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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道:“是呀,所以我才觉得奇怪,依你之说,若然他们不是为了珠宝,却到这小店
来作什么,还有那些夜行人呢,他们又是为了什么来的?”
崔云亮道:“江大哥,你是聪明一世却糊涂一时了,即算我们要抢那少年的珠宝,用得
了这许多人吗?更何须惊动少林寺的高僧呢?”
江南赌气道:“我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怎知你要干什么勾当?好啦,你既然给我这个
闷葫芦,只有请你为我剖开了。”
崔云亮笑道:“好,你不是外人,我都告诉你吧,等下还要请你帮忙,你可记得盂神通
那个弟子姬晓风?”
江南道:“天下第一神偷姬晓风,哈,这个人我怎会不记得?他的师父孟神通在生之时
人人憎恨,可是这个姬晓风却似还有几分可取。”
崔云亮道:“呸,有什么可取?想不到你对他倒有好感?”江南道:“他偷点东西,无
伤大雅,却给人们增添了不少茶余饭后的谈资,这不也很有趣么:何况他又没有偷到你的头
上,你这样恨他作甚?”
崔云亮道:“若是偷到我的头上呢?你帮不帮我?”江南笑道:“我当然帮你。可是你
有什么东西值得姬晓风来偷?好啦,闲话别扯得太远啦,姬晓风与你们今晚的行动又有什么
关系呢?”
崔云亮道:“姬晓风曾偷了少林寺的三卷武学秘籍,你可知道?”江南笑道,“我当然
知道,这件事情是发生在孟神通与唐大侠千嶂坪之会之后,千嶂坪之会,我也有参加,那时
你还未曾出道呢。”
崔云亮道:“可是这几年来你在家里抱儿子纳福,外面的事情只怕就不大知道了。”江
南听他提起自己的儿子,不由得一阵神伤。但崔云亮正在说到题目,江南不想打断他的话
柄,只好先把自己的事情搁起来。
崔云亮道:“这几年来少林寺到处派人去搜查他的踪迹,各大门派也都留意他的消息,
可是总没法子捉到他。这也还罢了,不料那姬晓风在少林寺得手之后,偷痛大发,你不找
他,他反来找你!最近这两三年,各大门派几乎都曾受到他的光顾!”
江南笑道:“你们青城派也受到光顾了?”崔云亮道:“正是那可恨的姬晓风,他把我
们辛掌门一本新著的剑谱偷去了。”
青城派号称中原四大剑派之一,现任掌门辛隐农更是个杰出的人材,他将本派剑谱重新
整理,加上自己的心得,写成了青城剑法一十八篇,想不到在新著杀青之日,就给姬晓风偷
去,姬晓风还留下“借帖”,公然签上了“借书人姬晓风”六个大字,把辛隐农气得几乎破
了肚皮,因此派出门人,协同少林派到处搜查姬晓风的踪迹。
崔云亮又道:“还有华山派的一本五行拳拳经,峨嵋派的一本练功秘策,倥侗派的一本
奇门点穴诀,都是给姬晓风偷去的,其他一些不大重要的还未计算在内。因此现在各大门派
都联合起来,要捉拿这个胆大妄为的偷书贼。”
江南笑道:“这个姬晓风真有意思,据我所知,皇宫大内的宝物他也偷过了,哈,如今
他竟从皇宫大内偷到了少林寺、青城山等各大门派来,不怕皇帝老子,也不怕各派的武学大
师,真是个古往今来,绝无仅有的妙手神偷呀!”崔云亮怒道:“姬晓风已惹起了各派的公
愤,偏偏你还赞他!”
江南道:“我不是偏袒他,只是我觉得他这个贼与众不同,偷东西也很有眼光罢了。而
且他的消息也真灵通,比如我吧,我和你们交情这么好,我就不知道你们的辛掌门新著了一
本剑谱。”崔云亮道:“这还不是赞他?听你说,竟是越来越佩服他了!”
杠南笑道:“佩不佩服是另一回事,要是我碰上了姬晓风,我还是要帮你捉拿他的,不
过话说回来,他偷一些拳经剑谱,倒还算得是个识货的风雅贼,并非十恶不赦,与他的师父
孟神通不能同一而论。所以我还是希望你们只要追回原物就算,不可伤他性命。”
崔云亮道:“这个不用你来给我们出主意,我们各派已经商议好了,要是拿到了姬晓
风,就把他囚禁在倥侗山的阴风洞里;一世不放他出来。”
江南伸伸舌头道:“这可比杀了他还惨,不过,这既然是你们公议的,我也就不好再说
什么了。喂,喂,咱们说到哪里去了?对啦,对啦,我要问你的是,姬晓风和你们今夜的行
动有什么关联?难道那个文公子是姬晓风的同党么?”
崔云亮道:“你这么聪明,怎的连这一点也猜想不到。那姓文的虽然穹姬晓风无关,我
们却要从这姓文的身上追查出姬晓风来!”
江南诧道:“这怎么讲,既与姬晓风无关,又怎么从他身上追查?哎呀呀,你可别赞你
这个哥哥聪明,你越说呀,我可就越糊涂了。”
崔云亮道:“你是装傻还是真的猜想不到?好啦,我就对你明明白白的说了吧。那姓文
的有一箱珠宝,我们就要从这箱珠宝上引出姬晓风来。”
江南一掌拍下,叫道:“我明白了!”崔云亮急忙拉着他的手,掩着他的嘴,道:“你
胡嚷什么,提防姬晓风听见了,上了钩的鱼儿又要游走。”
江南小声笑道:“你们要捉贼却又怕给贼人知道,鬼鬼祟祟的自己倒像个贼了。”崔云
亮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姬晓风这厮来去无踪,不是布下圈套,焉能令他落网?”
江南道:“那姓文的是你们的人吗?”崔云亮道:“不是,我们哪里来的那些珠宝?不
过,据我们估计,那姓文的身怀重宝,业已露出风声,姬晓风一定会见猎心喜,迟早都要下
手偷它。我们跟定了那姓文的,只待姬晓风出现!”
江南道:“哦,原来如此。怪不得少林寺的两个高憎,也到这小客店里来打埋伏了。你
们是要借这姓文的珠宝当作钓鱼的饵,引姬晓风这尾大鱼上钩。但是,这姓文的是什么人,
你们可查得清楚?他知不知道你们的计划?再者,他身怀重宝,既然露出风声,黑道上的人
物又会不会闻风而来,搞乱了你们的计划?”
崔云亮道:“这姓文的来龙去脉,我们尚未查得清楚,只知道他是从南方来的。进入山
东境内,才给我们的人发觉他携有价值连城的珠宝。那风声也是我们放出去的。至子黑道上
的人物,我们早就请丐帮的人去打过招呼了,在未引出姬晓风之前,不许他们下手。在捉到
姬晓风之后,他们要劫宝,我们不管。”
江南道:“咦,你们各大门派,这许多人,都查不到这姓文的底细?兵法有云,知己知
彼,方能百战百胜,你们要借重这姓文的,却不知道他是何等样人,这未免是有点冒险
了。”江南自幼失学,靠陈天宇的帮助,始粗通文墨;因此,他在说话时,便特别欢喜引用
一些他所懂得的或半懂不懂的成语,把崔云亮弄得啼笑皆非。
可是他听江南说得郑重,也不觉怔了一怔,连忙问道:“你刚才曾窥探过他的房间,可
曾发现他身怀绝技,武功非比寻常?”
江南道;“这姓文的是否身怀绝技,我倒未曾见到。只是据我所闻,他也好像已经知道
你们在暗中跟踪他了。”
崔云亮愕了一愕,说道:“真的?”你听见什么?”江南道:“我听见他对他那个小厮
说,叫他留意提防埋伏在店子里的其他贼人!”崔云亮诧道:“什么其他贼人?”江南笑
道:“他们怀疑我也是个小贼呢。”当下将自己怎样怀着一片好心,想去劝那文公子不可将
宝藏外露,却听到他们主仆私下谈话,将他也怀疑上了。
崔云亮道:“这么说,倒是我们走眼了。今晚到此之人,均非庸手。他居然能够察觉,
这份本领,已非我们始料所及。这件事情,应该说给那两位禅师知道。”
刚说到这里,忽听得“扑通”一声,似是有什么重物给摔了出来,随即听得有人喊道:
“瞎了眼的贼人,不给你一点颜色瞧瞧,你也不知道我的厉害!你还有几个党羽?有种的都
站出来!”正是那文公子的声音。
崔云亮大力惊诧,推开窗门,与江南立即飞身上屋,他们借着檐角遮身,俯头望下,这
一望登时呆了。
他们最初以为是姬晓风来了,但又正在怀疑:以姬晓风的本事,断无一个照面,便给人
家摔了出来的道理,哪知这个虽然不是姬晓风,却也是他们的熟人。
只见那一个瘦长的汉子,在地上一个鲤鱼打挺,翻起身来,说时迟,那时快,那文公子
已然追了出来,几乎就在这同一时间,角落里跳出两个人来,两柄长剑同时刺到,一是中年
道士,另一个则是个粗豪的黑脸少年!
这三个人崔云亮全都认得,给绊倒的那个瘦长汉子名叫胡乾,是武当派掌门雷震子的首
徒,他出道比崔云亮更早,以身手矫捷驰名于江湖,人称“小灵猿胡乾”,那黑脸少年也是
雷震子的弟子,名叫成滔,他气力过人,绰号“大力神”,那个中年道士则是他们的师叔抱
拙道人。
崔云亮认出他们,惊奇之极,心中想道:“难道他们未曾与大悲禅师打过招呼?不知道
我们的安排吗?但即使他们不知,也不该如此擅自行动呀?怎的真的下手去偷这姓文的了?”
崔云亮心念未已,只听得“啪”的上声响,大力神成滔已着了那姓文少年一记清脆的耳
光,成滔大骂道:“妈巴子的,你这权门走狗,老子要骂你。骂你……”成滔是个鲁莽而又
梗直的少年,一怒之下,差点要用家乡粗俗的说话骂了出来,猛地想起有两位前辈高僧可能
在场,连说了几声:“骂你!”舌尖土话吐不出来,一时间却又不能收口,气得涨红了脸,
甚是尴尬。
那姓文的少年笑道:“浑小子,你骂吧。你再骂,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