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子款与子夏不熟小路,绕了大半圈才到了芦馆,果见林子里青烟直飘。子款阴狠一笑,道:“看她哪里逃!”
二人蹑手蹑脚到了芦馆门前,却没有听到一丝动静,观察了半天决定去冒险。二人冲进厨房,只见铜镬里的水咕嘟着白花,但是整个芦馆却不见一个人的踪迹。
“锅里还烧着水,想来没有走多远,去后边院子里瞧瞧去。”子款与子夏来到后边荒废的菜园子里,只有几只野兔乱跑,不见人的影子,连脚印也没看到。子款忽然醒悟过来,大叫一声:“不好,中计了!”忙退出屋外,道:“走,去夫人那里。”
子款与子夏急冲冲跑进重华殿,蔡姬正在午睡。子款向来惧怕母亲,不敢惊扰,只能拉住母亲身边的侍女,悄悄打探情况:“适才,息夫人有没有来过?”
侍女道:“有来过,息夫人请辞回国,明日清晨就走。走前还闹着要吃一碗桃花羹,估计这会子都到了芦馆。”
子款听罢,心道:“想必是着急着走,母亲不允,才拦住让明日早上走的。”
芦馆桃林沉浸在宁静的夜色中。子款带人埋伏在城外,等着妫翟撞进埋伏圈。夜色退去,白昼渐起,直到日上三竿,却没有马车队出城。彻夜未眠的子款疲惫不堪,将昨日的事跟眼前的境况翻来覆去一想便明白中了计,急急到重华殿问个究竟,正巧遇见宫使将一封信呈上来。原来是妫翟的上书,要蔡姬原谅其不辞而别。
子款捏紧拳头,这个狡诈的妫翟,原来已经在昨天下午悄悄出城去了,难怪看不到踪迹。
御寇得知妫翟贸然出城,也埋怨堂妹不知礼数,连个招呼也不打就出去了。子款看着御寇坦然的面色,愤恨不已,只能抑制在腹内不敢闹出大动静来。
子夏悄悄劝慰道:“二哥不要焦虑,御寇似乎并不知情。莫如让蔡夫人拦住她,我们这边再做布局。”
子款恍然大悟,连忙修书给妫雉,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知,请妹妹无论如何也要把妫翟留在蔡国境内。
其实,妫翟一早花重金买通了一个宫吏,直到了城门边才嘱咐她天亮之后呈交书信。城门一开,妫翟扬鞭策马,狂奔逃离。等到子款知道实情的时候,她们一行已经快到江国境内。沿途剧烈颠簸,妫翟没有时间休息,只要想想以前的种种就后怕不已。子款与子夏能在息国境外伏击她,也能让她在宛丘城外毙命。她将在墓地草丛里听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星辰,星辰惊得张大了嘴:“天啊,怎么会这样!”
“星辰,我总觉得御寇身边,危机四伏啊。”妫翟抚着眉头,再没有什么好兴致看窗外的风景。
“主子,听您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太子对于身边的人未免太过疏忽了。记得几年前伐卫之时,子夏还言之凿凿地相信太子,怎么转眼间就和子款狼狈为奸视太子为仇敌了呢?”
“身为王储,虽无害人之心,却不能没有防人之意啊。御寇只当自己坦荡,别人便会信他,殊不知小人原本只重利,如何会重情?”妫翟说完话,头枕着软靠,忽而胃内一阵翻涌,不断往喉头冲来,她忍不住,将布帘掀开,伸出头干呕起来。
星辰叫停马车,连忙扶着妫翟下车。妫翟只觉一阵头晕,越呕越厉害,却始终不见吐出什么食物。
“主子,您觉得怎么样?”星辰抚着妫翟的脊背,焦虑不已。
“不碍事,想必是咱们一路赶路赶得太着急,折腾了肠胃。”妫翟直起身,觉得爽利了一些。
“主子,咱们再这样赶路下去,我怕您受不住。”星辰有些不放心。
雨细细柔柔地下了起来。妫翟上了马车,头昏昏沉沉,迷蒙的雨雾仿佛濡湿了眼,她听着心越坠越沉。
“星辰,又下雨了,看这天气,恐怕不下个三五日不会停。你听,我心突突直跳,总觉得这次回去,怕是有什么事发生。”妫翟捂着胸口,大口呼吸,道,“若果我有何不测,你不要管我。”
星辰替妫翟揉着太阳穴,忙道:“主子不要多想,您也说了,子款意在太子。太子尚在宛丘,他断然不会冒上次那么大的风险来对付我们。”
妫翟闭上眼,道:“你说的我如何不知,只是这心里总是慌乱得很。”
车夫顶着斗笠驾着马车到了十字路口,茫然问道:“夫人,是直接南下沈国,还是借道蔡国?”
妫翟愣住,不知该怎么选择。上回出嫁便是走的沈国边上,遇到了麻烦。这回去蔡国,就没有风险了吗?妫雉是子款的妹妹,多年来与蔡姬沆瀣一气。
但是,妫翟必须要选择。
妫翟细细一想,决定听一回御寇的话。蔡侯享有声誉,她以息夫人之名拜会亲戚,凭借蔡侯以往的举动,断不会让她在蔡国境内出事,以坏诸侯交情。
也罢,至少歇过这阵子的坏天气也好。春日里的桃花灿烂美丽,却是最经不起风雨的折损。
“去蔡国!”
马儿咿呀远去,隐匿在前往蔡国的官道上。
妫雉接到子款的书信,愠怒不已:“二哥未免太胆大,竟做谋杀太子的事。子夏那孩子生来就少根筋,这么重要的事,怎么能倚靠他?如今,叫本夫人截住妫翟岂不是为难我?她出嫁之时也没有从我这里走,难不成这会还会自己撞上来么?好不容易叫母亲把她嫁得远远的,万一献舞日夜惦记的人真是她,我岂不是自找麻烦?不行,我绝不能理会。”
妫雉将书信丢进火盆烧毁,眉头直皱,不想替哥哥招揽这样的麻烦事。她怕麻烦是一回事,更不相信一个远在天边的小小息国也能妨碍着陈国什么事?何况妫翟与她一样,不过是一个深宫妇人罢了。
“夫人,这是大王亲自要庖厨为您准备的橘羹,您尝尝,味道一定极美。”侍婢提着漆盒入内,将一碗精致的小盏呈上。
妫雉接过,见碗内的羹汤色泽亮黄,闻着一股酸甜清香,橘子的酸爽刺激着妫雉的下颚,令她食欲激增。
妫雉用汤匙舀了一勺送到舌间,果然极为开胃,淡淡的橘子香味让她神智安稳。侍婢多起嘴来:“夫人,大王知道您爱吃橘子,去年便叫奴婢们用蜜蜡封好鲜橘藏在地窖内。奴婢今日去窖内取来,果真黄橙橙一点都没有干瘪的迹象,大王心里疼着您呢。”
妫雉啜饮着橘羹,美滋滋说道:“大王忙是忙了些,总归心里还是舍不下我的。”正得意着,宫使者却来报:“息夫人回国过蔡,欲拜望国主与夫人。”
妫雉手一抖,剩下的半碗橘羹已经跌碎在地,热热的香甜弥漫了整个屋子。侍婢吓得不敢多嘴,忙命人打扫。
妫雉问道:“大王可知晓?”
“已呈报大王。大王谕旨:国务繁忙,不得闲暇,请夫人以至亲之礼自行接待。”
妫雉这才松了一口气,直起身,眉头深锁,声气跌落谷底,颤巍巍吩咐道:“将息夫人安置在绿绮殿,好生伺候着,本夫人稍后就去。”
宫使领命退下,妫雉一阵头晕,差点跌落在榻上。
“夫人,夫人!”侍婢们惊呼,搀起妫雉。
妫雉扶住榻沿,面色严肃,低低道:“把前日做好的新衣裳拿来。来人,替本夫人理妆。”
该来的事情,躲是躲不掉的。
28。望河楼之宴
妫雉装扮得极为富丽皇堂,嵌满金线的衣裳带起一阵光,使妫雉的肌肤看上去越发通透均匀,气色甚佳。
妫翟一路颠簸,疲倦不已,比起妫雉的精心修饰反而平淡朴素了些。但是无论妫雉如何用心,依然遮盖不掉妫翟自带的风韵。
瞧着那眉间带着一点粉红的美人,绿绮殿的的奴才们一个个呆若木鸡。天啊,这世上还有这么美的女人,像是一株三月的桃花受了春雨的滋养,在阳光下呈现出醉人的美态。他们没有见过这么分明的眉眼,这么动人的笑容,没有听过这么好听的声音,甚至没见过这么窈窕匀称的身材。
妫翟站在妫雉面前,那份恬淡飘逸竟把妫雉衬得无比俗气。奴仆们曾为妫雉的样貌惊叹,如今却被息夫人的气韵折服。
妫雉心头升起一阵妒火,看着呆呆傻傻的奴仆,横眉斥道:“本夫人再三叮嘱,不可怠慢贵客,你们只当耳旁风,绿绮殿管事的在哪里?”
站在大堂壁柱后贪看妫翟的宫婢这才慌忙站出来,跪在地上请罪:“奴婢知错,夫人饶命。”
妫雉冷笑,扬眉一挑,骂道:“失我国礼,损我邦交,岂能容你。来人,拉下去勒死丢出宫外!”
卫兵们上前拎起跪地磕头的绿绮殿管事往宫门外拖。妫翟连忙拦下:“姐姐别气,奴才们不知事,打他们一顿就是了,你怀有身孕,犯不着气着自个儿,不如饶了她,权当荫护儿孙吧。”
妫雉听着这话,心里极不痛快,心道:我怎么使唤奴才倒轮到你来教了么?如今打扮得不入流倒还来争艳,在她的地头倒充起好人来。
不过她面上不是这样,而是笑得亲切温暖,道:“息夫人替你求情,那便饶了你一命吧。我们姐妹在宛丘还没有聊够,妹妹既然到了我这里,那便多待些天,也好陪我消消乏。你姐夫这段日子有些忙,等过几天你也见见他。这绿绮殿里的奴才要是有伺候不周到,只管告诉我。衣食用度有什么缺的不舒心的,也只管叫人置办,到了此处就当是到了自家一样。咱们如今都长大了,就不要再扭捏置气啦。”
妫翟对妫雉的热情感谢不已:“姐姐待我这样好,妹妹没有不舒心的。天公不作美,倒成全我和姐姐的情分了。”
妫雉“哎哟”一声,摸着肚子笑道:“你瞧你小外甥,一天到晚闹个不休。也罢,你旅途劳顿,不如歇着,我稍后过来看你。”
妫翟上前扶着妫雉,客气说道:“姐姐也去歇着吧,一来就搅扰了你静养,真是过意不去。”
姐妹二人反复寒暄之后,妫雉才离去。星辰望着妫雉蹒跚的背影纳罕道:“从前见她哪一次不是飞横跋扈,如今做了蔡夫人当真是不同些了,倒也说得出这些客客气气的话。”
妫翟道:“从前她不过有些子任性,那也是王叔婶子的宠爱。如今她掌管蔡侯的家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