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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我还注意到,荣容照顾起别人来十分自然。
我还注意到,她有一阵儿面对我跳舞,像是故意跳给我看,但在我,除了对她傻笑不止以外,再无更多表示。
195
这一夜,一包房的人真是HI得可以,一直到早晨八点多钟,我的身体疲倦到了极点,但仍无法睡去,我们一行人从迪厅出来,前辈作家问我跟不跟他们去桑拿,我神情恍惚地说不去了,于是走到停车场,打开车门,准备开车回家,但我不知能否做到,我开始盘算是否先坐出租车回家,睡醒后再来取车,我关上车门,坐在汽车边上的马路沿上,看着街上的车辆与行人,竟觉得置身于一个完全是想像出来的世界,我发现,荣容不在这个世界里,她不见了,于是我清醒过来,拿起电话,想给她打个电话,但我的手机没电了。
196
我咬紧牙关,决定开车回家,到家后便抄起电话,打给荣容,我对她说我觉得她跳舞很好看,事实上,我说话时眼前全是她跳舞的样子,其中切换着她说话走路和站住的样子,我想我不应说她漂亮,确切地说,她很有型,我从未遇到姑娘如此有型过,我们说了没几句话,她的手机没电了,电话中断,我放下电话,失神地坐着,眼前是窗子上方绿色的遮阳伞的所呈现出的绿色,那种绿色在我眼里尽管破旧黯淡,却奇怪地显得清脆欲滴,仿佛会发光一样。
197
我洗了澡,倒到床上,轻轻睡去,我刚刚开始睡眠,就落入了云海,我在云海里游泳,阻力很大,后来我学会了飞翔,阻力就消失了,云海很薄,使我能够在蓝得接近透明的天空与混浊的大地之间穿行,我仿佛总是与一个巨大的翅膀交错而过,翅膀扇动着,前所未有的柔软,就像水中游动的鱼,然而那翅膀更像是翅膀的阴影。
少顷,我醒来,仿佛是睡了很长时间,一看表,才十分钟。
198
我再次睡去,我被电话铃声吵醒了,先是一个文学杂志找我什么事儿,我听了没几句便挂了电话,不久,电话又响,我摘下后说打错了,再次挂掉,然后是又一次睡眠,然后电话又响了,长长的电话铃声持续着,铃声终止,我忽然醒来,发觉腹中饥饿,我坐起身来,靠在床背上,脑海中出奇不意地想到荣容,接着,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细节――荣容在早晨到来时吩咐一个人去为大家买了一箱水,她竟然没有要找回的零钱,而是给了那个买水的人――我不知我的记忆是怎么回事,但这件事确实是凭空出现在我脑海中的――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一个姑娘给另一个人小费,而这个人却是荣容。
也许这件事是我想像的,我说过,她很帅,并且,帅得很有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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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表,已是中午一点钟,我到冰箱里拿出两瓶酸奶喝了,然后又泡了一盒泡面,也吃了,然后再次回到床上,希望再次睡去,不幸的是,我再也睡不着了,于是起身来到书架边,挑了一本书,坐在我的转椅上看,奇怪的是,我十分喜爱看书,拿着奥兹的《我的米海尔》看个没完,而且,看得津津有味,只是我看了两个小时,才看了不到20页,这太奇怪了――我再次想睡去,再次失败,我打开电视,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直感到恶心,只好关掉,我知道,我吃了太多的兴奋剂,因此虽然身体疲惫,头脑却仍旧兴奋,我感到乏力心慌,强撑着也无益处,于是吃了两片安眠药,准备再次睡去,我倒是睡去了,只睡了两个小时,便又在电话铃中再次醒来,我干脆摘掉电话,这才放心睡去,却意外地被门铃声吵醒,我打开门,一个推销员站在门口,气得我恨不能把他揪进来暴打一顿再放出去,我极不礼貌地关上门,头晕脑涨,可我知道,再也别想睡着了。
200
我向CD机中放入几张唱片,让这些唱片自动连续播放,而我就坐在沙发上听着音乐出神,那是老海飞兹拉的一组小提琴曲,曲曲感人至深,海飞兹是我最初听音乐时喜爱的一名提琴手,但听了一圈儿,到最后,小提琴手中,我仍是最喜爱他,事实上,在所有的演奏者中,我最喜欢他,可惜他只能演奏小提琴,他十分冷静,质朴,有力,但速度偏快,这意味着,他在演奏时经常是热情洋溢的,他能把每一个音符都拉得清楚,并且,不错过重要的乐思,很多被称为有力量的乐手,是通过放慢速度来演绎他们认为重要的乐思的,但这对海飞兹并不适用,他完全用不着那样做,有人说他演奏风格冷峻华丽,我认为,不是这样的,海飞兹的演奏很清楚,但并不华丽,他只是热情而已。
我很少提到乐手,因为我一向认为乐手普遍地不值一提,而且,通常乐手总是一无是处的,他们就像是某本书的朗读者,他若声情并貌,那么显然是在自我表现,令人恶心,如果太过冷静,则让人感到学究式的乏味,一旦他强调了内容的一个方面,必会丢失另一个方面,因此,乐手很难恰当,不会作曲的乐手那就根本不值一提,尽管人们在理解音乐上十分依赖乐手。
而且,我最讨厌激情型的乐手,特别是某些所谓著名的钢琴家,由于他们不够冷静,想入非非,经常使一段本来十分蹩脚的音乐显得出奇的荒谬,而出色的音乐到了他们手里,那简直就是灾难,当然,还有更大的灾难,那就是――正是他们的演奏,最能获得无知无识但又喜爱附庸风雅的人理解,据我推测,大概是两下里都被自己的卖力而感动了吧。
海飞兹是个例外,尽管他只依靠小提琴来演奏,但他仍能表现出一种恰当,更多的音乐内容能够被他展示出来,我认为他在直觉上有一种对音乐的理解力,他从不把音乐搞得晦涩难懂,也不会流于轻浮,很多毫无价值的音乐在他手上也能叫人听得下去,他生前经常在舞台上演出,我听了两张他在告别演奏会上的演奏,尽管受到现场心情的影响,但他仍能恰当地演奏,在掌声中,他的演奏仍旧没有走偏,琴声一响,他似乎就进入了一个无人之境,他对的音乐内容的展示十分专注,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我想他是一个奇迹。
因为海飞兹,我的心情平静下来,头也不晕了,我一连听了几个小时,中间不觉睡着一次,又在无意之中醒来,接着听海飞兹的小提琴,就像没睡过一样。
201
给荣容打过一次电话,她正与朋友一起吃饭,说白天一点也没睡,体力透支,正准备回家怒睡,我估计结果也是没睡多久便会愤然醒来。
202
从晚上七点半,一直到夜里近一点,我仍无法睡去,最后接一书商的电话,干脆冲到了东直门的一家小饭馆,见到几个作家,其中就有建成,我去之时,他又喝多了,再次上演脱裤子的例行表演,但他已无法表演成功,因为肥胖,腹部的赘肉垂下,遮住了一切,另一个状如瘦狗的男作家开始轮流调戏两位女作家,若不是他们这样胡闹,我倒很有兴趣与其中一个女作家攀谈,因为她也是个细腰,且十分风流,但在大家醉醺醺的目光下,我只能无聊干坐,还有一位年轻而已婚的男作家更加悲惨,他面如蒸熟的大螃蟹壳,半醉不醉不说,一会儿功夫,便接到老婆三个电话,不久,他便溜掉了,于是,聚会解散,我把建成等人一一送回家,然后才自己回家,我疲乏得要命,却不困,我想自我有车之后,就总是这样,我送所有人喝醉的人回家,然后再一个人回家,回到位于北京郊区的东高地,回到我的孤独烦闷之地。
回家之后,天光已然大亮,我仍然无法入睡,再次翻看《我的米海尔》,翻着翻着,头一歪,就在沙发上睡着了,但在没有任何打扰的情况下,于三小时之后突然醒来,磕药的恶果,尽显无疑。
203
当我即将坠入爱情之前,总有一丝惧怕,我想我不是怕那种爱不会来临,而是怕那种爱情仍然无法使我的生活有所改变,生活没有改变,说明这爱情没有价值,或者,生活向更加无聊琐碎的方向改变,那也令人绝望,还有更绝望的,那就是,我再次遇到与以往相同的爱情,这是一种重复,一种一成不变,这样的爱情,使生活僵化,也使爱情僵化,要是追求一成不变,根本不需要爱情的帮助,更何况,就是不同以往的爱情也会消失,爱情之所以不同于其他人类情感,就在于它的短暂易逝,当爱情消失了,人们起初往往毫无察觉,但是,人们终会察觉,因为爱情的基本特征,就在于它是一种新鲜的情感,而新鲜的情感除了可以通过初来乍到获得以外,如要更进一步,还需不断地创造,不幸的是,没有人知道如何创造,因此,爱情在适应了两人之后,便溜走了,只留下两个茫然的恋爱者,如果他们明智,就会决定分手,如果不明智,那就会死撑下去,长此以往,双方恋爱的能力便会消失殆净,我相信,很多人是懂得这个过程的,我就懂得,于是,暗地里,我倒是总有一种干脆与有情人永不相见的念头时常升起。
204
但是,有质量的生活中,不能没有新鲜的情感的加入,也就是说,不能没有爱情。
长期未遇爱情的情感,会被一种情感本身所具有的单调所困扰,我称它做属于情感的郁闷,那种郁闷里有一种化解不开的无可奈何,它是一种停滞的情绪,令人虽生犹死,特别不好受。
205
摆脱郁闷的方法很少,多数时候,人的情感本身便能蠢蠢欲动,但因没有目标,这种蠢蠢欲动就会转化成一种情感的蠕动,当这种蠕动也缓慢下来之际,人也就麻木了,他适应了自己,他虽生犹死,从情感上具有了逆来顺受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