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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话有点扯远了——下面我宣布‘全总’主任团决定?鉴于前—段培训唐元豹工作 出现了很大混乱,‘全总’主任团认为有必要改组唐元豹工作小组的领导班子,解除白度同 志的承包人身份,另行安排更恰当人的选。另外,刘顺明同志的身份已经暴露,因引起群众 怀疑,因此,‘全总’主任团建议免去刘顺明同志坛子胡同保安司令的职务,另行安排工 作。”赵航宇直起腰,拿起一张文件,大声念道,“‘全总’主任团决定!”
围坐在桌旁的人刷地起立,全体立正。
“由刘顺明同志接替主持唐元豹培训工作。由孙国仁同志接任坛子胡同保安司令。白度 同志调总部钱议室任公使衔调研员,月薪三百大洋。望各位同志精诚合作,不负重托,钦 此。”赵航宇放下命令书,摘下眼镜脸上露出笑容:
“各位对这样安排还算满意吧?”
“满意满意。”除了白度沉着脸生刘顺明和孙国仁都满脸笑容。
“小刘呵,还有项决定要通知你。你思想上要有准备,组织上决定,为了在坛子胡同挽 回影响,重新在坛子胡同竖立起组织的威望,在宣布撤你职的时候要搞一次公开逮捕。”
“现在、我宣布,把冒充国家工作人员招摇撞骗,欺压百姓的刘顺明抓起来!”在坛子 胡同“宽严大会”会场上,孙国仁大声唱令。
在主席台前排就坐的刘顺明被两个保安队员揪出来,摘掉帽子,撕去领花、肩章,三下 五除二解除武装,脱掉官衣,架着胳膊拖下去。“刘顺明是湖南乡下一个农民的儿子。一贯 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去年二月离村外出,到处流窜作案,冒充三五九族老战士。早在并冈 山时期他就怀疑、动摇,提出‘红旗到底能打多久?这样失怎么能留在领导岗位上?”
赵航宇戴着音放机耳机声色俱厉地对坛子胡同的居民们演说。“没有天哪有地,没有你 哪有我?封建时代还讲究当官要为民作主……窗外树叶响,疑是民间疾苦声……哪个不办人 事我就砸哪个的饭碗……你孝敬父母任劳任怨我……搭起那红乡楼抛撒着红绣球……球, 球,拍皮球……正打中我的头哇……”“哈——”。老百姓哄笑起来。
“再来段‘小寡妇上坟。,。”
赵航宇光看见大家笑,没听见喊的话,越发得意起来。
“其实你们要跟我多接触就会发现我这人其实不可怕,‘很和蔼很懂事的。我很愿意你 们交朋友。我告诉你们我电话号码,以后你们谁有事都可以直接找我,房漏了厕所堵了双职 工上班小孩没地儿吃饭了,聊什么都可。每周四是我的接待日,请打电话一一观众信箱大家 谈……”
“嘘一—!”有人把两指插时嘴里吹出尖刺的唿哨。
“下去吧,臭大粪!”…别这儿现了!”你到我身边带着微笑,带来了我的烦恼……”
赵航宇冲群众媚笑着,一扭一扭地起秧歌步。
“警车呜哇呜哇地响,我脚似千斤重,双眼望娘泪汪汪,我如今后悔莫及……”…拿钳 子板板,都走调嘞——”
“谢谢,谢谢。”赵航宇向群众送着飞物,手拿克风,拖着电线,低着头大台上若有所 思地慢慢走着。
“整天泡在舞场上,无聊地在大街逛……”
“什么东西!”
赵航宇祸怨地望天:“小时候看电话,就知道监牢是关革命者地方…“现在腾出来给你 了!”
“谢谢,你们才是真正的英雄。”赵航宇动情地向群众伸出一只手。走下台,抓住前排 坐着不幸者的手使劲握,又走上台,继续唱:春天在哪里?春天在哪里……”
“就没人管管他么?”愤怒的群众质问坐主席台上,脸红红的,眼睛不知往哪看好的孙 国仁们。
“我——”赵航宇手捧着心,严肃地对观众说,“——爱你们!”随即热泪盈眶。孙国 仁为难地、硬着头皮走到赵航宇跟前,比比划划地跟他解释。群众这时已经在黑子的带领 下,整齐、有节奏地起着哄。
“给他一大哄——”“——啊哄!啊哄!”“给他一尿盆呵——”!
“回家洗裤权呵!”赵航宇死活不明白孙国仁要跟他说什么,最后,孙国仁只得不顾他 的阻挡躲闪,强行摘下堵住他耳朵的耳机。
赵航宇这才如梦方醒,听到了群众在喊什么。
“下去下去下去!下去下去下去!”群众双手攥拳挥舞着,整齐有力地喊。“你们怎么 能这样对待我?”赵航宇委屈地问孙国仁,问群众,“你们怎么能这样对待我?”“前排的 群众冲他作着各种鬼脸。
“撒泡尿照照自个!”“摸摸自个鸡巴长毛儿了吗!”
赵航宇脸色苍白,破口大骂:“别他妈给脸不要脸!”
降价轻菌地嘘他,继续喊:“下去!没人要看你!”
孙国仁忠恳地劝赵航宇:“您老还是下去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赵航宇抱着麦克 风任孙国仁怎么拉扯死也不撒垂。
“就不下去!我这人吃软人吃硬,要下也得我是个说,他们这么哄我我偏不下了。”
他冲台下群众使劲嚷:“就不下就不下!”
汽车里赵航宇气得手直哆索地对孙国仁说:
“坛子胡同居民思想很混乱,有些思想倾向很危险,对我们的敌意是十时明显的,要查 一查这是城有淆坏人、敌特,该杀就杀,该捕就捕!对一般群众也要加强教育,提高认识不 能让这种危险倾向破坏我们整个工作。”
“他们这么对待赵老真是太过份了。”已经换了便装的刘顺明说,“有意见可以提嘛。 我的工作失误我个人承担,赔礼道歉请罪退赔都可以,怎么可以把矛头指向赵老?他们这么 干我们很难认为是善意的。”
“指向我个倒无所谓,我敢于干这个工作就是不怕骂的,生死荣辱已经置之度外。问题 是我们的群众盲目幼稚得很。他们以为骂倒我一个人就天下太平了如果真是这样,我倒乐意 杀我的头以谢国人。”
赵航宇疲惫感伤地笑笑。
“我给大家讲个伊索寓言:一群青蛙群龙无首,于是向上帝请求派个国王。上帝绘它们 扔下一块木头。青蛙们嫌木头不会说话。不会管事。于是不满足,又集体去找上帝请求换个 国王。上帝就给它们派了个新国王,这个国王是一种专吃青蛙的动物——哈哈哈。”
赵航宇自己笑起来。
第十—章
“现在几点了?”“你不要问时间,离天亮还早着呢,今天夜里你就不要打算睡了。” 审讯室里,唐老头儿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审讯台后面坐着的胖子依然精神抖擞。
“能给棵烟抽吗?”“不能,你一抽烟我该困了。你就抓紧时间交代你的历史问题 吧。”“事太多,一晚上说不完,不能明天接着说么?反正我进来就没打算出去,后半辈子 都拿出来陪你了。”
“你有时间我还没时间呢。你以为我就光搞你一个人的问题吗?你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 澄清你的历史问题。你已经很走运了,有的人哭着喊着要跟戍说,我根本就不允许他们说— —就给他们定性。”“那太我感谢了。”“要珍惜这个说话的机会。现在告诉我攻打紫竹林 租界的事件真相。”“书上怎么说的。”“书上说,那时你们都奋不顾身,骁勇善战。‘打 的帝国主义分子魂飞魄散,妄想寻跑逃命,但为日已晚,溜不掉了。”
“这次书上说倒对。”“书自然是对,但我不明白,既然你们那么能干,为什么最后也 没打下紫竹林?”“没打下来吗?”“没有。书上说,你们不得不杀出了天津,转到天津外 围坚持斗争。”“是同一本书吗?”“没错。”“对,没错,这不矛盾,因为帝国主义溜不 掉了嘛,书上只说他们溜不掉了,并没说被我们全杀了。溜不掉他们就要打。打到后来只好 我们溜掉,我们是想溜就溜。”
“那么,我要知道,拦住帝国主义不让溜的是谁?”
“曹福田,他曾下铃非一律扫平不可。”
“当时……当时我带着队伍堵着路口,向想寻路逃命的帝国主义射箭,奋勇冲杀。”
“这就是说,话是曹福田说的,事几是你干的!”
”我干的!”“我就猜到是你交代吧,你为什么有意不让帝国主义溜掉?说你有意不过 分吧?”
“我想杀他们。”“杀他们?我真实动机是想杀谁?”“话可不能这么说,你总不能说 我想杀咱们同胞吧?”
“我不管你想杀谁,我只想看事实。帝国主义有洋枪洋炮你知道吗?”“知道。”“义 和团将士使呆是什么你知道吧?”
“知道,大刀长矛。”“洋枪洋炮和大刀长矛哪个厉害你知道吧?”
“那当然,大刀长矛和洋枪洋炮当然没法比。”
“既然你都知道,那你的用心也就昭然若揭了。”
“我的用心当然一直明白着,杀洋人!杀和过要杀,杀不过也要杀!癞蛤蟆跳脚背上— —咬不咬吓一跳。傻小子凉炕——全凭火力壮。拿着纱窗擦屁股给帝国主义露一手。”
“这个问题已经很清楚了,不要丑表功了。下面问第二件事……”“什么很清楚了,我 看你根本没明白。”
“我不想再讨论这个问题,下面开始第一问,据古籍记载,你曾非法抢劫农民牲 畜……”
“没有。”“嘴硬!你难道没有在农忙季节派你的手下把高家庄的全部耕牛拉走?” “我拉走那些耕牛是为了去租界趟地雷。”
“我不管你拉走那些耕牛干什么,我只问你,你拉走那些牛给钱了没有?”“你不能不 讲理。”“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