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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胖子犹豫了一下:“其实,依我的感觉,莲心未必想离。周眉也是这么说的。主要看你的态度。”
陈刚狠了狠心,很干脆地说道:“别说那么多了。离吧。我欠莲心的太多了,也没什么补偿,所有的财产都归她。我出去只要有个安身之所就足够了。”
肖胖子摆摆手:“陈刚,你又头脑发热了。你不要财产,出去了喝西北风呵?”
陈刚站起身:“就这么说了。肖胖子,跟周眉说说,也劝莲心想开些。”
说完,他看了一眼警察:“我回号子去了。”
肖胖子忙喊道:“陈刚,陈刚,还没说完呢。”
陈刚回头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跟莲心说,我对不起她。”
外面的阳光很好,如瀑布般照亮了这个世界,简直让走到门口的陈刚感到了眩晕。
他拎着个小布包走出那个灰色的看守所大门时,心情一下子轻松下来。
“终于自由了。”他心里十分感慨。
“陈刚!”一个女孩子叫了一声。
陈刚看了看,是黄梦妮。她开着一辆小轿车。
“你怎么来了?”陈刚问道。
黄梦妮把他肩上的包取下来,放进了车里:“我专门打听过了。你今天出来。”
陈刚问道:“谢谢你了,还记得我。”
他上了车。
梦妮开着车问:“去哪里?”
陈刚忽然感到了茫然。是呵,去哪里呢?莲心已经和他协议离婚了,他把莲心执意要给他的二十万元钱都留给母亲和妹妹了。
梦妮看看他:“说呀,去哪里?回家?”
陈刚看看她,笑了笑:“我没家了。”
梦妮说:“那,我们先去喝点咖啡或茶什么的。好不好?”
陈刚叹道:“你不去陪胡文林,和我喝什么咖啡?”
梦妮看了他一眼,低下头:“陈刚,我和他吹了。”
“吹了?”陈刚吃惊地看了看梦妮。“为什么?”
梦妮冷冷地说道:“不为什么,大概他认为我没莲心姐成熟吧。”
陈刚皱了皱眉头:“象她那么成熟干嘛?”
梦妮鼻子哼了一下:“不说了。咦,你看那边开来一辆奥迪。”
陈刚看了看:“哦,是斯总的车。”
陈刚忙拉开车门。
那辆奥迪开到看守所大门口停了下来。里面出来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一会儿又从车里抱出了一个小孩子。
陈刚迟疑了一下,走了过去。
“斯叔叔。”他轻轻叫了一声。
斯总怀里抱着孩子,转过头看了看他,笑了:“早出来了。”
然后,他对怀里的孩子说:“倩倩,看他是谁?”
倩倩看着陈刚,一双黑眼睛水晶一样明亮清澈。
从她的眼睛里,陈刚一下看出了虹虹的影子。他心里一下涌起一阵温柔的浪涌。
“叔叔。”倩倩很乖巧地冲他笑笑。
斯总看看陈刚,笑了笑:“傻倩倩。应该叫爸爸。”
陈刚对斯总说:“我来抱,好吗?”
斯总看看倩倩:“让他抱一抱好吗?”
倩倩眼睛忽闪了一下,头一偏:“不。”
陈刚看着她噘着小嘴的样子,感到心里象被一根细细的羽毛在轻轻的撩拨:这是他的亲生女儿呵。
一边跟过来的黄梦妮却笑道:“倩倩,认识我吗?让阿姨抱抱。”
倩倩一下认出她来了,她们在美国见过面。倩倩高兴地张开了双臂。黄梦妮接过去,抱在怀里。
陈刚忍不住在倩倩小脸上亲了一下,倩倩格格地笑了。
斯总在一边说:“你出来了,我带着倩倩专门来接你的。这位小姐是?”
陈刚看看梦妮:“这是我过去的同事。”
斯总笑笑:“那一起到家里吃饭吧?”
梦妮看了看陈刚,摇了下头:“不了。我公司里还有事。”
陈刚看看她:“你还在公司里?”
梦妮点了下头:“现在林总让我负责你原来的那个公司。天天忙得很。”
陈刚叹息了一下。
一会儿,梦妮从包里掏出一个手机:“陈刚,这是我的手机,号码你知道的。你先用着。我已经让小吴再去给我买一个。”
陈刚摇头:“我会买的。你自己留着用吧。”
梦妮不高兴了,把手机塞到他的包里:“拿着吧,先用着再说,免得找不到你的人。斯叔叔,我走了,倩倩,跟阿姨再见!”
倩倩向她挥着手。
陈刚回过身,看看斯总:“斯叔叔,这次出来,我想到南方去打工。”
斯总看看他:“就在武汉不好吗?我公司里正好缺人。”
陈刚看看斯总,点了下头:“那谢谢斯叔叔了。”
斯总笑笑:“走吧。你阿姨在家里把饭都做好了。”
#51 05/04/05; 23:09
陈刚走进斯总家时,又在虹虹卧室看到了那张放大的虹虹和乔治的照片。
看着那个外国佬笑眯眯的样子,还有虹虹幸福的笑容,刺痛了陈刚的神经。他心里一酸,走回客厅,有些落寞地坐到沙发上。虹虹后母给他倒了茶,又把电视打开了。
陈刚忙起身谢了一下。然后一个人闷闷地看着电视。电影频道正在播放《泰坦尼克》。
在冰凌飘浮的海上,救生艇在四处搜寻活着的生命。
那个九死一生的年轻女人看到了救生艇的到来,忙推着那位伏在飘浮物边缘上的麦克,却发现麦克早已死去多时。
那个女人在万般伤感中,将心爱男人的遗体推向大海。看着他缓缓沉向幽暗的大洋深处。
然而,许多年后,女人红颜褪尽,已是满头白发的老人。在弥留之际,她梦见自己又回到了泰坦尼克号船上,又梦见了那些死去的人们,一个个栩栩如生。
她最后看见,年轻时的英俊情人正向她微笑着。两人在掌声中接吻。
《我心永恒》,缠绵悱恻,象一个伤感的眼神在眼前飘忽。
陈刚眼前一片模糊:在毕业前的那一年,他和虹虹曾经在这个缠绵的曲子里相拥起舞。那时,虹虹把头埋进了他的怀里,而他在她的额上栽下了一个深深的吻――
“小陈,抽只烟。”斯总坐了下来,递来了一只烟。
陈刚忙擦了下眼角,接过烟,动作娴熟地给斯总点烟。
他的一切神态和动作都在斯总眼里。斯总问道:“小陈,今天请你吃饭,也没有别的。你对虹虹、对孩子的心意,我都清楚。你现在的情况我也都基本了解。我只希望你重新振作起来。人还年轻嘛。”
陈刚点了下头:“我现在也不想别的。只想有个安身之所,有活儿干,再就是每天能看看倩倩,就心满意足了。”
斯总接着说:“虹虹在美国读书,一时也不会回来。孩子平时由我带。我专门请了个保姆。你呢,有空也照料一下。”
陈刚说:“好。”
最后,斯总想了想,看看陈刚:“你也不要太悲观。人生百味都尝尝有好处。再一个。你不要和虹虹联系。”
陈刚点点头:“我没有太多奢望。我也不会打扰虹虹和她男朋友的。我祝他们幸福。我只想让倩倩能,能叫我一声爸爸,我就心满意足了。”
他用手抹了一下眼睛。
斯总犹豫了一下,想说些什么,说出来的却是:“哦,菜都上好了,走,吃饭去吧。”
#52 05/05/05; 22:37
西式风格的墓园花朵盛开,幽谧无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悠然的、夏天里带着露水的花香。
斯晓虹穿着白色长裙,披着刚刚洗浴过的长发,拿着一束红色玫瑰花,向那座新添的墓碑走去。
那座墓远远看去象是个黑色的惊叹号,竖立在众多的墓碑之间。那是刚刚不幸在车祸中丧生的乔治的永久栖息地。
斯晓虹的脚步很轻,象一阵无声的风吹过墓园。在黑色大理石前,她看到了镶嵌在上面的乔治的照片。一行花体英文诉说着墓主年轻短暂的一生。
她这是第二次来到这里了。上次是陪着乔治的父母给乔治的骨灰下葬。那时两位白发的老人搂着斯晓虹伤感地哭泣。
“乔治,我来看你了。”斯晓虹伸出手,轻轻拂去墓碑上的尘土。乔治的面孔年轻而英俊,笑容依旧热情、纯洁。
她的眼泪出来了――为这个真心爱她的男人,这个在她最痛苦无依时给她温暖怀抱和爱的男人。
她好象听到乔治的笑声,乔治在轻昵地叫着她的名字:“虹――”那种带着鼻音的呼唤,有着特殊的魅力。
她真是怎么也不能相信,那个朝气蓬勃的年轻生命,那个带着强烈男人气息的血肉之躯,那个有着那么丰沛精力和爱的男人,就这样永远消失了,就这样委于尘土,归于大荒,不留痕迹。
乔治,你在天国还好吗?
斯晓虹默默地擦去泪水,将玫瑰放在了墓碑下,让那束火焰般燃烧的爱情花卉永远伴着乔治永远年轻的脸庞,伴着他亲切的笑容。
转身离开的那一刻,斯晓虹看着静谧的墓园,看着午后的那种让人慵倦的阳光,心底泛起的某种虚无之感,感到生命的某种了无生趣。
爱是生命的热力之源。没有了爱,生命之火会一点点冷却,熄灭。
斯晓虹慢慢地走着,看着那些苹果树梢的密密枝叶间穿透而过的细碎阳光,看着那些在长长的橙黄色光影间升腾舞蹈的纤小尘埃,还有那些在各种植物之间快乐飞行的、不知名的小虫。
她感到乔治也许还没有死。他的灵魂也许就在这些树丛间飘荡,他的目光也许在某个角落默默地注视自己。
也许今夜,他会向爱过的人传递某些消息?
陈刚重新开始了打工生涯。
报到时,在斯总办公室里,斯总打了个电话,叫来了市场部经理老吴,一个四十多岁、看上去精明能干的男人。
“这位是市场部经理老吴。”斯总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老吴,这位是到我公司来工作的,叫陈刚。毕业于XXXX大学。从现在开始,他就在你手下干了。你经验丰富,平时多指教。做得不对就多批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