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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面!以前这小子,神龙见首不见尾。现在露面了,正是好机会;反正咱们弄到KG配方,也要有路径才能卖出去。”
他不放心她与之单独接触,怕自己被短路。但说出来的活,却是在为秦芳着想:“你能闹过他?”
“我和钱一样: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盲目的自信!”
她居高临下地说:“人不自信,何人信之?”
他知道自己没法说服她,就搂住她,想在汽车上苟合。
她挣脱后说:“我要保持精力,与李帅交锋。”
他充满醋意地问:“在床上交锋?”
她打开车门:“需要在哪,就在哪!”
这一盘棋,下了两个小时。起初,周鞍钢的形势很好,但抵挡不住方兴水银泻地般的蚕食,最后输了十多目。在散步的时候,他还在检讨刚才那盘棋。
“你错不在局部,而在精神。佼佼者易污,蛲蛲者易折。至刚是不能长久的。”
“我就是喜欢大砍大杀,虽败犹荣!”
方兴笑着说:“话已至此,夫复何言?”
“道不同,不相与谋,”他改换话题,“我最近看了一部电视剧,名字忘了,但讲的也是你们卖药行里的事。”
方兴纠正道:“卖药?应该叫制药!美国制药产业的产值,比航空业还高。”
“这药铺掌柜的,也就是你这样的人,一头药材,就是五十万大洋。当年,光绪皇帝,要给慈禧太后送寿礼,大臣告诉他需要四万两银子。他一听就急了:‘这不是抄我的家吗?我一共就这么多私房钱,还想放出去生息呢!,这编剧也不算算,五十万大洋的原材料,要是做成药,还不得卖三百万?而那会儿像我这样的干部,一年也就几十块大洋,简直是胡说八道,”他意犹未尽,“还有,这个药铺的掌柜的,来不来就说要给太后老佛爷上个折子。他凭什么卜折子?清朝时只有六部堂官、御史和各省的藩台、臬台、布政使以上的大员,才有资格,”
方兴友好地指出:“倘若你把电视剧当成历史来看,那就是你的错。就和你想在快餐店里吃出滋味来一样,快餐店的目的就是让你吃得下、吃得饱,而不是让你吃得好。”
他看着方兴,笑着说:“真理往往掌握在小人物手里。”
方兴指指远处树阴中的一座建筑物:“那有一个很不错的饭店。随便吃点?”
他坚决地否掉了这个提议,至于理由,他解释说:“《检察官法》明确规定,不得接受当事人及其代理人的请客送礼。”
“且慢。不过片刻工夫,我怎么又成了当事人了?”
周鞍钢借用方兴“立场不同,则观点不同:”之说法反驳:“有这样一对夫妇。丈夫不想要孩子,要妻子避孕,妻子很想要,就偷偷地怀上了,结果闹上了法庭,丈夫告妻子‘偷窃》其精子.妻子则说精子是丈夫赠予她的。说案子,你是我的助手。要请客,你就成了当事人。”
方兴也借用法律术语来还击:“这不足以说服我,你还需要补充证据。”
他指指饭店的招牌:“既然你要,我就给:这饭店叫什么?”
“归去来兮:”
他得意地说:“这不结了?这话的意思,就是回家去吧!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
方兴双手合十,表示认输,随后提议用他的车送周鞍钢。
周鞍钢说自己的车马上就到。
“你的车,不如我的车。”
他看着向他们驶来的警务用车说道:“我怕坐惯了奔驰下不来。”
“没有这么严重吧?”
“一个人可以在一天之内,习惯奢侈的生活。但倘若你随后把这奢侈去掉,你将一辈子都不会适应。子曰:危邦不入,乱邦不居。”他说罢,上车。
窃听器传送的信号很清晰。林恕在收听的同时,转录到电脑中备案。
李帅首先定调,说自己只能待两个小时。
秦芳跟着说:“不行。我不放你走。”
李帅于是说了一句古语:“小不忍则乱大谋”。
秦芳纠缠了几句后问她要的东西,李帅是否带来?
李帅爽快地说:“给你。”
秦芳欣喜地说:“太好了!谢谢你。”
李帅问她如何谢。
秦芳娇声娇气地说:“你看我的表现。”
接下来是一场性爱发出的声音。
林恕对这些不感兴趣。他的思想,一直凝聚在李帅究竟给了秦芳什么“好东西”?自己究竟要不要马上行动?
在隔壁的性爱结束之前,他已经判定这个“好东西”绝对不会是“配方和样品”,重大事物、人物出现前,都是有征兆的,比方“圣人出,黄河清”,绝对不会如此随随便便。
第十二章
在皇朝大酒店顶楼的总统套间里,丁尼与申井默默地吃着晚餐。
从申井担任隆德集团公司的顾问时起,两个人就开始同居。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同居,而是以阶段性在酒店开房间为形式的准同居:当然,他们不光是性伙伴,而且是生意伙伴。申井做的是金融生意,她常常利用职务之便,让他用一下隆德的资金。但他并不满意这种小打小闹,一心一意要做一笔大的。早在1992年,他就在“一级半市场”,收购一些公司已经发行,但未上市的股票。从而掘得“第一桶金”。随后,又承包了一个金融租赁企业在武汉证券交易中心的席位,从而获得了第一个金融管道。其间,斩获甚丰。用他的话说,完全可以过田园牧歌式的生活。但食髓知味.当D公司总裁唐先生提出一个宏伟的“金融帝国”的构想时,他奋不顾身地加入了。
D公司果然做得很大。它利用收购法人股,控制了三个上市公司。然后利用这些平台,融来资金,炒作自己的股票:其间,使用股东账号两万余个。买人三家公司的股票金额为六百多亿元:其时,三家公司的股票市值为一百六十亿。按照移动平均法计算,既得盈利为一百亿。唐先生一时间成为中国经济界的风云人物。
申井有两点与唐先生不同的。一是他不肯抛头露面;二是他明白这样一个基本道理:账面盈利是虚的,一旦有个风吹草动顿时就会化为乌有。所以,他在一个恰当的时刻,以壮士断腕的气概,退了出来。
他退出后不久,唐先生就被提起公诉,最后被判八年徒刑:罪名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
申井的牙齿洁白锋利,不过几分钟,就文雅地将一块日本神户顶级牛排吃得干干净净:他用餐巾擦擦嘴后说:“KG出了问题,方兴也一定会掩盖住。”
“掩盖归掩盖,问题并不会因此没有。”丁尼说。
“当年D公司使用的是‘产业整合》,现在隆德用的是‘KG》。两者如出一辙,不过是为二级市场提供一个故事罢了,方兴也需要给省常委会提供一个故事,一个化腐朽为神奇的故事。”他走到落地窗前,望着整个宁水城,“两个故事,都需要这些芸芸众生的钱来支持。”
丁尼走过去,依傍在申井身边。她很钦佩申井的计划能力。
申井搂住丁尼很有骨感的削肩:“你必须掌控住他。”
“他很难穿透,几次试探都失败了。你能告诉我一个具体的方法吗?”
“我没有具体的方法,我只有原则。在和平日十期,向人进攻的武器不外乎钱与色,你我没有足以使之动心的金钱,那么只有女色一招了。”
“方兴是个不贪女色的人。”
“食色性也。只要时机、手段合适,任何男人都是色鬼。”他一锤定音。
“你不会因此嫌弃我吧?”
申井浅浅一笑:“你在我之前,不知道有过多少男人,我嫌弃过你了吗?”他指指房间,“就像这间房。在你我人住之前,不知道有多少人住过:有什么关系呢?再进一步假设,如果戴安娜或者某个有着香艳故事的名星住过,我会觉得更来劲。”
丁尼笑笑,更紧地靠在了申井的身上。
“近来股票市场更加规范,机会不多。要充分地享用这最后的晚餐。”
方兴知道自己遇到了一个重大的麻烦:KG成功与否,他并不放在心上。就算被调包也没有什么了不起,掩盖就是了,关键是检察院的介入。什么叫做腐败?腐败就是“一经公开,便成丑闻”的现象。他最怕的就是此时此刻出现丑闻,丑闻就是对手攻击你的致命武器。
他点燃了三次烟斗,但一口没抽。
丁尼进来,在他面前走了一个来回,见他浑然不觉,丁尼只好问:“您是不是要吃点儿东西?”
方兴这才如梦初醒:“不用。”
她很女性地说:“思考大问题是很需要能量的,还是吃点儿吧?”
他回过神来,严肃地问:“何出此言?”
“我跟你一年多了,你的习惯我大体上知道。每当你思考重大问题的时候,目光就和T形台上表演的模特一样。”
“模特的目光什么样?”
“模特的目光和演员的目光不一样,他们不能与任何人交流,要面无表情的凝视着虚无。”
他也觉得有些累,该换一下脑筋,便进入模特这个陌生的领域,与她讨论起来。当她说模特的身高必须在一米七五以上时,他就追问原因。丁尼摇头。他于是说出了一番道理:“没有一定的高度,就会影响表现力。旗杆、宽银幕电影都是此原理。”
她柔声说,她对他的理解力之强表示惊叹,并且随之坐到方兴身边。
方兴有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她认为这不过是“试探性的回避”,就往近靠了靠。
他这次没有动,用很冷的语调说:“撒切尔夫人在香港问题上,试图用‘主权换治权》来说服小平同志。小平同志当即斩钉截铁地说:‘主权问题是不能谈判的。否则我们就要重新考虑收回香港的方式和时间。”
她装傻道:“你说什么,我都糊涂了。”
方兴是何许人?一看丁尼的动作,他就明白了她的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