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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留香传奇(四)
悠扬的琴声响起,石兰侧目望向原随云,他弹的曲很美,却总有道不出的萧索之意。就是这个无处不透着寂寞的男子,却在她身处黑暗时伸出援手,在她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他又停了手。
当真是……奇怪的人!
忽然,一人走进来,他打断了原随云的琴声,不知覆在原随云的耳畔说了什么。但从原随云紧皱的眉头来看,事情很严重,严重到出乎他的意料。
当那名手下走出船舱,原随云对石兰说:“司徒姑娘,船要返航,可能得耽误姑娘些时日。”
“这里没有船只路过,原公子又有要事,应是小静多打扰了。”想到船被金灵芝取走,而她的包袱又在船上,石兰苦恼不已。这会她还没想好到达中原该怎么办?现在能有点福享,她还是暂时享着吧!
石兰绝不会想到,她的包袱会在原随云手里,而原随云为了履行说她离开蝙蝠岛的承诺,故意说了个小谎。其实原随云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留下这个女子的性命,甚至放她回去。说他怕神水宫,一点也不,他的武功足以对付阴姬,可是他偏这么做了。
想到这,原随云“望”向慢慢走出船舱的石兰,无声的叹了口气。
船开始返航,在途中船上又来了三位客人,石兰只是借门缝里瞧见三人的模样。一位白发丑太太,两位貌美的姑娘。石兰没有与她们碰面,她不喜欢和陌生人说话,若不是那晚被原随云救了,可能她永远也不会与原随云说一句。
因睡在前舱第二间,又因在海上石兰只是浅眠,深夜她被细微的闷哼吵醒。石兰翻身下床,望着前方的船木许久,石兰闭上眼凝神听着周围的声响,忽然她听到水声,声音不大,她却听见了,这声音是从前方原随云的舱房传出,然后石兰再也听不见声音了。
石兰睁开眼,她的眉慢慢蹙起,侧身轻推开门,闪身出舱房。石兰望了望四周,海声、风声在耳边回荡,过了一会儿,石兰缓缓走到原随云所在的舱房前,舱门轻掩着,透出烛光,眼前一幕使得石兰愣住,她轻唤了声原公子,可是无人应她。
站在门前石兰正犹豫着,突然甲板上传来脚步声,石兰脸色一变,轻推门躲了原随云的舱房。在确定路过的人走到后方舱房,石兰慢慢的呼出一口气,刚才要是被人看见有理也说不清。忽又想到刚才舱房里无人应话,石兰忍不住转身。
原随云的舱房里多出一道屏风!石兰惊讶地望着屏风。
屏风本算不得稀奇物,在这船上出现更算不得稀奇。然这屏风上的丝质,却不得不让石兰惊讶,她在神水宫见过的丝质,此丝质看似透明却能令人瞧不见其后之景,且阴姬说过此丝质只有神水宫才有,故石兰的好奇心被这道简单的屏风勾去,她轻步绕过屏风,视线顿时被氤氲的水气遮掩。
“司徒姑娘。”原随云的声音响起。
石兰脚步顿了顿,意识到现在的处境,脸上登时红了,转身欲跑,手却被人给拉住。
“对不起,我……我……”石兰找不着合理的解释。
原随云的唇角露出一抹笑,此刻他的脑海中似不自觉地闪出石兰羞涩的神色。又因石兰“我”了半天,他才道:“司徒姑娘误会,这里的水气非沐浴所致。”
石兰一听暗暗的松了口气,慢慢转过身,原随云置身于氤氲的水气,他正含笑望着自己。想了想,石兰迟疑道:“我因听见声响才跑来看看。”
“多谢姑娘关心。”原随云微笑道。
她真是关心才进来的么?石兰不禁自问。想到进来的原因她不觉低下头去,这才察觉自己手还被他握着,顿时尴尬不已。待到石兰抽手之际,覆着她手的温热右手松了,接着她听见原随云闷哼了声。
石兰忍不住问道:“原公子怎么了?”
“没事,昨夜染了点风寒。司徒姑娘若细闻,应能闻到这里有药香。”原随云缓缓道。
石兰吸了吸,空气中确实有淡淡的药香。
“如此,小静打扰原公子休息了。”石兰又道。同时她也在心里自道:怎这般卤莽!
原随云淡淡的笑了笑,道:“姑娘不必自责。在下白日休息已久,这会醒来倒睡不着了,不如在下送姑娘回舱房?”
“原公子客气,小静自行回舱房。”石兰说完慌张的转身,快速离开原随云的舱房。
原随云没有说话,他只是微笑着凝“望”石兰的背影。眉心慢慢拧起,但很快敛开,他慢慢转身望向坐在里面摒气的白发老太太。
“她确实美,听觉也好。你若不阻止她,想来我就要被她发现。”白发老太太目中闪过精光。
原随云冷声道:“想来楚留香明晚便到。姨母,别忘了后日计划。”
白发老太太慢慢站起身,走到原随云身侧,肃容道:“小原放心!姨母不会伤她,更不会让楚留香发现你的秘密。”说完她走出了舱房。
老太太说的没错,石兰原会发现舱房里的秘密,可是原随云的突然发声,阻了石兰的脚步,更救了石兰的性命。只因老太太正坐在舱房中,而这位老太太正是华山派的枯梅大师。
原随云为何会叫枯梅大师姨母?
只道枯梅大师少时心系武学,十三岁离了家,江湖上无人知晓她的家世。而枯梅大师的姐姐巧成“无争山庄”庄主原东园的夫人,又因山西原家和华山派的关系很深,三十年前原东园夫妇来到华山,姐妹二人终有缘再聚,此后两人时常有书信往来。这样过了五年,原随云出生,其母逝。
枯梅大师本以为不会再与原家有接触,未料三年前瞎眼的侄儿拿着书信上华山见她,想原随云是她姐姐唯一的儿子,枯梅大师自然应了原随云的某些请求。
翌日。
石兰因深夜误闯原随云舱房,在自己舱房看了一日的书,以此躲避见面时的尴尬。待到舱外夜幕垂下,石兰放下书,出舱。
感受到海上暴风雨来临前的沉寂,石兰不觉想起变态教学,被关在寂静黑暗的地牢里,然后一道光出现,眼前出现一具死尸,那双流血的眼睛直愣愣的看着你,比鬼还要可怕,无论你怎样叫喊,都不会有人理你。等到天亮就会有人来处理尸体,因是宫内弟子比武时丧命的女弟子,故连全尸体都不能留,石兰看着她们的尸体被似化学的液体中化为白沫。
想到那三年每月十五的可怕经历,石兰的身子忍不住颤抖,手不自觉的紧握住带在身上的小笛。突然一阵悦耳的琴声响起,将石兰从可怕的回忆中拉回。石兰缓缓转过身,迈步朝第一个待客舱房走去,待到石兰走到舱房前,琴声渐转,改弹起石兰吹过的曲。怔望舱门良久,石兰取出随身携带的小笛,慢慢的将小笛横在唇畔,闭眼吹奏起来。当耳边的琴声停下,石兰睁开眼睛,舱门已被打开,一袭淡衫的原随云正微笑着面对她。
石兰柔声道:“原公子弹的很好听。”
“司徒姑娘有心事。”原随云道。
石兰没想否认,想了想道:“是,原公子能否再弹一曲?”
“司徒姑娘,请进。”原随云侧身道。
两人前后进入舱内,原随云坐到琴桌前,修长的指轻拨琴弦,悦耳的琴声再响。石兰在他右手侧坐着,一手托着下巴,望着琴上跃动的手指,石兰发起呆来,慢慢地也忘了那些不好的回忆。
琴声弹奏不久,海上大风急起,海水动荡皆为此曲伴音。就在曲弹至一半时,船上突然来了几位贵客,接着一阵脚步声靠近,原随云停下动作,起身走舱门边,与来者说起话来。
头一回听文人雅士说文绉绉的话,石兰坐在里面听得无聊,但楚留香的声音她还是认得,不过片刻,客人便被请了进来。石兰侧眸不语,静静地望着他们进入船舱。
众人坐定,又各自通报了姓名,石兰这才明白原随云所说“知道了他的名便不可离开蝙蝠岛”话中的含义。仔细一想石兰倒也能明白原随云建蝙蝠岛的原因,但她素不喜说人秘密,故在听了原随云家世后,眼中没有波动,依旧沉默。
过了一会,大家都不再语,自喝起酒来。
胡铁花喝了几口酒,眼望一旁瞥了眼,却见好朋友的眼正盯着对面的石兰瞧,用手肘轻轻顶了下楚留香的手臂,小声道:“老臭虫,你怎盯着人家姑娘瞧?”
见他们往自己身上瞧来,唯有石兰低头望着原随云的琴。楚留香眼珠子一转,不与他人解释,反对石兰道:“姑娘,我们又见。”
石兰伸手学着原随云之前抚琴的样,试着拨了下琴弦,一个音回荡在众人耳边。
过了半晌,石兰低头轻语:“见了如何,不见又如何?”
楚留香笑道:“姑娘曾说再见时定告知在下芳名。”
石兰淡淡地笑出声,答:“我何时说过再见一定告诉你姓名?我的名,可不轻易告诉他人。”
坐在主坐的原随云听后,忍不住“望”向石兰,唇轻轻的抿了抿。
“三姐早料到司徒姑娘会这么说,在下还是忍不住想试问一次。” 楚留香笑了笑,接着他从袖中取出一块绣帕,抬手对石兰道:“司徒姑娘,这可是你的绣帕。”
石兰抬眸,怔望着楚留香的手上的绣帕,那确实是她房里的物品。绣帕接着被楚留香一掷,石兰伸手接住,望了眼手里的绣帕,又望了眼楚留香。
胡铁花却是忍不住道:“我说水母阴姬怎会因一块绣帕放了我们!原来是她门下弟子之物。”
石兰听了另一手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