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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仆听完江徽珠这一件也傻了,半晌才道:“事已至此,还是让八少夫人那边回了陆小公子罢?十九公子与十九少夫人请想,大姑太太多少年没登门了,好不容易才放下了当年的罅隙……如果这会去把如意要回来,大姑太太即使不见怪,但还有脸继续待在国公府吗?老太爷这两年一直兴致不高,今儿个见到大姑太太,说起当年承欢膝下的情景,才真心笑了出来……老太爷这把年纪了……”
秦国公如今是活一天算一天了,这时候还要扫他兴致,何其残忍!
这类话对于被秦国公养大的江崖霜来说,绝对是杀手锏!
他苦笑良久,起身道:“先让陆荷过去吧……澜澜你提点他几句到了地方该说的话。我这就去找八哥!”
陆荷这里拜见秦国公非常顺利,他的出身对于其他人来说兴许不够高贵不够斯文有种种的问题,对于秦国公而言,那可是根正苗红的江家党,天生的自己人!
先入为主就带了喜欢!而他本人才貌又都可以,秦国公认为这门亲事非常好——一高兴,甚至当场送了他一套离国公府不远的三进院子:“往后成了亲,找你师父也方便!”
这种情况下江徽珠的事那当然是谁也不提了。
江崖丹的精力大部分都用在了拈花惹草上,子女分到的注意力十分有限。上次肯亲自去替女儿提亲,还是谷婀娜把他伺候好了,他又正好空着才去说了声。现在江崖霜满面羞愧的上门一解释,江崖丹虽然恼怒,但都是冲着陶老夫人去的:“不怪十九弟你们,恐怕是陶氏那老妇故意与我作对!”
楚意桐可就没怎么好说话了,她冷笑着道:“之前听说九妹妹的女儿娇纵成性,我还觉得九妹妹太惯女儿了点!如今才知道九妹妹才聪明呢,早知道我也好好惯着徽珠,免得她太好说话,无端被人这样折辱!”
江崖霜理亏,请罪道:“实在想不到这中间会这样阴差阳错,原本我们已经打算去跟大姑姑说清楚了!还请八嫂帮忙给侄女说声,免得侄女……”
“现在你说这个有什么用?”楚意桐冷冷的打断道,“徽珠横竖已经被委屈了,但望她能够早日想开点吧……说来也是我这个做嫡母的不中用,讨不得祖父祖母喜欢,连累她也争不过她那表妹不是吗?!”
“……”江崖霜被说得哑口无言,还是江崖丹皱眉道了一句:“又不是十九愿意毁约,你朝他发什么火?想是珠儿跟陆荷无缘,我江家的女儿又不愁嫁,没成就没成,多大的事?”
才给了他个台阶下。
“回头珠儿出阁,咱们给她添妆时好生弥补下吧!”回到自己院子里,里外三身衣袍都汗湿的江崖霜一边更衣,一边对妻子道,“这事儿虽然不能怪谁,但委实让珠儿没了体面!”
秋曳澜苦笑:“这还要你说?我刚刚叫人收拾了一套头面出来,打算明儿个悄悄送去呢!”
……只是夫妻两个不知道,那套头面才送到江徽珠手里就被她砸了:“区区一套头面就想打发我?!终身大事能跟一套头面比?!!!”
珠箔 飘灯 独 此归 第九十四章 江徽芝生子
江徽珠到底只是一个晚辈,又不是很得江崖丹与楚意桐夫妇的宠爱,在江崖丹决定不跟弟弟、弟媳妇计较后,她再怎么不甘心的折腾,终究是无济于事——谷婀娜进门替她把砸坏的首饰一件一件拾起来,平静道:“事已至此,你若大度点揭过,还能让你那十九叔与十九婶心存愧疚,作些补偿。若不依不饶,恐怕原本打算补偿你的也没有了!”
“何况这事传了出去,你以为对你有好处?”
连哄带吓,江徽珠苍白着脸先后去拜见楚意桐与秋曳澜,对前者道:“都是女儿不好,连累母亲操心!女儿特来与母亲请罪!”
对后者说,“婶母厚赐,实在愧领——其实事情又没传出去,侄女也没什么委屈的。”
妯娌两个都觉得她懂事。
……这一出就这么过去了,至少场面上是过去了。
接下来陆荷与樊素练正式定亲,江徽珠还以樊素练表妹的身份,送了份礼过去,跟江家其他孙小姐的礼一样,不轻也不重,夹在中间一点都不起眼。俨然她跟陆荷真的什么也没有。
虽然秋曳澜知道这些都是谷婀娜教的,但想想她的年纪能这样听劝也很不容易了,吩咐左右:“以后出入看到有出色的才俊,与我留意起来!回头看看有没有适合珠儿的!”
木槿掩嘴笑:“前院才住进来的樊公子,容貌可还在陆小公子之上……”
“虽然樊家什么都不知道,但有些事还是过去了就算了!”秋曳澜皱眉,警告的瞥她一眼,“再说樊素节打算明年下场,这眼节骨上,谁敢乱他心境,岂不是害他终生?!”
木槿心头一凛,忙跪下请罪:“婢子知罪,婢子以后再不敢多嘴!”
“去里间跪一个时辰。”秋曳澜冷冷吩咐,“以后再敢提珠儿的事,一律灌了哑药发卖出去!”她是江家主子中出了名的大方,待下也不苛刻,加上后院没有侍妾,院子里的气氛一向轻松活泼。
木槿几个才被提上来,还在苏合那班人看着做事时,尚且知道惶恐;熟悉之后却有些轻狂的意思了。如今被秋曳澜呵斥了才重新知道敬畏,一连数日从上到下都战战兢兢的。
江崖霜注意到,私下问妻子:“有人犯事了?”
“之前太惯着,渐渐连眼色都不会看了。”区区几个丫鬟,秋曳澜分分钟就能收拾住,便也懒得让丈夫操心,只道,“这两日看着还有救,便先留着……樊素节也住了过来,我比着荷儿安排他,没问题吧?”
樊素节此行进京目的是参加春闱——提前抵京,又有祖母江天鸢陪同,自然不会放过向探花表叔请教的机会。
由于他妹妹许给了陆荷,江崖霜既是给姑母面子也是给学生面子,索性喊他跟陆荷一起住到前院的客房。这样平时两人可以做个同窗一起印证功课,江崖霜指点的时候也方便。
他住进来,当然是秋曳澜安排——本来一个表侄也不需要很费心,但江天鸢在秦国公跟前格外有脸,江樊两家的关系又颇为复杂,秋曳澜觉得还是问下丈夫的好。
此刻见妻子询问,江崖霜不以为然道:“一个晚辈而已,既然与荷儿同辈,给荷儿什么给他什么就很周全了。”
秋曳澜听出他语气对樊素节似乎不是很看重,诧异道:“这樊素节不好吗?”一家人的性情,若无意外,都有相似处。倘若樊素节难入江崖霜的眼,那么樊素练的脾气估计也不会很对秋曳澜——这可就悲剧了,折腾了这么一大圈,开罪兄嫂侄女,如果娶回来的徒弟媳妇还是个冤家,这也太让人愤懑了罢?
好在情况没有那么坏,江崖霜摇头道:“倒也不是不好。只是他十五岁中解元,有志于效仿兄长当年。但大姑父是个明白人,知道他虽然中了解元,离进士却远,两年前硬压着没让他上京,今年他大闹了一场,又赶上大姑姑想念祖父,大姑父这才放了行……毕竟不是打小在眼前长起来的,论年纪我也不长他几岁,所以不好直说:他明年下场怕也火候未达!”
这么说是比较骄傲了?
十五岁的解元,今年也才十八,骄傲一点也是理所当然——没有其他不好的品行就好。秋曳澜松了口气,笑着道:“科举什么的我也不是很懂,不过他当年竟然是解元,大姑父怎么会连下场都不让呢?”
听起来好像很厉害了啊,秋静澜当年参加举人试时都十七八岁了,也没拿到解元,还不是照样金榜题名?
当然也不是所有解元都能名列杏榜的,不过堂堂解元居然连下场资格都没争取到,“难道大姑父有意让他争取头甲之名,这才刻意压制?”
江崖霜失笑道:“解元也要看是哪里的解元,大姑父在路州任官数十年,但樊家祖籍却是在博州——那地方可称僻壤,十里八乡都找不出几个读书人来,樊素节说是解元,若拿到富饶些的地方去,也就一寻常举人而已!”
顿了顿道,“你如今有孕在身,不必过多操心。须知道樊素节住在咱们院子里,那是大姑姑欠咱们人情,可不是咱们欠大姑姑人情。照顾他是情份,有什么疏忽的地方他也没资格嘀咕……就算是亲戚,景暮跟景满哪个不比他跟我更亲?我也没喊住过来呢!”
“这孩子倒是乖,不似徽璎那样折腾我。”秋曳澜听出丈夫话语中的关心,心下一暖,抚了抚小腹,含笑道,“如今做事倒还没受影响……毕竟荷儿跟素练那孩子定了亲,念在荷儿的份上也不好刻意慢待了其未来舅子罢?左右也不是我亲自忙碌,过问几句又不费什么功夫!”
她的身孕是前天再请大夫来确诊的——也算是让夫妇两个吃了个定心丸。当然这段日子诅咒误诊的人可是大大的失望了!
话题就这么转到孩子上面,说了几句话也就安置了。
这时候是十月末,接下来的日子里一直无话,一直到十一月,江徽芝于鹊枝宫生产,母子平安——好容易平静了些日子的朝野,再次暗流汹涌!
鄂国公夫人虽然已经禁足期满,从帝子山被接回京里的鄂国公府了,但一年之内无诏不许入宫的禁令还在。有上次在行宫求见却被强行遣送回别院的经历,她徒然急得跳脚也不敢造次,只好催促媳妇赵氏:“你快进宫与娘娘说:贵妃既然生了儿子,请立大皇子为太子之事岂可再拖?”
赵氏很不情愿:“母亲,纵然贵妃生子,可是大皇子既居长又为嫡,咱们何必担忧?”
“你懂个什么?!不知道我那大姐姐回京来了吗?”鄂国公夫人没好气的道,“我这个姐姐傻人有傻福,人虽然笨,却最得二伯喜爱!若说二伯偏心大哥是念着大伯的情份,偏心她就是真心疼惜——万一叫她说动二伯……你自己想想咱们家的下场!”
她却不知道她忌惮的江天鸢这会也正被大房在背后骂:“徽芝怎么说也是她嫡亲的侄孙女儿,想当年韩氏那老妇当家时,若非咱们父亲拼死维护,她怕是早就被韩氏卖掉了,还能有今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