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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有什么两样,他还能吃得下饭才怪!你找我给他做饭有什么用噢!你找几个花朵一样的小妃子来陪他玩游戏才是正解嘛!”
永福公主不知道她的想法——以这位公主的成长环境,想学看人眼色实在太困难了——在她整个做菜过程中都喋喋不休的说着皇帝的长和短:“……前天去时父皇特意让人端了他的‘粉宝林’给我看,我起先还在想,这粉宝林难道不会走路?怎么是要人端进来的?而且皇祖母跟母后不是不让后宫打扰父皇静养吗?怎么还有宝林在福宁宫呢?等小内侍拿到跟前,才知道是一株‘粉妆楼’,又叫‘玉玲珑’的,表嫂不知道是什么吧?其实就是月季!那一盆父皇说是他去年秋天亲自插活得呢,如今打了好几个花苞在上面。父皇说等他身体好了就赏给我……”
秋曳澜一开始听得心烦,后来见她说来说去都是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还讲得特别起劲,倒对这公主有点同情了:“这得跟亲爹相处何等稀少,才会连这么点琐事也兴奋的拖着我讲个没完啊?”
不就是一盆月季花么……
这样心一软,本来打算做菜时放点水,只保证菜肴好看不保证好吃的,事到临头还是使尽浑身解数了。
出宫时又懊悔:“不会真的把皇帝吃顺嘴,老被公主缠进宫来烟熏火燎吧?!”
她这里忐忑烦恼之际,沙州的幕布,正渐渐合上——
“你终于来了?”秋静澜一身素服,头缠麻布,正是重孝孝子的打扮,脚踏麻鞋,迎着沙州此时兀自冷若刀割的北风,静静的看向被上了枷锁、由甲士押着,一步步登上高台的况青梧。
高台是早几天前西蛮才退兵,就命人日夜赶工做起来的。
台虽然垒得很高,但台上的东西却不多:不过是三根各绑了一人的柱子,以及柱子中间一副祭祀的香案罢了。
除了三个绑着的人外,台上负责戒备的甲士也寥寥无几。但个个脚步轻盈煞气外露,都是“天涯”中仅剩的高手。
柱子上的人,一个耷拉着脑袋,披头散发,遮住面容;另外两个却被强迫露出脸来,其中一个正是况时寒;最后一人神情委顿不堪,却仍可窥优雅风仪,若有沙州城中官员在此,必能认出赫然是谷太后的亲生幼女,兴康长公主殿下!
在等待况青梧自投罗网的这些日子,秋静澜自也不会让杀父害母的仇人闲着,没少对况时寒夫妇用刑,所以此刻兴康长公主甚至无法保持清醒、而镇西大将军仅着中衣,衣上血迹斑驳,人更在瑟瑟寒风下冻得不由自主的哆嗦。
这种哆嗦在看到况青梧被押上来后索性成了止都止不住的战栗——事实上况青梧此刻情况不比他好多少,虽然一被擒就被拖过来,路上也没人特意对他用刑,但他那苍白憔悴的脸色、以及满是血丝的眼睛,显然这些日子没有一时能够安枕的。
定定望着自己唯一的骨血,况时寒心中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大约当初阮老将军听说自己的儿子、孙子都战死时,就是现在的心情吧?
只可惜那时候的阮老将军还能抚案大哭,被塞住嘴的况时寒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他只能用眼神示意况青梧……但到底示意这个已经落到秋静澜手里的儿子什么呢?
“这真是报应啊!”况时寒无力的瘫软下去,身上的绳索以及背后的柱子勒住了他的身体,让他维持着原本的跪姿——他所跪的方向,正是当年秋仲衍身死之处!被迫目睹以这样的姿态,去回忆昔日的经过,此刻的况时寒只求速死。
“若能死在青梧之前就好了,只是秋静澜一心一意折磨我,如何肯?”况时寒悲哀的想,“当年秋仲衍与阮家诸子孙,前者死在我手下,后者死在西蛮人手里……至少阮老将军,以及西河王府的其他人,都没有亲眼目睹!所以秋静澜你当着我的面,杀死我唯一的儿子,是否足以平息你的怒火?若是如此,你便给青梧一个痛快、不要折磨他吧!”
只是事情的发展比他想的更加残酷——
况青梧被押到秋静澜跟前,后者却没有动刑或折辱他的意思,而是平静的打量了他几眼,然后,拔出腰间佩剑,“哐啷”一声丢到他面前:“这里有三个人,我必取其中二人心肝为祭,你杀两个,最后一个人,我可以放了他!”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已经做好命赴黄泉准备的况青梧愣住……
被绑着的况时寒却在瞬间明白,他疯狂的挣扎起来——下场就是被背后看守的侍卫拿刀柄狠砸数下,砸到他无力挣扎为止!
秋静澜看都没看他那边的动静,似笑非笑的望着况青梧:“怎么样?我不但可以放了最后一个人,你若这么做了,我还可以放了你!”
况青梧警惕的望着他,不必况时寒提醒,他也能听出秋静澜这番话里的恶意。
只是目光在台上三人身上一转,他还是哑着嗓子问:“乐山先生呢?父债子偿我无话可说,但先生何其无辜?”
“乐山先生……自然就在其中!”秋静澜摆了下手,就有人把长发遮面那人的头发拉开,露出乐山先生苍白如死的脸色,那气息奄奄的模样让况青梧瞳孔不由一缩:“你把先生怎么了?!”
“听说他对你非常了解,我本希望他能够提供一下你可能的做法,或者给你写封把你喊到某地的信之类……”秋静澜漫不经心的道,“谁想他虽然病着,居然硬气到熬刑熬到底也不肯说,怕弄死了,索性就绑这里来让你选!”
“骗子!骗子!!!”况时寒心中疯狂呐喊,“青梧你可千万不要上当——那老东西才是害了咱们爷儿两个的人!!!秋静澜、任子雍,你们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啊!居然使用这样下作的手段!!!青梧根本就是回来救任子雍的!你们居然还这样对他!可怜我的儿,是为父害了你,若不是为父有眼无珠,将那任子雍当作高人推荐给你为师……天啊!我这辈子作的孽,何至于这样的报复我无辜的孩子!!!”
只是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吐出塞布说话的他,只能徒劳的看着况青梧神色变幻了好一番后,拾起秋静澜的剑,沉声问:“你说的当真?!”
“自然。”秋静澜目不转睛的看着他,“杀二放一,此外还包括你在内……怎么样?”
就见况青梧拿起剑,走到兴康长公主跟前,眼都没眨一下,轻描淡写的刺穿了这位金枝玉叶的胸膛!
“啊——!”尊贵的公主尚且在受刑过后的昏迷中,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身躯迅速抽搐了会,便不再动弹,就此香消玉陨!
“很早以前我就想这么做了!”况青梧俯首看着她的尸体,眼中毫无庶子对嫡母的敬意,反而透着一抹痛快,“我实在厌恶你那假惺惺的做派、以及巴不得我早点死掉的心愿!”
秋静澜对他这么干脆杀掉兴康长公主并不意外,况青梧对嫡母的憎恨,来源于自己生母惨死于生父之手的阴影,尤其兴康长公主奉谷太后之命,一直在试图掌控镇西军。对于况时寒唯一的继承人,她当然要设法加以控制——这种控制,在乐山先生挖空心思的阴谋解释下,早已在况青梧的心目中,把这个嫡母黑得不能再黑。
如果不是忌惮谷太后,以及兴康长公主的帝女身份,估计况青梧早就被忽悠着弄死她了。现在有机会,果然头一个就先干掉她,都不带犹豫的。
“这第二个才是重头戏,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才好!”秋静澜微笑着望着况青梧抖落剑身血渍后,转过身——你会走向谁呢?
江流 秋月 渐 明晖 第一百二十三章 你若有失,我可没脸去见太妃!
“他是……”就在况青梧转过身的刹那,站在况时寒身旁的甲士,忽然取出了他口中的塞布,况时寒毫不迟疑的想要提醒儿子,只是才说出两个字,就被甲士重新塞了回去!
不过短促的话语已经让况青梧看向了他——那眼神是熟悉的淡漠而疏远,但一瞬之后又转为复杂。
握着秋静澜的佩剑,况青梧迟迟无法决定下一步踏向谁?
是一度遗弃他、但终究疼他护他这么些年的生父;还是印象中一直面冷心热、谆谆教导他多年视同父亲般的恩师?
秋静澜在不远处微笑等待,毫无催促之色,那样的恶意满满……
猎猎北风吹过高台,风如刀。况青梧的额上,却渐渐渗出冷汗,他的目光轮流在况时寒与任子雍之间逡巡,最后,他缓步走向了后者!
“终究是我的儿子!”况时寒暗松了口气,他知道即使儿子这样选择,秋静澜也不会放过他们父子,更不会让况青梧当真杀了那任子雍——但,总比儿子选择弑父、却放走任子雍这个内奸好吧?
他目光紧紧跟随着况青梧,却见他缓步走到任子雍跟前,久久的凝视着对方,不语,不动。
“是我眼瞎,当年竟未发现任子雍的狼子野心,还以为他跟在青梧身边,能够辅佐我儿……唉,这孩子如今怕是伤心极了!”见况青梧凝视之后,忽然跪下来朝任子雍认认真真磕了三个响头,况时寒心中颇为难受,“只是这等歹毒奸诈之人,还跪他做什么?!这孩子对他认可为自己人的,太心软了!”
转念又是一酸,“也不知道此刻,他有没有把我当自己人看?”
可这还不是最让他心酸的——磕完头后起身的况青梧,竟丝毫没有挥剑杀死任子雍的意思,反而又看了眼任子雍后,毅然转身,执剑朝况时寒走来!
“你——!”况时寒看着没有一丝一毫表情的儿子,一瞬间目眦俱裂,“你就这样恨我、恨到为了一个内奸要弑父?!即使你如今不知道他是内奸,但他终究是个外人!!!我——我可是生你养你的人啊!”
秋静澜目光嘲弄,一直到况青梧闭上眼,挥剑刺入况时寒的胸膛,他才咳嗽一声——先前的甲士再次拿掉况时寒的塞布!
“……”只是况时寒张了张嘴,血涌而出,沿着胡须滴落衣襟,在寒风中很快冷成暗褐之色,但他却什么也没说。
况青梧已经作出了选择,若再让他知道任子雍的真面目……况时寒悲哀的想:“索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