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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阮婶母身故,不是因为病,而是因为毒——那毒,叫做幽眠香!”秋宝珠很爽快的揭开此行要谈之事的谜底,“或者你曾听说过?”
秋曳澜脸色蓦然僵硬,还没说什么,身旁“哐啷”一声,却是苏合失手打翻了装果子的水晶盘。
“少夫人……”这只水晶盘直径足有一尺多,剔透晶莹,雕刻着极精细的花纹,是江家配给嫡孙屋里的摆件,庶孙都没有的,价值不菲。饶是苏合向来得宠,此刻也吓得跪了下去,“婢子知罪!”
“起来别磕到碎片上!”只是水晶盘再珍贵,秋曳澜这会哪有心思去管?摆了摆手,“回头再说——二姐姐,请你把话说详细些!”
阮王妃与阮老将军所中的幽眠香,一直是秋曳澜心中的难解之谜。
直接下手的人,肯定是路氏。
问题是路氏被自己亲生儿子活活骗死,根本没来得及留下遗言,更不要说提到幕后给她幽眠香的人了。秋曳澜自己虽然有种种猜测,然而没有证据,猜测也只是猜测,都作不得准。
如今听秋宝珠的意思似知情,秋曳澜的神色顿时凝重起来。
秋宝珠看了眼战战兢兢站起来的苏合,淡淡道:“下手的那位,三年前就去了,下场也堪凄凉。不过,老实说她也算不得真凶!真正置阮婶母于死地的人,却远在千里之外!”
秋曳澜听了这话,却寻思了一回:“三年前下场凄凉的,应该就是路氏。这个也符合阮王妃临终前对原身的叮嘱……但千里之外,那是谁?”
她沉吟着问:“二姐姐是说……况时寒?”
离得远,还跟阮王妃有仇,思来想去就是这位了。他既然能害秋仲衍,不放过秋仲衍的妻女也不奇怪。
谁想秋宝珠看着她,缓缓摇头,却淡淡道:“若非忌惮着他,阮婶母恐怕死得更早,连你,也未必能活到今日!”
“……”秋曳澜这次是真的愕然了,“二姐姐?”
“这世上,有几个女子能够容忍丈夫心里住着另外一个人?”秋宝珠不欲闲谈,句句直白又直接,“哪怕那个人早已嫁为人妇、还生儿育女了?”
秋曳澜足足愣了半晌,才不确定的问:“兴……兴康长公主?!”
这么说来,阮王妃居然是况时寒的真爱?还爱到令况时寒那个长公主妻子心生嫉妒,远隔千里也要下暗手干掉情敌?!这从幽眠香与谷太后的关系来看,倒是不无可能。
可有一个问题是,“二姐姐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这事已经够让她震惊的了,秋宝珠的回答更让她目瞪口呆:“这么隐秘的事情,除了阮婶母亲口告诉我之外,我还能从哪里得知?”
她也不吊胃口,很爽快的交代缘故,“虽然说阮婶母从没对那况时寒动过心,若是可以更是恨不得亲手杀了他为王叔报仇,但这样的事情,她到底不好意思亲口跟你说。”
又看了眼苏合,“之所以告诉我而不是身边人,倒不是不信任身边人,却是怕他们都不是自由身,万一知道此事,危急时贸然做出什么不合宜之事,不堪设想!”
秋曳澜面色变幻了片刻,沉声道:“还请二姐姐说仔细些!”
她不记得阮王妃跟秋宝珠有什么来往,更遑论把这种忠仆都不知道的消息告诉这个侄女了。
这事怎么想,都透着古怪。
然而秋宝珠解释了下,却也在情理之中:“阮婶母发现中毒之后没多久,就猜到了凶手。只是你也知道,那位……别说你们母女当时,就是现在,你想报母仇,也没那么容易!而且阮婶母非常担心你也遭毒手,那时候,恰好我出阁。”
秋宝珠虽然是秋孟敏的亲生女儿,还是唯一的嫡女。但以秋孟敏跟路氏一贯重男轻女的做法,显然她很难跟生身之父以及亲祖母亲近。而她的母亲李氏还死于秋孟敏与路氏的逼迫之下,自己也饱受杨王妃的欺凌。
可以说,她虽然是西河王府的郡主,也是潜在的王府仇敌。
只不过被杨王妃打压的她,根本没有高嫁或平嫁的机会,夫家非常平庸。别说报仇,不被杨王妃继续找麻烦都要松口气了!
这样的经历让阮王妃看上了:“出阁前阮婶母寻机约我见了一面,告诉了我此事,还给了我一只镯子作为信物。”
“信物是用来?”秋曳澜眯起眼。
秋宝珠淡淡道:“一旦你遇见实在过不去的坎,打发人送去西面……找况时寒。”
顿了顿,“那只镯子不是婶母的,是况时寒在王叔过世后,悄悄送给婶母,许诺婶母若有困难,尽管打发人持镯去寻他。原本婶母不想要,但为了你,还是忍辱留了下来……四年前帝子山雪崩时,我就变卖了几件首饰凑出笔盘缠,你晚回来两天,它就会被送走了。”
听到这里,苏合才明白秋宝珠之前说,阮王妃不将这段孽缘告诉身边下人,却冒险告诉她这个并不熟悉的侄女,确实不是不信任心腹下人。
而是担心下人握了这张牌,按捺不住时,贸然想跟况时寒联络……即使兴康长公主在阮王妃死后就不管西河王府了,单是从前路氏、康姑妈、杨王妃这三方的眼线,也足以让此事曝露。
到时候秋曳澜还能有什么好下场?况时寒是位高权重,可谷太后的亲生女儿兴康长公主更值得讨好不是吗?
反而秋宝珠。
不是她今天自己找上门来摊牌,谁能想得到,阮王妃竟在她那里留了这么条退路?毕竟她再被杨王妃打压,终归是郡主,又出了阁,自己当家作主,弄个亲信送个信总是办得到的。
不但办得到,而且又隐蔽又安全!
“阮王妃……”秋曳澜忽然就联想到了小陶氏,这两个女子都是心思灵巧胸有丘壑之人,也一样的苦命,还一样是被第三者所害,也不知道是不是慧极必伤?
见她怔怔出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的苏合只道她是伤心坏了,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的上来扯袖子:“少夫人?少夫人?”
“我没事!”秋曳澜只是忽然感到非常怅然,被苏合拉了两把也就回了神,定了定心继续跟秋宝珠说正事,“这么些年了,二姐姐甚至没来找过一次。今日忽然来说,想是别有缘故?”
秋宝珠颔首:“因为当初阮婶母把这个镯子交给我时……”她从袖子里取出一只紫玉镯,淡淡道,“也承诺,我的人找到况时寒时,可以顺便以她的名义,做一件我想做的事!”
“母债女还?”秋曳澜点了下头,“我明白了,我虽然不是况时寒,但冲着你告诉我我的杀母仇人是谁,我能做到的,你尽管说!”
“我丈夫敦厚子女成双,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还能有什么想做的事儿?”秋宝珠一直淡漠的神情终于有了些变化,她凄然一笑,将紫玉镯放到秋曳澜手边的几上,淡淡道,“不过是无法忘记先母的生养之恩啊!”
江流 秋月 渐 明晖 第五十八章 我早就知道她容不下曳澜!
这天江崖霜回来的比较晚,主要他中途陪七皇子一起去探望齐王——当时江皇后还没回行宫,自然不会错过这个语重心长提醒侄子别把老婆宠坏了的机会。
一边是把他当亲儿子疼的姑姑,一边是他自己当心肝宝贝的发妻,饶是江崖霜从小就是哄长辈的熟手,也颇费了番心思才哄好皇后。
结果他神色疲乏的回到自己院子,却惊闻秋曳澜傍晚前病倒了!
……先不提江崖霜这里如何急三火四的请大夫、熬药,闹到深夜才勉强安置。且说陶老夫人这边,在江崖霜回来前不久,也得到了秋曳澜院子里请大夫的消息,饶是老夫人向来以慈祥示人,闻讯面上肌肉也不禁抽搐了好一阵!
胡妈妈更是不忿的骂出来:“没过门前仗着咱们家势时怎么不提!?现在做了江家人了,家里有事,她不自己出来为长辈分忧已经是不孝,老夫人特特把自己陪嫁时压箱底的东西拿出来安抚她——还要怎么样?好处全她拿,麻烦全家里挡?!倒还有脸病!”
也不能怪她们想多了,以为秋曳澜回去之后还是怨气难消,赌气称病。毕竟秋宝珠上门的时机太巧,这事情秋曳澜又还没过来说,早就打发惯了穷亲戚的江家哪里会想到秋宝珠前来不是为了沾光,却是说了一件了不得的大秘密呢?
尤其从秋曳澜那边传来消息,说统一配给嫡孙的水晶盘也被丫鬟打碎了:“那东西就是咱们家,也才只有嫡出子孙房里才能有,庶出的公子、少夫人们再眼巴巴也只能到嫡出房里看一眼哪!哪个丫鬟敢这么不小心!以前怎么没打碎过?偏偏今天打碎?必是十九少夫人自己摔了出气的,不过是让丫鬟顶罪罢了!真真是可笑!进了夫家的门,连人都是夫家的了,还计较点小东西?!再没听说过这样大脾气的媳妇!廉太妃跟阮王妃是去得早,若还在,也该被她羞得无地自容!”
陶老夫人脸色阴沉良久,对胡妈妈道:“既然病了,总不能不管,你打发人送点药材去,问问大夫多久能好吧!”
让胡妈妈打发人去,而不是让胡妈妈去,这便已是在表达不满了。
胡妈妈尤自气不过:“她身体好好的却躺上了,大夫哪里猜不出来是要挟病自重?必是不敢戳穿,逼急了也是掉上一堆书袋,完了来个含含糊糊!”
“有什么办法?到底是嫡孙媳,场面总要顾的。”陶老夫人嘿然道,“何况她过门也不久,做女孩子时候的心气没全放下……小孩子么闹脾气也不奇怪!”
“西河王府那点子事情这京里谁不知道?”胡妈妈冷笑,“她在娘家过过掌上明珠的日子吗?就是那秋静澜惯她,也才几天?这就养一身娇气了?到咱们江家来,倒是端起千金之躯的架子了!分明就是欺您仁厚、欺十九公子好脾气!”
陶老夫人心里也窝着火,她因为是继室的缘故,早年没少被晚辈媳妇挑衅。
大房仗着地位特殊,孙辈对她这个叔婆也颇为怠慢也是有的。所以陶老夫人对于晚辈的不恭敬,本来是不会这样生气的。问题是,秋曳澜跟江崖霜这对,是她力主撮合的!
原本以为这么个主儿在娘家过得委屈,过了门之后不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