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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试图套我的话,对你没有好处。”
“没有好处,怎么个没有好处法?孙子有云:‘知彼知己者,百战不殆。’审知彼己强弱利害之势,虽百战实无危殆也!”天荀自觉无力活动仍旧摇头晃脑装腔作势。
虬髯客伸出食指沾了沾口水,凭空书写了龙飞凤舞的一字,顿时让天荀纯粹的肉体力量消散一空,说话的力气也无,张着嘴腮帮子酥麻得厉害。
也不知是否虬髯客故意,身体左右忽然运动不协调起来,剧烈的颠簸很快打断了天荀无实际意义的形式摇头,直让天荀觉得抬着脖子都费力。
“糟糕,还以为能有机会逃跑,这下比之连秀才也不如了,手无缚鸡之力不说,遇见了鸡怕是还要被欺负死。”天荀暗道不妙,苦笑着自嘲,这也只能在心里想想,做出个苦笑的表情也是很耗费气力的。
“总算到了!也算是个窝,能住就行。”
“是极是极!修行哪顾得许多,享受也不能助长一丝一毫的修为。”
天荀听见虬髯客发出自问自答吃了一惊,费力地抬起眼皮才发觉是依树而建的几个木窝棚,不时几个衣着破烂的男子穿梭期间,不知在忙碌些什么,一个小破地方没什么好打扫的。这一切都不是天荀需要关心的了,且顾好自己再管他人门前雪瓦上霜。
“孩儿们,看我回来了,还带了谁!”
那些小喽啰虽衣着破旧却个个精神抖擞,远不同于曾经的黑耗子那般浑浑噩噩,喜气洋洋地出门聚集来迎接虬髯客。“咦,不是那个害得咱们昊天帮解散的小子么?”“就是这小子,可把爷们害苦了,躲到这山里风餐露宿,有钱也买不到丸药,生活清苦无匹。不过还好大首领学会了那么多本领,不愁不发达!”
“对,就是这小子,我抓住了他你们可要看好了。”
“放心吧,待宰羔羊我们都看不住,不用首领您发话咱们就自个儿活活羞死了。”此言一出引得一阵哄笑。黑耗子们毫不在意下身只有丝丝缕缕遮掩的尴尬,坦然面对活在阳光下,不比曾经在暗无天日的贫民窟昧着良心欺诈老弱时的奸笑,笑得开怀自然舒畅。
“好,有你们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安心替我办事自然重重有赏。来人,把采集到的山药奇珍都抬上来,给你们发赏钱了!”
听到有赏众人行事速度又快了几分,欢天喜地地抬上零零碎碎数十个篮筐,看样子能用得上的容器全都带来了,还有不少药材晒干了堆积在泥地上。
“你们这帮昏小子,想累死我啊。”虬髯客笑骂道,手上动作分毫不慢,十余个图纹被刻画出,光芒一闪而逝化作虚无的火焰漂浮在空,熔炼诸般药材。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留得有用之材,制成丸药。分割到位,公正严明,没有喽啰有不满的神色。
透过眼缝天荀看着这一切,怎么也想不通竟还有如此炼丹法门。须知高阶武者才能炼丹,使的是丹田内火,依靠血气温养,真气滋润,真火炼制,体内炼丹成丹。道修用的是体外火,驱使神念操控灵气引火炼制丹药。除此二种法门外别无他法,今日真个又长了些见识。
“小子学着点,不要这点小事都吃惊,日后惊讶的事还多着呢。万千世界亿万种族,哪个没有点看家本事。便是同一族也总有天纵奇才开掘出千奇百怪的法门,不拘哪个种族,智慧一词是最最难以限量的,越有智慧的种族潜力也就越是大。”破天沉寂了许久才发声,将天荀一惊。
“你还在啊,还以为你死了,这么久都不说句话。”意识交流毫不费力,天荀还真有些爱上这种脱离了肉体桎梏的交流方式,既快又表达准确清晰。
“你当我不要修炼啊,你不死我怎么会死,你死了我也不一定死。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我只能提醒你那虬髯大汉有问题,具体什么问题,嘿嘿,你自己去探索吧。小事就不要打搅我清修了,我会尽量减少对你的干扰的,争取让你真正独立,不再将我当作最后的心理依靠。想做什么就放开去做,当我不存在就好,真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我会保你不死的。”最后一个词吐出后破天的意识再次陷入了沉默。
“老家伙,我晓得了。”天荀也沉寂了,默默地调动能够调动的一切资源冲击封印,争夺对每一缕真气的掌控力。
“对了,还有一点,不准找韩天王天帮忙。”破天没来由地冒出一句话来。这一句让天荀苦笑连连,他本就打了这个注意,所以才不是特别惊慌,抱着“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想法任由敌人俘虏。
做完一切虬髯客虬髯之下苍白了一阵,掩饰得很好,装作若无其事背着手留下个潇洒的背影离去,消失在灯火阑珊中。“我回去修炼了,不要打搅我!今日且让他再快活一夜,明日再审他!”
“恭送大首领。大首领才比太白,武比刑天,德比天高!没有大首领我们还要忍受着可恶的药贩子的剥削呢!”虬髯客的身后以马屁满天飞,对于小人物来说,反正马屁不要钱,自然是越响越好。
却说另一边,高德县外,尸骸遍地;肉体血已流尽,月色晕染下白森森一片。不时有鬼哭狼嚎配合惨月,不祥的气氛笼罩了高德县全城。高德县尚武的民众个个天不怕地不怕,哪怕到了宵禁时也要出城去,再不采买物资就要错过采摘山货的时节了。夏天林间郁郁葱葱,各种天才地宝正是冒尖的时候,采摘些药材贩与药贩子也能补贴家用。
这几天高德县的悍民们被土匪们祸害惨了,外地客商没人敢去高德县做买卖,正在高德县的客商收拾收拾也全都跑了。只有几家背景雄厚,护卫众多的大商行敢于继续留下收货,还趁机大肆压价,收购价足足比往年低了七成。能想办法出城多跑点路做生意的都纷纷出城,没几人愿意留在县城里忍受压榨。
遍地尸首成百上千,死状凄惨,神情惶恐至极,瞳孔无力地折射着苍月,失去了平素自能发光的神采。一道道瘦削的黑影窜过,张嘴一咬叼下一块大肉嗷嗷叫地跑了。不用想也知道是豺狗饿狼之流,多是在族群里混得不如意的老弱病残来这片埋骨地打秋风了。腐肉的生命精华流失的厉害,几近于无,有点能力的哪个要去吃!###第五十七章 知县驾到
“你们看那是什么!”武者目力极好,此刻也有些不自信了。
一只贪狼费力地搬运着一具尸体,咬合在脖颈处,蓦地脖颈不堪重负断裂,哐当一下掉出来几块大银锭。狼就是狼,不是人不懂得钱财的好处,把碍事的银锭叼走后继续搬运着食物。
众人相顾无言,还打什么猎,直接发死人财吧!
又是一片狼藉,有些尸首的内衣裤都被解出来了,值钱的物件没有能逃过民众雪亮的眼睛的。“堵了我们财路这么多天,从你们身上收点利息没关系吧。”
普通百姓是没有储物宝器的,往衣裤内塞得满满当当,仍自不知足还要装填,索性一发儿把上衣脱了包裹着寻得的值钱财物。
“知县驾到!”一班儿衙役都跑出城来,还有两旁随侍的城卫,战战兢兢,全然没有官兵该有的雄赳赳气昂昂的精气神。
看到知县过来,百姓们都忙着淘金没有一个搭理的,就把知县晾在那,好生尴尬。身为一方父母,被忽视至此也算是古往今来头一号。一旁的主簿聪明,小步快走走上前来,身子一躬请知县前去视察。“大人,一则百姓们都忙于收敛尸体,入土为安,二则百姓们不因私废公,知道您来了还在辛勤劳作,如此方显您教化有功!”
“嗯,你说的不错,本县百姓个个良民,我自当上奏朝廷请求褒扬轻徭薄赋。”知县说着八字步迈开,愈走愈急,腿脚微微颤动。倒是之前惊惶不安的城卫衙役们安顿了下来,这高德县哪年不私斗死几个人才是怪事哩,都习以为常了!既然没有外敌威胁,无性命之忧,怕甚?
“啊,知县大人来了,辛苦了,大家快来见过大人。这么晚了大人还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看我们,着实令我等羞愧自惭。”一人大喊道。
“苦也,在这苦寒之地做了许久的官,今日方知为官滋味儿。”知县心中顿生知己之感,酸意一波又一波的袭击着肉鼻,几乎哽咽无法自持,眼眶都有些许湿润迷蒙。
“大家都辛苦,放心!敌寇已经被杀跑了,我许某定要还大家一个安居乐业,朗朗乾坤!定不负众望,擒拿剩余贼寇。相信本县城卫厢军是不会让我们失望的,诸位说是吧。”知县话音陡转,回首顾盼,最终目光停留在一众武夫身上。
“是,享用了百姓供奉关键时刻自然要出力的。”军将们心里无异于死了爹娘般难受,憋屈着说不出拒绝的话。面对一群悍匪都不敢招惹的百姓,哪个敢于唱反调。对于治安依靠自律,城防仰仗边军的小小高德县来说,剿匪还不如自杀来得干脆利落些。自杀了好歹能留个全尸,会有官府家人安葬,剿匪死了连乱葬岗都没得入,曝尸荒野任由饥肠辘辘的野兽叼食。
“知县大人领导有方,剿灭城外这么多山贼,居然未损一兵一卒,好厉害啊。我也要参军,跟着知县大人一起攒军功,当大官,好好孝敬爹娘。”稚嫩的声音如水般纯净,如蓝天般空灵,无一言指责,无一句质问,偏偏让知县作不得声,老脸羞红。
“全赖诸位将士卖命,奋勇杀敌,才有此功劳,真可谓居功至伟!本官不敢冒领功绩。”知县推脱一番彻底将兵将拉下水,一招好棋,逼迫将士卖命。“来人,将匪寇头颅收集起来,送到东京,本官要为所有将士表功。”亏得知县指挥有方,士卒鼠胆,在匪徒侵犯的情况下人人脱了那身官皮避难,因而没有损失一兵一卒。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众人全然没有了初时的惊喜,只觉得这是烫手山芋催命符。“大人,这就不必了吧,些许功劳怎敢自傲。”
知县刚有些嗔怒便回嗔作喜,“本官觉得也是,芝麻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