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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留下的信上虽然写着让我遇到其他的好人就结婚,可是我却没有那样的心情,而是一直干着同样的工作,等了他两年多。我一直信赖的是他信上的这句话,等到重新建立起好的新生活,就回来接我。周围的人也规劝我说,那种理想恐怕没有指望了,老是那样痴情,将来怎么办呢?我听不进这些忠告,因为我那时年龄太小,对男人的欺骗一时觉悟不过来。。。”荣子后来也离开了那个地方到关西去了。村川雄尔一直杳无音信。他到底到哪里去了?谁也没有告诉她。她又在一家饭店里做服务工作,后来转来转去转到关西当艺妓,在宴席上卖艺陪客。那时侯又有一个向她求爱的年轻厨师。两人虽然有了关系,但是这一次她没有结婚的要求。她对欺骗了她的初恋的男人村川不但没有憎恨,反而在心里常常回忆起他某些地方的面貌特征。经过了20年、30年,她对他的回忆终于埋进尘世的沙堆里去了。
“我从蓬莱阁开店以来,就在这里当服务员,和我分别了35年的村川先生,我做梦也没想到那天能在那里遇见他。不过,我当时没有看出那就是他。分别以后经过了35年的村川,人已变老了,就是从正面看见他,也不能一下子认出他来。可是村川却认出了我,我那天去车站迎客回到蓬莱阁的时候,他在走廊上看到了我,马上就认出了我是被他在35年前遗弃的那个女人。我因为当时没认出他来,只听其他女服务员说,是山上旅馆的客人在这里吃饭,我就去他们房间向他们问候。我还没有进去,仅仅在门槛的地方向他们致礼,那个人就突然从我身旁跑出去了,把我吓了一跳。
他跑出去以后,就沿着那条陡坡走廊蹬蹬地直往上跑,不知为什么,话也不说,头也不回,只是往上狂跑,他的夫人也只是呆呆地看着他跑。在他因心脏麻痹症死了以后,我才从山上旅馆的客人登记簿上知道他就是村川雄尔。。。。村川在35年前遗弃了的女人,突然在他和夫人吃饭的饭店里又遇上了,这使他很吃惊。所以他突然逃跑出去了。他是害怕被他遗弃了35年的女人当着他妻子的面说出心中的愤恨。也可以说,让他更害怕他的妻子听到这个女人的苦诉。他现在的妻子又年轻,又漂亮。
他担心在这个意想不到的地方,当着他妻子的面,遭到我的痛骂,会出现什么结果呢?所以他在我面前一声不响,突然飞奔到那陡坡的长走廊上去了。那时候,他也许想起了他曾经留给我的信上写着,等他建立起美好的新生活之后,就把我接去。他还可能认为,如果我听说他后来发了财,有了许多公司,当了经理,后来又心满意足地从第一线退了下来,当了大股东,变成了很有钱的大富翁,那么,我就会根据他在信上的留言,要求他把我作为第一夫人。” “但是,实际上,这样的恼恨我一点也没有。那时候,村川如果不丢弃我,他就没有重新建立新生活的基础,我如果缠着他不放,他就要穷困到老。假如我知道是村川来了,一定要祝贺他的发迹和幸福。可是,村川由于不了解我的心情,见了我吓得逃跑了,结果造成了这样令人痛心的悲剧。……”从女服务员头目镰田荣子说的这一经过来看,村川雄尔好象是由于突然遇到了被他遗弃了35年的女子而吓得逃跑。
实际上他可能是怕他年轻的妻子责怪他。这一点从荣子的谈话中也可以看得出来。村川似乎觉察到,荣子一定会在他和他的妻子面前又哭又骂。这个过去的情人的突然出现,英子会怎样想呢?村川当然有这种恐惧心理。如果是村川自己到蓬莱阁去,那情况就会不同了。不幸的是,他是和他可爱的妻子一起去的。村川试图在两个女人面前逃走,结果摔倒了。
他在逃跑以前,在那海上风平浪静的海滨,由于天气格外闷热,再加他的心脏本来就不好,这就更加促使他心脏麻痹症的暴发。
当然,海上没有风浪,天气闷热,这和村川的死没有直接关系。急陡坡的180米长的走廊,他在这上面只管拚命地跑,这是他自己的不慎。其原因就是,被他遗弃了35年的那个女子象幽灵般地一出现在他面前,他就认为这个女子在被遗弃的第35年,报仇的机会来到了,因而吓得立即逃跑。对村川的逃跑和死,多数人都这样认为。
毫无疑问,村川雄尔的遗体当然交给了他的妻子英子。妻子花高价租来了汽车载着村川的遗体。村川夫妇住过的那个高贵房间及其古老豪华的龟子旅馆,依然肃然耸立在小山上,它象一个不说话的老人,悄悄凝视着载着村川遗体的汽车,沿着风光明媚的海滨地带一溜风地跑向远方去了。
另一方面,制药会社的推销员山井善五郎,没有发现山下蓬莱阁发生的这场骚动。在那骚动发生之前,也就是村川夫妇正在蓬莱阁里大嚼鱼虾美味的时候,善五郎“收集纪念品”的活动已经完成了。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来,把从高贵房间取来的纪念品,麻利地数点着装进包里,然后又把皮包锁好,藏在床底下。
他轻松地坐在床旁边的椅子上,心满意足地点着烟歇了一会儿。正当这时候,他从窗口俯瞰海滨的风光,夕阳已经沉入海底,海面象人工磨平的玻璃一样,连一朵细小的浪花都看不见,但是晚霞映照在这块玻璃上,却显得更加红艳美丽。而在斜面的山谷里,黑暗的夜幕却逐渐笼罩了下来。
善五郎满足于在这个陈腐房间里的丰富收获,他心情愉快地抽完了一支香烟,就离开椅子站起来,准备出去吃晚饭。这时候,他看到了山坡上长走廊的房顶,中间虽然有的屋顶若隐若现地曲折在松林中,但它一直延续到蓬莱阁的旁边。啊,那特别客室的男女客人现在正在下面的饭店里吃晚饭呀!山井善五郎满怀胜利者的喜悦感,内心高兴地这样想。
特别客室的客人从容不迫地在那饭店里吃饭呀,我也吃饭去吧!善五郎一边想,一边警惕地把门锁好上了走廊。因为屋里藏着他的收藏纪念品,他必须把门关紧关严。他乘电梯下到1楼,来到了望海食堂。这儿有十二三名客人,都是中年以上的绅士及其相称的妇人。他们大都谈论着打高尔夫球的,游戏。
善五郎饭前要了加水冲淡的威士忌,一个人举杯祝贺自己的幸运。他心想,从这个旅馆里得到的“纪念品”为他收集“纪念品”的生涯,增添了光彩。首先,这些装饰品都是明治时代的珍贵品,不但材料质量好,也是最好的精细工艺品。从那古典特色和传统风格来看,可以称得上是“文物”。但是经过数点来看,其中属于房间装饰品的只是一少部分,把这些东西拿走了,也不会被立即发现,总之,作为高贵房间纪念象征的装饰没有破坏,他没有肆无忌惮地去肆意收集。严格说来,这种收集手段是不合法的,但在法律上又是很轻的过错,够不上什么罪名。相比之下,还是因得到丰富的纪念品感到无比愉快。——…只是,在收集的这些纪念品中,顺便从好象是厨房的小室里拿了一个不同于纪念品的小东西,象是什么球状的花根。喜欢“美术品”的善五郎,也很喜欢花草。他不仅注意搜集象寺庙里那样的庄严饰品,有时候遇到这些花草什么的自然美的东西,他也喜欢拿走。所以,他就把这个不知名的球状花根也装进皮包里。
善五郎一边思考着他这次收获的价值,一边吃着油炸大虾、牛肉扒,喝着咖啡。
吃饱喝足后,又回到了他的房间,再点一支香烟轻松地吸着。正在这时,他耳边隐约听到下边有人声骚动,开始,他没有特别引起注意,但是不一会儿,他看到一辆救护车从旅馆下的山坡路上急驰而去。
后来听旅馆的年轻女服务员说,那特别客室里的男客因心脏麻痹症而跌倒了,赶送到救急医院去已经死了。他听说后很吃惊。他回想起前不大一会儿,他还在走廊看见了那个老人。当时,他是和那穿着漂亮和服的女人一块,从走廊前而的四方空间,自右向左穿过走出去了。善五郎心想,这一对夫妻年龄相差太悬殊了,这对他的身体是很不相称的,这个老人一定是很有钱的大富翁。
善五郎还认为,放在厨房里的那个不知名的球状花根,可能是那个老人在他旅行的什么地方得到的。那么,这一定是一种珍贵的花。很遗惑,只有这个小的了,可能是他买来了一些,掉了一个在那里,伙房水龙头洗东西的地方被水湿过,也许是他们在那里用水洗过这种球状花根。——…英子当时为了给丈夫吃西非原产的催淫药,曾经到厨房水龙头上取水的情况,山田善五郎当然不知道,所以他认为那地方是洗球状花根弄湿的。
他一回到东京,就把这个球状花根拿出来,请熟悉花的朋友们来识别。
朋友们都认不出这是什么花,有点象是大丽花、天竺牡丹、西番莲、又不完全象。最后推论,也可能是这些花类中的新品种。
他又去请教花匠专家。
“啊!没见过这种东西,我从来没有摆弄过这种球状的花根,一点也不认识。也许是象你说的那种大丽花之类的新品种吧。最近出现的球状新品种花根我也不认识。
我看你把它埋在院子里,等来年5月前后开了花就看出来了。
他遵照花匠的意见,回家把这个球状花根慎重保管好。到了冬天,就在自己的小院子里,把它埋在土里,施了肥。
来年春天到了,他到小院子里去看看这个球根发没发芽,一看,连土也没鼓起来,当然看不到开花了。他想,可能是这个球根大小了,并且只有一个,不能发芽。
他想再等1年看看,就照旧放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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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川雄尔死了1年半了。在这个时间里,英子得到了亡夫财产的三分之一左右,她用这份财产在东京银座街买了一座店铺,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