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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夜魔-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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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柜是《圣经》中提到的宗教圣物,里面存放着出自上帝之手记下的《十诫》,相传它拥有神圣而巨大的能量,古希伯来人则认为约柜是上帝的武器,他们带着约柜上战场,希望得到上帝的保佑。但是公元前六世纪,约柜在耶稣降生前就神秘消失了。千百年来西方教廷从没放弃寻找,从巴比伦遗址到埃塞俄比亚的小村子,有宗教人士认为如能寻回约柜,传说中天父的国将再次降临人间。
  我突然间明白那些以色列人为什么要在图书馆对面建一所教堂了,他们是来寻宝的!
  “你醒了?以后不要逞强了,行吗?”
  我吃力的转头,不知碰到哪根神经,大脑里一阵钻心的疼痛。许兰一脸憔悴的看着我,正用湿毛巾轻柔的给我擦脸。
  现在是白天了,这里是医院的病房,但却不是我原来住的那间贵宾房。我有些恍惚,想不起刚才梦到了些什么,只记得包金的约柜和醒前瞬间的惊恐。许兰起身把湿毛巾放到床头柜上,我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想什么,一个隐约的身影和声音在心底闪过,最终却没有浮现出本来面目。
  “我……我还活着?”
  “不许你死,就是不许!”
  许兰背对着我一颤,再转身时两行泪水已然滚落,逆光之下闪耀。我心中蓦地一痛,想抬手给她拭去那泪,但立即发现浑身上下都痛的令人窒息。我这才发现自己被包的像木乃伊,看来那天一时痛快后的代价还是很大的。
  我突然间想笑,但真的笑出声来却是痛苦异常。
  “呵呵,呵呵呵……”
  “你笑什么?医生说你肋骨断了三根,不能笑的。还笑,不许笑了。”
  “痛,很痛,但是痛快!”
  “真拿你没办法,老顽固。”
  许兰按响床头的呼叫器,不一会孙主任来了。
  孙主任一只眼睛青肿,医生的白帽子半顶在头上,下边是厚厚的一圈纱布,嘴角红肿,半露着一口白牙,夹着记录本匆匆推门进来。这形象让人忍俊不禁,但除了我外其他人都没有发现这一点。
  “你可算醒了,再不醒我就该神经衰弱了!你是不知道,我的手机都快打爆了,一天两块电池都不够用!”
  许兰起身向孙主任打招呼,然后让到一边,孙主任一边给我检查一边说话。
  “你这回算是成名人了,这几天不管是电视还报纸上全是你,镇西第一有良知的记者!真是的,我为了救你也挨了打,怎么就没人报道我个第一有良知的医生呢?”
  “我昏迷了几天?”
  “别动,你真当自己是超人啊?你躺七天了。说实话原来我以为你醒不过来了,重度脑震荡加脾破裂,还有你脑子里的问题,真没想到这么快就能醒。”
  “那个,衣永叹怎么样了?”
  孙主任忽然间沉默,脸上的喜悦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悲伤。我意识到什么,但还存有一份侥幸。
  然而生活从不存在侥幸。
  衣永叹死了,是自杀。
  那天我昏迷后132医院发生了有史以来第一次群殴事件,医生农民和日报还有刚赶到的晨报记者,与电视台记者及晚报记者互相殴斗,发展到最后在医院的病人家属也都莫名其妙的参与进去。电视台一方被逼到天台上,‘太子爷’打电话搬来救兵,竟是十几个特种兵,一番混战终于将‘太子爷’救了出去。
  衣永叹在殴斗中受了点轻伤,医院方把他转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并让人到他家里叫他老婆出去避几天,但没想到他老婆竟已经上吊自杀。原来衣永叹受伤被抬走后,有人告诉他老婆衣永叹被人打死了。这对于一个没有生存能力的农村妇女来说无异于世界末日,结果她一时想不开竟没求证一下便自杀了。孙主任本来不想告诉衣永叹这个噩耗,但他不知怎么的从同村邻居那知道了,乘人不注意跳了楼。他儿子连夜从外地赶回来,竟也没能见到最后一面。
  “他知道老婆的事后就像死了一样,眼神都散了,不吃不喝坐了一晚上,最后他的同村一时没看住就……可怜哪,一天好日子也没过过,这也是一辈子啊!”
  怎么会这样?事情明明朝好的一面在发展,钱宇也说要用募集来的基金来救助衣永叹一家,说不定还能找到合适的肾源移植,病好后他老婆也能下地种点菜,老衣一家会渐渐好起来,女儿也会回家,儿子也不用漂泊在外辛苦打工,他们会有肉吃,而且是经常吃,不会再因为贫困而面黄肌瘦,不会再有几个月都没见过百元大钞的日子。可是现在,衣永叹夫妇都自杀了,一个家庭被毁了,怎么会这样?
  都是我的错,一时的冲动毁了本会幸福的一家人。
  “如果我当时不踢那脚,如果我不跟着你下楼,说不定……”
  “你不要自责了,谁也不会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再说,衣永叹这辈子活的太累了,死也不一定是件坏事。”
  “可是我……我觉得是我毁了他们,我是个不祥之人。”
  这时许兰突然开口,打乱了我自弃的念头。
  “不是的!即使没有你,你觉得衣永叹一家就会好起来吗?你知道他老婆看病借的钱有多少吗?再加上医院垫付的共计三十多万!就算有钱宇的基金帮助,他要还清债务也不是件容易事。衣永叹你也见过,他的身体也不行了,还不到五十,看上去就像六七十岁,完全是靠要让妻子活下去的信念在支撑。与其让他这样痛苦的活着,不如解脱的好。”
  真的是这样吗?我试图按许兰的说法安慰自己,但愧疚却丝毫不曾减弱。
  我正要说什么,心中却莫名一颤,疑团升起。
  “你见过衣永叹?”
  “没有,我听护士说的。”
  许兰目光闪烁,避开我的眼睛,她在说谎。
  我的目光却仍盯着许兰不放。
  今天是二零零五年九月十一日,阴历八月初八,星期六。此刻是下午三点,上午谈话后我感到十分疲惫,于是重又睡去,什么怪梦也没做,再醒来时就是现在了。
  许兰没有离开,她今天休息,据说新官上任的三把火已经烧完,大家又都可以过太平日子了。真是这样吗?副馆长被杀一案还没有破获,表面上平静难以掩饰大家心底的恐惧。在我昏迷前就想到了,不然新官上任怎么可能任由工作人员聚集在一起?许兰这时能暂离那里,与其说三把火烧完了,不如说大家心中的恐惧已经无法抑制,开始纷纷逃离,新任副馆长大概是管不住了吧。
  下午醒来后我试图下床活动,但酸痛无力感却使我坐起来都困难,孙主任说我还要这样躺个四五天才行,我在想真不如不醒过来的好。
  饮食都由许兰喂,护士在一旁指导。许兰心情很好,她显然从没给人喂过饭,觉得很有趣,护士只在一旁抿嘴笑。我尴尬异常,但心中仍在想许兰可能见过衣永叹的事,她为什么要隐瞒这一点?难道其中还有什么隐情?
  饭后许兰去洗手时,我询问了护士。
  “这个啊?我好像听说你女朋友去见过衣永叹,还说了会话。”
  “都说什么了?”
  “不太清楚,当时不是我值班。好了,还要喝水吗?”
  “不用,谢谢。”
  这时许兰推门进来,脸上阴晴不定。
  护士离开后我问二咪怎么样了,许兰说还在高萌萌那,天天有妙鲜包吃,就快成肉球了。二咪跟着我总吃素,到高萌萌那算开了荤,天天都是开斋节,这样下去可不行,再回家吃不下素食岂不要吃穷我?
  “二咪这家伙,一点猫格都没有,怎么可以暴饮暴食?妄我对它一番栽培。”
  “呵呵,好了,我知道你心里有事,问吧!”
  我有些发愣,许兰的话直击我心,仿佛我所思即她所思一般。
  但既然许兰这么坦诚,那我还顾虑什么?
  “我知道你见过衣永叹,你们说了些什么?”
  “我只问他所受的这些苦究竟是因为什么。”
  许兰说着在床沿坐下,右手撑住倾斜半伏向我的身体,领口下垂,春色无边。我有一刹那恍惚,这个动作似乎有人在我面前做过,细细回忆却又空白一片。但毫无疑问的是,我异常喜欢女人的这个姿势,特别是丰满的女性。
  我咽了口唾沫,努力回到刚才的思路上。
  “就这个?”
  “嗯,就这个。”
  “那他怎么说的?”
  许兰收腹,坐直了身体,轻叹一口气。
  “他反问我这是为什么?”
  “那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因为他是农民,他问我是农民有罪吗?我说没罪,但注定要承受苦难。”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他那么可怜,你怎么忍心?”
  我有些生气,许兰的话对衣永叹这样朴实的农民来说实在有些过分,在那种情况下无疑是落井下石的作法,会让衣永叹看不到生活的希望。
  许兰忽的站起,嘴唇发抖,像在强忍心中的悲伤。
  “我说错了吗?生为弱势群体的一员,连这都想不明白的话,活着还有什么希望?难道他没看到其他农民都想进城吗?甚至可以不住在城里,只想得到一个城市户口,你以为他们要的只是一口饭吗?他们是想得到尊重,想像人一样的活!而不想被城里人当做异类用异样的目光看!他们不是蝼蚁!不想等城里人高兴时给的那点施舍!再说你能救一个衣永叹,但你能救成千上万个衣永叹吗?他已经没有路了,你们为什么还要逼他向前走,把你们自私的念头强加到他身上,你们有没有考虑过他的感受?你想知道我都对他说了什么,那我就告诉你!我对衣永叹说:‘不要再为别人活,你已经自由了。’”
  许兰的反应出乎我的预料,她的话也出乎我的预料,我有些呆呆的看着她,一时间竟哑口无言了。
  “没错,衣永叹是死了,可他至少不用再受这些无谓的苦!不用再忍受没有希望的煎熬!不用再为不能治好妻子的病而内疚的整晚睡不着觉!不用再一想到儿女就心里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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