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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同笑着道:“蒋大人说的极是。皇上是明君,又是一心关心侯爷的,今日这场面如若皇上瞧见,怕也会有所感触的。”
“景公公毕竟是皇上身边的人,对皇上的脾气也了解一二。”
“蒋大人着实过誉了,奴才不过是尽心伺候主子罢了。”
说话间,火光渐灭了,外头有人来回,说是在水龙局的帮衬之下,火总算是扑灭了,没有伤亡,但损失了几间房。
“没有伤着人已是万幸了。”赵氏双手合十对着天空拜了几拜。
众人也再无继续闲聊的心思,就各自回去歇着了。
蒋晨风为蒋学文推着轮椅,走在去往外院的路上,因为父子二人要说些体己话,并未有人在一旁伺候。
蒋学文低头望着手中的灯笼,低声道:“晨哥儿回来这一遭,就不走了吧?”
蒋晨风还是介意蒋学文做过的事,只冷淡的“嗯”了一声。
蒋学文也不介意,又道:“也好。你三妹婿是个能干的,于官场之上,你多与他学习学习,将来若下场大比之后有了成效入朝为官,你二人之间也可有个照应。你的心太实,可没有你三妹婿那样的手腕儿。”
原本的大奸臣,这就成赞不绝口的三妹婿了?
蒋晨风又是“嗯”了一声。
蒋学文便低声与他讲了起来:“今日这事,也是为人臣子自保的方式……”
蒋学文说话之时,景同已经与霍十九回了话,要了一匹快马,就往宫中飞奔着去了。
景同走后,蒋妩低声问:“我看那个景同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会不会加油添醋的编排你一番,到时候只怕皇上对你更加怀疑了。”
“不会。”霍十九慵懒的楼着蒋妩,温和道:“他不是个蠢人,不论他有什么心思,要做事就要先保住性命。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否则也不会态度上转了这么大的一个弯儿了。”
果真霍十九猜想的不错,景同在宫中见了皇帝,将方才霍家失火又有贼人乱闯的消息加油添醋的说了,期间多为霍十九鸣不平。
小皇帝听了景同的话,担忧的道:“你说,英大哥会不会腻味了?”
“奴才倒是不觉得,锦宁侯是没有丝毫怨言的,只是奴才觉得瞧不过去,奴才跟着皇上时间不长,但这段时间,锦宁侯对皇上的确是没少付出,纵然他做事有些蛮横霸道,可不失为一个忠诚之人,如今他们家已经被侵扰了这么久了,锦宁侯又病着,奴才是怕侯爷心情不好,身子恢复的也不好。到时候影响了皇上的事。”
“你说的极是,朕也是担心这个。”
小皇帝烦乱的食指敲打着桌面。
接着昏暗的烛火,他一会儿想到如果霍十九不肯帮他了他会怎样,一会又想英国公拿下之后万一霍十九独大该如何是好。
如此一来,连觉也没睡好,一晚上翻来覆去的烙饼,到了凌晨时候才勉强睡了一会儿。
本想多睡一会儿,左右他这个皇帝在外人面前就是好吃懒做又贪玩,想不到景同慌慌张张的在外头回道:“皇上,锦宁侯府里出事儿了!”
“什么事?昨儿失火不是回过话了吗?”小皇帝声音慵懒沙哑。
景同也顾不得许多,赶忙进了殿内来,行礼道:“回皇上,是侯府来了人在宫门外头传话,说是英国公今儿个一大早天没亮,就带了人去锦宁侯府里拿人,说锦宁侯要谋害皇上,撺掇皇上服用五石散!”
小皇帝一个激灵,睡意全无。
五石散的事先前被传扬开,只是有这个传言,叫天下人闹了个半信半疑罢了,如今英国公却是真正想要他这个皇帝的位置无颜坐下去吗!
“那英大哥呢?”
“侯府守卫森严,英国公就算带了人,一时间也闯不进去,加之三千营的焦将军这会儿也带了人在侯府守着呢,目前是没事儿的,只是奴才担心……英国公抓锦宁侯万一不成,一下子动了真气,万一直接作乱该怎么是好!”
景同说的,正是小皇帝所担忧的!
英国公一直在等待机会,要寻找一个合适的契机,让他能够登上这个最高的位置还能名正言顺,不至于叫天下人骂他是篡位的窃国贼。所以掌握了那么多的本钱,英国公却像一只逗弄笼中老鼠的猫一样一直戏谑的对待他们。
今日霍十九万一真的因为不从英国公,而使得两方发生正面冲突,该如何是好?
“皇上,还请您造作决定,这会子您若是去帮衬锦宁侯也还来得及。如果锦宁侯被逮押,他遭罪是小,皇上您以后的事又要依靠谁去做啊!这天下可在找不到第二个能为您做这样事儿的人了!”
☆、第三百一十二章 门前
话虽这样说,可小皇帝此即担心的却还有另外一件,他需要依赖霍十九的能力不假,但另一方面,霍十九的能力也不能助他立即就将英国公置于死地。一旦闹个不好,惹怒了英国公,之后的事情可就棘手了。
那老贼手握重兵,早就有谋反的能力,一直未反,只因他还希望自己将来登基之时能够名正言顺,天下之人不会议论他谋朝篡位,说白了,就是既想做婊子又想立牌坊。
今日之事,已经闹到这种地步。一旦把握的不好将英国公逼急了,逼得他直接起兵造反该如何是好?
京都城里他可用的人不多,外围那些虽有忠心耿耿的,却也远水救不了近火……
小皇帝越是想,越是觉得矛盾。既恨英国公的跋扈,心底里又隐约有些怪霍十九这会子竟然会和英国公对上。这个节骨眼儿上,根本就不是撕破脸皮的时候。
但转念一想,他怨霍十九也是不对的。难不成英国公已经堵到人家门前,霍十九还要引颈就戮吗?那样也并非是霍十九的个性。
景同见皇帝沉默,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他的身份一则不方便多言,二则能说的也都说了。再为霍十九说话,未免会叫皇帝心生怀疑。
左右他能做的也做了,就算小皇帝不去,那也是皇帝与霍十九之间的事,并非他不尽力,也怨不得他。
两厢沉默之下。小皇帝缓缓站起身来:“还是备车吧,朕去看看。”
“皇上是打算给锦宁侯做主了?”
“看看再说。”
景同闻言行礼,立即吩咐了下去。
一个多时辰之前。霍家。
这个季节里天亮的早,加之霍大栓在后院养的那只大公鸡每天都准时打鸣儿,反倒成了蒋妩每日起身练武的讯号。
这会子她穿了一身银色绸缎练功服,腰扎寛皮带扣,盥洗之后将长发以红绳高高束成一束,就神清气爽的去了外院站桩。
谁知道才刚热身上了桩,就察觉到外头似乎不大对。也说不上是哪里的不对。就只觉空气中似有异动。
蒋妩愣神一瞬,就轻盈一跃直接窜上了屋顶。
映着缓缓升起的朝阳。站在演武场旁厢房高高挑起的廊檐之上,一身银衣墨发飞扬的蒋妩就远远地看到了有一大队人马正向着侯府方向而来。
“夫人!你也察觉不对?”
曹玉不知何时站在她身旁的。
蒋妩蹙眉颔首:“五城兵马司的人都是死的不成,这会子纠集这样一批人来,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竟然都没人理会?”
“没准儿就是他们呢。”曹玉端凝神色,转而道:“夫人先回去问问侯爷的意思,也吩咐人去告知老太爷和太夫人等家里人早做预备。我先去前门应付一下。”
蒋妩应声,二人便飞檐走壁向着不同方向而去。
等蒋妩回了卧房唤了居家常服,也将外头情况与霍十九说了,二人便紧忙相携去了外院。
到了正门之前,就见霍家家丁护卫已经严阵以待,而印有英国公蔡家标徽的华丽马车,正在一群身着英国公府侍卫服侍骑着高头大马的汉子的簇拥下。缓缓停在霍家门前。
蒋妩双手便握紧了藏在袖中的匕首,低声嘱咐道:“来者不善,阿英稍后不要离开我身旁。”
“放心。”
霍十九一身月下白交领暗银绣云回纹直裰。腰束碧玉带扣,负手而立,矜贵从容,丰神俊朗,四面前如临大敌之事在他眼中不过是看市井小儿打闹的戏码,语气也十分轻松:“妩儿不要贸然行事。墨染。府中可准备妥当了?”
“早就听爷的吩咐,一直都是妥当的。只是英国公这会儿带了这么些人来。怕情况不妙。”
霍十九凝眸,颔首道:“我有分寸。”
身着酱紫色金纹祥云福寿不断纹外袍,头戴乌金珍珠冠的英国公,这会子正在下人的服侍下踩着脚凳,优雅从容的下了马车,手持精致的犀角小梳子,下头追着的长流苏上还绑着个小铃铛,叮铃铃清脆作响。
这样物件,若用在小姑娘身上便看得出女孩家的蕙质兰心。
可用在一个已经不能算作正常男人的老头子身上,看他被风拂动的稀疏的胡须和袍角,在看那铃铛上的流苏,就觉得一阵恶寒。
“英国公清晨前来,又摆了这么大的阵仗,不知有何指教?”
捏着小梳子,英国公缓缓上前几步,周围立即有五名身着劲装的年轻人呈现出极为合理的站位保护,可见都是常护着英国公并且出来走动的。
蒋妩见状,眼睛就眯了眯。回头低声吩咐了个小子:“你去内宅,再嘱咐一遍老太爷和太夫人,无论发生什么,全家人都不要出来,一个都不要出来。”
小厮早就被吓的冷汗直流,闻言如蒙大赦,撒丫子往里头去了。
“锦宁侯的迎接也很隆重嘛。”英国公笑着道:“今日贸然来访,着实是老夫的唐突了。不过一想到皇上的事,老夫就寝食难安,夜不成寐。”
“哦?”霍十九隐约已猜到英国公要说什么,看了看英国公得意的嘴脸,只道:“国公爷还请赐教。”
“赐教不敢当。只是,锦宁侯到了今日还不打算说实话吗?”
“英国公问的好生奇怪,实话?我霍英又何曾瞒过英国公什么,值得今日你这般劳师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