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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不等景同去传话,霍十九已经温和的劝说道:“皇上昨儿身子怕没歇息好,这会子吃酒怕有损龙体,不如稍后用了膳歇息吧。”
小皇帝与霍十九精诚合作了多年,自然很有默契,霍十九不用说明他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得知英国公被人刺杀,他若是吃酒庆祝,那岂不是太过落于痕迹了?
霍十九曾经教导过他,任何事情,就算尘埃落定之后还要存三分的小心以防变故呢,更何况这还没有确定的信息。
小皇帝便颔首道:“英大哥说的是。这会子吃酒对身子未必有益。还是罢了。”
御膳房预备的膳食当然是最好的,小皇帝心情好,胃口大开吃的十分开怀。霍十九少陪着动了一些。期间一直在不着痕迹的观察蒋妩。
蒋妩这会儿已确定自己定然是感冒风寒了,鼻塞不说,吞咽时喉咙也刺痛的很,她没什么胃口,用了一小碗粳米粥就不再动筷。
用罢了饭漱了口,蒋妩与霍十九便要告辞。小皇帝将二人送到殿门前:“英大哥和姐姐昨儿都没睡好,这会子就回去补上一觉吧。”
“多谢皇上体恤。”霍十九拉着蒋妩再度礼数周全了一番。才登上马车。
小皇帝回到殿中,立即兴冲冲的叫了景同进来问话:“你才刚出去打探英国公府这会子如何了?”
景同道:“国公爷的消息还没有呢。只说是不大好。”
“不大好?”小皇帝冷哼:“那样严重的一刀要是不能要了他的性命,岂不是太不应该了。”作为一个善于暗探和刺杀的人来说,这一遭若是要失手了,可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景同察言观色。便知小皇帝是对蒋妩没有将其一刀毙命不满意,自然不敢多言,将头埋的很低。
去往霍府的马车上,蒋妩慵懒的靠在霍十九肩头,将半个身子的重量都交给了他。
霍十九拥着她的香肩,将她包裹在他的大氅中,叹息道:“你也太冲动,下一次在不许做这种事,平白的叫人担心。你知不知道你被抓起来,爹娘有多担忧?”
“就只爹娘担忧我吗?”蒋妩的声音慵懒沙哑。
怜惜她在牢里冷了一夜,霍十九的眉头都揪起个疙瘩:“都这会子了。你还有心思玩笑。待会回府定要叫太医来好生给你看看,开几服最苦的药给你吃。”
他明明紧张她的身体,又要严厉的训话,语气却像是教育孩子的父亲一般,蒋妩听的好笑,也知道自己这样做法是真的害了家里人担忧。就乖巧的缩在了霍十九怀里。
马车略微摇晃,身上又暖和起来。霍十九的怀抱让她觉得十分放松舒适,加之一夜的疲惫,蒋妩不多时就睡着了。
霍十九将身子挪出了个让她躺着舒服的姿势,无奈的摇头,他真不知该拿她怎么办。
若她想寻常女子那般,适当的懦弱一点,躲在他的背后,将事情都丢给他去处置,他的心里定然会好受一些,即便自己累死,也至少不用为了她提心吊胆。
可她偏偏是这般一力承担所有的强韧性格。他又独爱这样的个性。
想起昨日她刚刚被带走时的心情,霍十九的唇抿成一条直线。
小皇帝哪里是暂且过关了。可是昨日的事情既然已经发生,隔阂其实就已经产生了。蒋妩是完全为了他。小皇帝却是有自己的心思。
他已经知道了小皇帝的身子状况,若是将来小皇帝的事情暴露出来,事情定然会更糟糕。
霍十九只觉得头大如豆。
那个药瘾小皇帝还没有戒掉,如今又多了这个不能宣之于口的隐疾。要知道身为皇帝,绵延子嗣是极为要紧的事,否则就依偎着朝廷的江山不稳。
他该如何做,才能帮衬着小皇帝度过这一关?
难道只被这个绿云罩顶的帽子毫不犹豫的扣在头上,就是帮忙了?
马车这会子缓缓停了下来。蒋妩被略微的轻晃惊醒。愣了一下才道:“咱们到家了。”
一句到家了,说的霍十九心内柔软荡漾,拥着她道:“你乏了,我抱你进去。”
蒋妩一挺腰身就离开了他的怀抱,嗔道:“我又没事,做什么偏叫你抱进去,叫爹娘知道成什么样子。”
霍十九身多想将人抓回到怀里,可蒋妩偏偏不是他可以信手拈来的娇花,纵然一夜没睡这会儿还有点着了风寒,照样是轻巧的一跃下了马车。
霍十九只得无奈的跟上,追着将自己的大氅给她披上。
守门的小子们和路上所遇的仆从都低垂着头退开,侯爷对夫人的疼宠已经快没边儿了。
蒋妩与霍十九直接回了上房。
才刚进院门,就瞧见唐氏、赵氏,都已经站在门廊下。
见蒋妩并无不妥,走起路来依旧如从前那般轻盈迅敏,都松了口气。
“你这丫头!”赵氏三两步下了丹墀:“你是要吓死娘吗?”
蒋妩抱歉的笑着,给赵氏和唐氏行礼:“让娘担忧了,是妩儿的不是。”
唐氏双掌合十对着天空拜了几拜,口中念念有词,将神佛都谢了一遍,看向蒋妩时,眼睛一厉:“你这臭丫头,跟我进来说话!”
蒋妩有多少年没见唐氏这般对着她动气了?可见这一次真的是将人惹急了。
她如今也是做娘的人,转念想想,若是七斤将来做这等在人看来必死的事,她怕会疯了的。
蒋妩抱歉的对赵氏笑了笑。
赵氏自然明白她的歉意,拍拍她的手背道:“你快去与你母亲好生说说,这一夜最急的就是她了。”
连蒋学文都去求过,唐氏的焦急可见。
蒋妩更加愧疚,乖巧的上了丹墀。
唐氏和霍十九便体贴的没有跟着进去。
霍十九低声问:“娘,我爹呢?”
“他等的抓心挠肝,实在是在屋里坐不住,去后头刨猪粪了。”
“爹也真是的,如今这般身份,这种活还自己做。”
“你要是愿意可以去找他。”赵氏笑的促狭。
霍十九嘴角抽了抽:“娘,咱们去前头坐吧。”要是去了定会被抓住苦劳力的,他对猪圈过敏。
赵氏与霍十九去前头正屋里歇着的时候,蒋妩已随着唐氏进了里屋。
唐氏气哄哄往暖炕上一坐,一巴掌拍在炕桌上:“你跪下。”
“娘莫动怒,女儿知错了。”蒋妩依言跪下,垂首乖巧的认错。
“你单子愈发的大了,娘从前怎么就没看出来呢,你竟还敢公然犯上,你可知道。如若皇上真正怪罪下来,犯上的罪名足够你夫家全家拉出去挨个儿砍头了。你就算不在乎你公公婆婆小叔小姑,不在乎你丈夫,好歹要考虑考虑你还有儿子!人说为母则强,你这个做娘的,将强都用在外头,就不想想怎么叫儿子过的顺畅舒坦么!”
蒋妩被说的惭愧不已,当时她的确是笃定了皇帝不会将他们如何才敢下手,是如今在想,却觉得后怕。
若是她猜错了呢?
蒋妩恭敬的叩首道:“娘,女儿知错了。”
唐氏心疼女儿在天牢中受了一夜的冻,这会子哪里忍心再多斥责?叹息道:“罢了,你快起来,待会儿叫个大夫来给你瞧瞧。”
“七斤呢?”
“你还知道想着七斤啊。七斤乳娘在带呢。”
☆、第二百六十一章 借酒
蒋妩被训斥的万分惭愧,绯红着双颊道:“待会儿我去看看她,娘,我的事儿姐姐不知道吧?”
“嫣姐儿那样身子,谁会用这样事情繁琐她?这会子她还在房里呢。”
“那我便放心了,若真因我的缘故害了叫姐姐担忧,就是天大的罪过了。”
唐氏带了精巧祖母绿戒指的右手食指戳了蒋妩的额头,面上有了笑容。好歹这会子人平平安安的回来了,再苛责什么又有何用?
见唐氏终于消了气,蒋妩急忙回了潇艺院去看七斤,因怕将病气过给孩子,就只将乳娘抱着七斤来,远远地瞧了半晌。
乳娘昨日跟着入宫,见识了蒋妩的厉害,这会子还心有余悸呢。蒋妩也不好对她多做解释,只道:“昨日累的你也受惊了。”
“夫人说的哪里话,真是折煞奴婢了。”乳娘受宠若惊,连忙行礼,“昨儿夜里担心夫人的安危,好在您安然无恙。”
蒋妩摘了腕子上的金镶玉桌子递给冰松,冰松立即会意的到了乳娘近前。
“这些日多亏你将七斤照看的妥帖,也叫我省了不少的心,我如今感冒了风寒,还要多偏劳你一些日子。”
“夫人放心便是,奴婢定尽心尽力伺候小世子。”乳娘接了赏赐,行大礼道谢。
眼看着七斤带着兔毛小帽,粉雕玉琢的小脸上笑的十分可爱。远远地还张手向着她挥动,还不忘咿咿呀呀叫着什么。
蒋妩这会儿恨不能将孩子抱来好好亲亲,偏自己又生了病。
眼瞧乳娘将孩子抱下去。七斤的小脸蛋还靠在乳娘肩头伸着脖子看过来,蒋妩眼中有了热意,一直目送着乳娘出了门,才强忍着泪吸了吸鼻子。
听雨和冰松瞧得心酸:“夫人,您快些调养好身子,就可以像从前那样抱着小世子,哄着小世子玩了啊。您不要难过。”
蒋妩平日里。那是剜肉都不会皱一下眉头的人物,这会子竟泪眼朦胧的。着实叫两个丫头看不下去。
昨儿夜里,蒋妩冷的睡不着,朝堂之事不盈于心,想的都是孩子。
今儿好容易见了儿子。偏又不能亲近不能抱。
蒋妩越想越是揪心,心里头难受,偏不想像个弱女子那般哭的难看,就只点了点头道:“你们下去吧。我也乏了。”
下去了,好让她在这里偷偷的抹眼泪吗?
听雨和冰松自然不忍心,可既有了吩咐,又不好违拗,只得行礼退下。
到了廊下,冰松惆怅的道:“自小与夫人一同长大。还没见过夫人这样脆弱。从前可是天大的委屈都不怕霸王一样的人儿。”
“所以说有了孩子的女子就有了软肋。”听雨道:“待会儿侯爷回来,许安慰上夫人一番,夫人自会好过一点。”
两人正说话的功夫。就见霍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