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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态如严越都倒抽一口凉气,“你这是做什么?”
她没有说话,只是举起手中的瓷片对着自己的颈部大动脉,唇角已经有点点滴滴的鲜血落下。
她知道严越的身手,无论是他还是站在他身侧的大毛小毛都不是她能对付得了的,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威胁他们。
在那最后一瞬间,闪过她脑海的只是“饿死事小,失节事大”八个字,与其被人凌辱,不如坦坦荡荡地死去,才不枉费她清清白白一生。
无论是严越,还是他身侧的大毛小毛都难掩一脸惊骇,她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疑,更不作那哭哭啼啼的小女儿情态,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依旧是一副凛然从容的模样,这一瞬间,他终于明白赵老爷子为什么会对她赞不绝口,她的身上有一种叫做“气节”的东西。
他一直不相信在现在这个道德沦丧的社会里,还会有人为了自己一直的坚持宁愿放弃生命,她从不是悲观厌世的人,她一向珍视自己的生命,可竟然会为了不被人凌辱宁愿放弃生命。
她曾经是个纨绔千金,也是个一板一眼的书呆子,却能够这样连眼都不眨一下慨然赴死,在这一瞬间,明明是狼狈不堪的她,却无法让人不折服。
大毛和小毛为难地对视一眼,此时也觉得自家少爷这个玩笑开大了,此时就算他们上前把她手中的瓷片夺下,在挣扎过程中,她嘴里的瓷片也很有可能伤到她。
严越怔怔地看着她,没有想到竟会有人决绝到这个地步,丝毫不给自己留一丝退路,只得不由自主地放开她,任她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冷漠而戒备地望着他们,唇畔的血,手心的血洒落了一地,她却恍若无觉。
丝丝缕缕凉意从心底泛起,最后竟缠成了一道坚韧的细线狠狠地勒得他不能呼吸,只能这样看着她。
“少爷——”就连见惯腥风血雨的大毛都不忍心再看,方子萱从来不是大奸大恶之徒,从头到尾她只是一个无辜的女孩子而已,要说她唯一的错就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此时的他就像傻了一样,完全听不到大毛的声音,依旧是一脸不可置信地和她对峙着,她的血还在滴着,眼底的冰冷决绝狠狠撞击着他的心肺,那一瞬间他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撕裂开来,撕扯得血肉模糊,有一些自以为的东西刹那崩溃。
“子萱小姐,少爷他只是玩心重,想吓吓你而已,并没有恶意的,你小心不要伤了自己。”小毛上前努力劝道,可惜他那张扑克脸配上不良前科,根本取信不了方子萱。
“你——”严越终于开口了,一向清亮的声音变得沙哑,“现在去医院好不好?”
他声音中带着从未有过的乞求,让大毛小毛都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明明受伤的是她,他的脸色却比她还要苍白,只有方子萱神色冷漠地看着他,看上去并不如何相信他。
“打电话叫救护车,”他的声音甚至有些发颤,微微向前一步,伸出手甚至怕惊吓到她地轻声道,“你先把瓷片吐出来。”
方子萱警戒地看着他,因为他的前进,抵着脖子的瓷片在脖颈上划出了一道不算浅的血痕,在药力的驱使下她甚至感觉不到普通的疼痛,血一直滴落,她却只能更加用力地握紧瓷片用疼痛保持清醒。
那一道血痕落在他的眼里,却刻在他的心里。
她的眼神已经开始渐渐涣散,如果不是疼痛让她保持着清醒,连聚焦都十分困难。
“你真这么想死?”严越笑得很苍凉,他向来贪玩,到了最后才发现一直以来被命运玩弄得最惨的人是他,“我保证不会对你做什么,刚才说的只是吓吓你而已,你先把瓷片放下来,不然你撑不到救护车来就会失血过多而死。”
她的眼神依旧清冷,唇角似乎勾了一个嘲讽的弧度,艳得刺目的鲜血衬得她的双唇触目惊心。
她从来就是个防心重的人,何况对象是他,她就算相信全世界,都不会相信他。
“救护车怎么还不来?”严越一脸挫败,如困兽一般低咆。
大毛小毛面面相觑,救护车已经在路上了,可这才过去多久啊,就算再快,也不能瞬间赶到啊。
“那我现在就开车送你去医院好不好?”他无力地乞求着。
她对他近乎是卑躬屈膝的乞求浑若无觉,在她心中没有任何信用度的他无论说什么话,做什么事都是不怀好意的。
“好,你要死我也不会拦你,你就一个人乖乖在这里等救护车吧,但愿车来的时候你还没有死。”他是多心高气傲的一个人,就算是泥人也被她给激出了火气。
看着他带着大毛小毛摔门而去,她这才舒了一口气,靠着墙的身子渐渐软了下来,但这毕竟是在他的地盘上,就算他走了依旧不能大意。
大概因为精神略微地放松了,之前一直被自己极力忽略的感觉再度侵袭她的感官,心里头就像烧着一团火,被折腾了这么久药性没退反倒愈加升腾,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她低低的喘息,握着瓷片的手又紧了紧,只有手心尖锐的刺痛才能让她在这个时候保持些许的清醒,至少必须撑到救护车来之前。
她并不想死,只是在那个瞬间下意识地反应便是以死保全名节,如今危机似乎解除了,她同样有着强烈的求生意志。
一直到身穿白衣的急救人员走进房间的时候,只看到一个小姑娘蜷缩在墙角,手中还在滴滴答答地流着血。
知道门外人的身份,训练有素的急救人员也不多问,直接将她送上了车。
她的伤并不如何严重,无论是手心还是脖颈,连同口腔都是外伤,虽然血流了不少,但到底没有伤到大动脉,通过简单的处理包扎,基本没有大碍,最严重的算是她服食毒品,只能通过打点滴治疗。
大概是药物起了作用,一直亢奋紧张的情绪,从躺在病床那一刻起渐渐平静下来,她第一次觉得累,可以放纵意识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第一百四十章 悔
“烟。”站在病房外的严越始终紧抿着唇,许久之后才吐出了自来到医院后的第一个字。
“少爷,这里是医院,不允许吸烟。”大毛憨厚地说,眼睛却止不住好奇地往他身上瞟。
他自然知道自家这位少爷其实并没有吸烟的习惯,这么多年来比烟厉害一百倍的东西他都尝过,从没有见他上瘾过,任何东西在他眼里都只是玩物而已,可以随意捡起,也可以随意抛却。
现在的他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借烟消愁,那失魂落魄的模样,实在让人觉得难以置信。
他没有再坚持,只是直愣愣地盯着病房的门看着,仿佛要把门望出一个洞来,却始终没有勇气走进去。
“她很恨我吧。”他突然发出一声慨叹,轻得几乎让人听不分明。
回应他的是沉默,大概一分钟之后,小毛低声道,“子萱小姐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少爷我们先回去吧。”
这个时候没有人会忍心说出那句“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他依旧一动不动地站着,彷佛没有听到小毛的话。
“少爷,那方子诚那边……”大毛犹豫了片刻,白痴都看得出来严越此刻的悔意,他恨的不仅是自己,恐怕也不会放过罪魁祸首方子诚吧。
“把他要的东西给他,再给他一点教训,让他知道以后不准再碰她。”他的声音中有着无尽的苍凉,更有着凌烈的狠绝,此时此刻才明白什么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可是她,他微微闭眼,那一幕始终触目惊心地留在脑海挥之不去,原来将她逼到极致的时候,她会是这样的。
这样的刚烈决绝,这样的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小小的年纪,小小的身子,哪来的这么多勇气?
他走过很多地方,看过很多人,也见过很多人身不由己,见过他们是如何一边放下自己的尊严,一边痛哭流涕地埋怨憎恨,当然也有很多清高的人是如何地慷慨激昂,可是却在生死利益攸关的时候,放弃可笑的自尊心。
求生。是人的本能。
他知道她的古怪。从四年前见到她的第一面起。他就想看看小姑娘脸上的其他表情,每次想到这个清清冷冷的小姑娘脸上的面具彻底破碎崩溃,可怜兮兮地求着他时,他就会格外地兴奋。
但是无论怎么做。她始终是那副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模样,仿佛世上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法吸引她的注意,无论他怎么挑衅,她总是那副冷淡的神情。好像他所做的一切在她眼中只是可笑的伎俩,她越是这样,他便越想逼她,没想到到了最后,她依旧是冷漠倔强地看着他,崩溃的只有他自己。
原来不知不觉自己已经走了这么远。从无缘无故对她感兴趣的那一天起,就注定了他今天的无望,就连大毛小毛都看出来了,只有自己傻乎乎地走了下去。
“大毛,你守在这儿。方子诚那里我亲自过去,是该给他一点教训了。”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带着小毛转身离去。
那一刻,大毛第一次觉得高高在上,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的严三公子背影竟是如此萧瑟。
方子萱从昏睡中醒来,只觉得全身酸疼,入目处是医院的白墙,一向厌恶的消毒水味道在此刻竟让她如此安心,药性已经褪去,昨天感觉不到的疼痛,今天格外得明显,不仅是手心的刺痛,更要命的是口腔和舌头的疼痛简直是钻心入骨,让她忍不住蹙着眉,浅浅吸气。
“你醒了?”一个娇俏的小护士正好开门走了进来,一见到她就浅浅地笑,“感觉怎么样?好点儿了吗?”
她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可是一牵动舌头就火烧火燎地疼,只能微微点头。
“你不用说话,这段时间还是静养的好,”护士进来给她量体温,“你舌头上的伤还挺严重的,这段时间不能进食咀嚼,最多只能吃点儿流质食物,口渴吗?”
她点点头。
“那我给你冲一杯葡萄糖水。”护士熟练地将水喂给她,看着她贪婪地吸食着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