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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问话让男人的脸色顷刻涨成了猪肝色,若是让他耍刀弄枪他连眉都不会皱一下,可说到针线活当真是难住他了。
这身衣服是御赐的官服,又扔不得,总不能穿个破衣烂衫到处逛吧!
这可怎么办?
正在男人暗自纠结之时,哥舒无鸾清亮的唤了一声,“衙役过来一下。”
守在院门口的衙役闻声走了过来,行礼道:“大人有何吩咐?”
她抬了抬手,问道:“督策营有针线吗?”
衙役愕了一刹,倒也机灵,会意道:“有。属下马上去取,大人稍等片刻。”
夏雪风雷有些不明所以的望着衙役离去的背影,呆呆的杵在原地愣神。
女子看着他的憨态,无奈的扯了扯唇。
片刻,衙役去而复返,将取来的针线交给了哥舒无鸾,而后便躬身退下了。
“雷,过来。”她轻唤了一声。
男人犹如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听话的如同木偶一般,端端的走到了女子身前。
还未等他明白过来,哥舒无鸾便捏起了穿好线的针,拉过了他破口的衣袖缝起。
夏雪风雷满脸的受宠若惊,话也结巴起来,“大、大人,这、这、这使不得!”
女子敛着眼帘,钳住他欲抽回的手臂,继续缝着破口,却淡淡调侃道:“再动,这针可就要扎到你的肉了。虽然本官的针线活不怎么样,总不能因为你的不配合,便落个贻笑大方的——‘补衣缝肉’的坏名声吧?”
男人这下终于不在动了,僵硬着健壮的身子,乖乖的站在原地,恭顺的脸色,预示着他的配合不是怕被扎到自己的肉,而是怕坏了上司的名声。
哥舒无鸾一边缝着衣袖,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了起来,“雷,这两日你都是在哪休息的?”
问这话的同时,她脑中忆起那日男人说过的那句令她咋舌的话:‘属下即使有一根绳索都能休息好。’
她可不相信他真的找根绳索休息去了。
夏雪风雷身子僵的好像石化了,憨声回道:“回大人,前晚在树枝和屋脊上,昨夜是在后杂院的晾衣架子上。”
这个回答当即让哥舒无鸾失笑出声,“呵,你倒是会挑地方。”
她的这个属下倒真是有意思,有房间不睡,偏偏选些悬峭的地方睡觉,不过他的这个古怪的毛病有一点好处,适合潜伏,他倒是可以做暗卫。
哥舒无鸾暗暗替男人想着适合他的差事。
不远处,一道墨蓝色身影静静站在幽清的月色下,颀长的身姿拓拔昂藏,几缕月影倾下,照在他的身上,仿佛将他的周身罩上了一层云雾烟纱,散发着迷离的美态。
他便那般静静的注视着石桌旁的两道身影,观察着女子手中的动作,安静的倾听着二人的谈话,待耳边传来女子的浅笑吟语,他的唇角霎时抿成了冷毅的一线。
他观望片刻,忽然抬起步子,向二人走去。
就在这道暗影遮住她视线的同时,哥舒无鸾手中的丝线恰好也被掐断了,一边收起针线,一边淡道:“缝好了。”
音落,抬眸扫向停步于她面前的燕七杀。
此刻,男人的脸色恬静如温水般,但一双蓝眸却恰如寒渊,泛着侵骨的冷意,且让人永远也看不见底。
夏雪风雷定定的看了看补好的袖子,抱拳道:“多谢大人。”
他嘹亮的嗓音中少了之前那种谦卑之感,却含了些许和暖从容的意味,像是因她的关怀,而感触颇深。
夏雪风雷说完,侧身向燕七杀拱了拱手,随即退向了一旁。
男人深深望了一眼兀自静坐的女子,挑着英挺的长眉,感慨道:“能做大人的下属真是幸福!”
他的语气貌似带着些许吃味,致使哥舒无鸾冷冷一笑,“呵,但耳边总能听到燕副座的声音可真是不幸。”
燕七杀勾了勾薄唇,淡笑不语,未置一词。
气氛又开始变得莫名的滞怠。
而这次哥舒无鸾并没有刻意的逃避,而是面色从容,淡定的坐在石桌旁。
他赖着不走,就是想要看她浮躁抓狂,落荒而逃,她又岂会称了他的心意?
良久,燕七杀慢慢扬起头,望着高悬于墨空中的那轮玉盘圆月,叹道:“大人有没有发现,今晚的月色格外迷人。”
顺着他的视线,哥舒无鸾悠悠抬眸。
那轮亮月,圆润又硕大,就仿佛挂在头顶般,似玉盘,又恰如明珠,散发着盈盈光辉,那样的皎洁,皎洁的没有一丝瑕疵。
她望了一瞬,有些失神,竟随声附和了一句,“是啊,很迷人,很美。”
听到她的附和,燕七杀背脊微微一僵,继续道:“能同大人并肩赏着这样宜人的月色,是卑职此生之幸!只是,不知这样的幸事,以后还会不会有……”
他磁性的嗓音慢慢搁浅,语气中的些许淡淡苍凉感于夜下飘然远去。
不知何因,哥舒无鸾因他的话,心口猛地一紧。
她暗恼自己又被他妖惑的言语扰乱了心智。
稳了稳神,刚要回讽,却在这时,自小院门口传来了一阵急促嘈杂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名驻守在铁府的宫卫面色骇然的急奔了进来,停到哥舒无鸾的面前,上气不接下气的禀报道:“大、大人,行尸出现了!眼下,正在铁府发狂……”
第八十章:惊魂
更新时间:2014…8…20 22:28:08 本章字数:3780
行尸出现在了铁府内,并狂躁异常,逢人掏心!
听完宫卫的禀报,哥舒无鸾满脸惊骇,猛地站起身,凌起厉眸,劲风一般向院门口奔去。
近几日督策营把守森严,所以控尸之人不好靠近继而散发香雾,这才想到以此招引她出去,
好一个引蛇出洞。
她知道此去铁府便会有一个陷阱在等着她跳,可明知如此她也必须去跳。
行尸一刻不除,整个王城便将惶惶不可终日,况且,眼下有那么多无辜性命饱受她的牵连,她又怎能不焦心,不恼怒?
想着,便加快了脚步,可她的人还未奔到院门口,秀臂却适时被人拉住了。
哥舒无鸾猛地回首,眸中闪着冷湛的厉色,喝道:“你若再拿什么狗屁未到时机的借口来拖延我,我便一掌劈死你!”
此刻,燕七杀的脸色第一次浮现凝重的色彩,他紧紧拉着她的手臂,而后用力一拽,将她的身子拉到了近前,最后以双掌摁住了她两肩。
在女子即将恼怒挣脱的当下,男人却突然低首俯在她耳际,以内力将话传送到了她的耳中,“听我说。你先去铁府拖住行尸,阻它滥杀无辜,我去捉拿控尸之人,在我未回来之前万万记得小心应付,有把握制服它最好,若不然,先保护自己为上。”
他的内力浑厚异常,所传的话语,只有她才能听得见,即使功力再深,耳力再好的人也窃听不去半个字。
对于这种传音的方式,哥舒无鸾是清楚的,但就是没有料到他的内功竟深厚到如此地步!
随着声音的消弭,他轻轻将她的身子一推,霎时,双肩上徒留他掌心的余温。
哥舒无鸾匆匆收起愕然的思绪,对男人点了下头,步履凌风,身影顿时消失在了夜色下。
一直杵在一旁的夏雪风雷见状急欲紧随而去,沉重的脚步才越过男人的身畔,却听,“好好保护她。”
夏雪风雷回首郑重的望着燕七杀的双眸,沉声道:“以性命相保!”
这一句承诺,让燕七杀安心一笑。
最后,迷人的月色下只留那道颀长的身影,一道清风吹过,头顶落下花瓣雨,纷纷洒洒,飘飘散散。
‘我看见落日的风景,和你的影子,把寂寞吟成一曲清歌,我火一样沸腾的血,如最红的花,盛开时什么都不怕,但叹花期太短,短的只剩一滴泪。任时间风干眼泪却磨不掉一心相付!我不怕红尘无聊,只怕擦身的太早,若与你痴做一场梦也好,到头只能于眼泪去凭吊,反正最后是忘掉,且记今朝笑,何苦追问着情犹难了……’
夜下,男人紧紧闭了闭眸子,猛然间睁开锐利的蓝眸,跃起了矫健的身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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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灯高挑,华光四溢,大宅内却是阴森阵阵。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传来,血腥味加浓、蔓延……
哥舒无鸾甫奔入铁府大院,便被殷红的血液刺痛了双眸。
遍地横七竖八的尸体,这些尸体中有男人,也有女人,有宫卫,也有铁府下人。
但浮现在眼前的,都是一些被撕扯的参差不齐的尸块,狰狞的头颅,骇人的断肢、断臂,被掏出的内脏,拖得老长的肠子……构成了一幅恐怖犹如炼狱的画面!
此刻,那行尸就背站在大院正当中,满头凌乱的发披在身后,被刀剑砍得破烂的衣衫满被血污染就,枯槁如鬼爪般的大掌上正托着一颗还在‘砰砰’跳动的心脏。
而他的脚下跪着一名丫鬟模样的女子,面色煞白狰狞,双眸爆睁似裂,胸前破开一个大洞,腥红的血自那个窟窿泻出,倾了满地,顿时将地面汇成了一条血河。
只见她嘴角颤了几颤,连惨叫还未来得及发出,便一下栽倒在了地间。
哥舒无鸾望着这副景象,只觉全身的血液正沸腾的往头顶的最高点冲。
这时,有宫卫奔到了她近前,压低声音,惊恐道:“大人,您总算来了!这东西怎么也杀不死,并且狂躁的很,逢人便撕扯掏心。眼下,驻守的宫卫死的还剩属下等五人了,属下已经命一名轻功好的宫卫回宫搬救兵了,大人,您看现在应怎么拖住它?”
却听,女子冷斥一声,“搬救兵有个屁用,来多少还不都是送死。我问你,铁府的小姐和夫人现在何处?”
宫卫被喝的打了个激灵,忙回道:“被堵在卧房逃不出来。还有幸存的家丁、丫鬟都藏在个个角落不敢露面,生怕一个不慎……被撕烂!”
“你即刻连同余下的三名宫卫,分成两路,一路悄悄潜进房间将铁小姐和铁夫人转移安全之地,另一路去救那些下人。至于它……本官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