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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兮,别哭了,快别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徐十九只能轻轻地抚摸着俞佳兮脸颊,一遍遍的哄。
“嘭啪!”虚掩的办公室门忽然被人撞开,李牧火急火燎地闯了进来。
换平时,看到徐十九跟俞佳兮拥抱在一起,李牧肯定会非常识趣地退出去,再重新把办公室门拉上,可这次,李牧却直接无视徐十九,大步走上前一把拉住俞佳兮手,带着哭腔哀求:“佳兮姐,救救老高,你快救救老高,救救老高吧……”
“老高?”徐十九脸色大变,厉声问,“老高怎么了?”
李牧这才发现徐十九竞也在,当下转过头,对着徐十九就嚎啕大哭起来:“大队长,老高他,老高他中枪了,他中枪了……”
徐十九拉着俞佳兮就冲出办公室。
两人刚出办公室,外面一大群人就乱哄哄拥了进来。
两副担架被犊子、言老四、王一刀还有二愣抬进来。
头一副担架上躺的可不就是老高?后一副担架上躺的人却不认识。
“老高?!”徐十九大吼一声,一个箭步冲上来攥住了高慎行右手。
高慎行的意识仍然保持着清醒,看到徐十九竟然还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仿佛在安慰徐十九:老徐,没事儿,我没什么事。
俞佳兮跟着过来,看到刘畅之后只是歉疚地笑了笑,然后返身忙碌起来,相比刘畅,高慎行的伤势显然更重。
“小娇,快准备器械。”
“小欢,准备急救包。”
“雅琴,准备麻醉剂。”
闻讯赶来的曹娇、于欢还有顾雅琴跟着俞佳兮进了手术室。
徐十九、王一刀还有犊子他们也想跟进手术室时,却被顾雅琴坚决地挡了回来,当顾雅琴关上手术室大门时,俏脸上分明也挂着晶莹的泪水。
担架上,刘畅愣愣地看着俞佳兮的倩影消失在了手术室里,心里说不出的失落。
从始至终,俞佳兮的目光就没有在他脸上停留超过一秒钟,她甚至没顾上给他做一次检查,就匆匆忙忙进了手术室。
这固然跟高慎行伤得很重有关系。
但是,如果现在躺在担架上的人不是他刘畅,而是徐十九,刘畅确信,俞佳兮绝对不会这么急着进手术室,再不济,她也得先替徐十九捡查完了伤势,再安排好人清理创口,然后才会进去给高慎行动手术吧?
尽管,刘畅对这样的结果早有心理准备。
可是当这一切真的发生时,刘畅才发现,他真的很难接受。
这时候刘畅便格外的遗憾,为什么率队去青阳县城救人的是高慎行而不是徐十九?为什么此刻躺手术台上的是高慎行,而不是徐十九?
好半天后,徐十九才想起来还有一个伤员,赶紧安排人给刘畅清理创口。
徐十九也走过来跟刘畅寒喧了几句,还向刘畅表示了感谢,不过徐十九心里挂念着高慎行的生死安危,实在没心情跟刘畅多说,寒喧几句后便又回到了手术室门外,手术室外,更多的官兵闻讯赶来,一个个都耷拉着脑袋在那里等。
第1章烽烟四起
旗正飘飘马正萧萧枪在肩、刀在腰热血似狂潮旗正飘飘马正萧萧好男儿,好男儿报国在今朝鲤鱼嘴的山坳里,一支部队正高唱军歌向前逶迤而进。从宏亮的歌声中,就可以听出来这支部队的士气非常高,只见这些个大头兵们一个个高昂着脑袋,直恨不得把下巴支到天上去,走在最前面的冷二更是顾盼自雄,走起路都开始走八字步了,这也难怪,l营刚又拔了座炮楼。
上次跟徐十九交心后,冷二便铁了心留在了皖南抗日救国军。
经过几个月的磨炼后,冷二还真就克服掉了以前的土匪习性,团长李双枪便又让冷二当了营长,而且还是战斗力最强的第1营营长。
进入民国28年秋天之后,皖南抗日救国军练兵已小有所成,各团、各营便开始四出滋扰邻近各县的小日本驻军,今天打一座炮楼,明天又拔一个据点,后天又到哪个点伏击一下小日本的运输队,邻近各县顿时间烽烟四起。
转过山坳,迎面又有一支部队唱着军歌从另一条岔道过来。
过来的却是第2团的第1营,牛四根的部队,营长贺老六。
冷二脸上便露出了得意之色,迎上前问:“老六,今天有啥收获?”
“嗨,别提了,在黄羊坳守了一天两夜,最后就等来一支辎重队,只缴了几条破枪,被服粮食倒是不老少,倒霉啊。”贺老六嘴上喊着倒霉,眉眼间流露出的却都是得意之色,这一次黄羊坳伏击战,他的l营可是收获颇丰。
武器弹药虽然没缴获多少,却缴获了整整两卡车的补服还有粮食,这个冬天全营弟兄的棉衣都有了着落了,不像别的兄弟部队,武器弹药虽然缴获了不老少,可一个个都还打着单衣呢,等天冷下来,可有得他们苦头吃。
说话间,贺老六的后续人马已经从山坳后面冒出来,只见一个个身上都背着一大捆被包或成捆成捆的棉衣,中间还有几辆牛车,也不知道贺老六从哪征来的,上面满载着麻包,冷二鼻子贼灵,隔老远都闻着了大米清香。
“我的乖乖,老六,你们营发大了。”
“哪里,也就发点儿小财,老冷你呢?”
“我们营?我们营可不敢跟你们营比,我们就拔了小日本一座炮楼,不过运气实在不怎么好,没捞着什么好玩意儿,就缴了一门六成新的野鸡脖子。”说着话,冷二便让人把刚缴获的重机枪抬上来,这玩意挺沉,得四个人抬。
看着抬上来的野鸡脖子,贺老六眼睛都直了。
要单纯论火力,野鸡脖子其实完全不能够跟老黄牛相比,野鸡脖子不仅射速慢,而且故障率也要高出一截,但不管怎样,野鸡脖子终归是重机枪啊,其火力输出是歪把子、捷克式等轻机枪没法比的,什么三八式步枪就更别提了。
“我说,老冷,你们营原本就已经有一挺野鸡脖子了吧?”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冷二原本就有了一挺九二式重机枪,现在竟又弄到了一挺,而他贺老六同样也是营长,可是直到现在手头都还没有一挺重机枪,全靠那两挺半新不旧、打不到半个弹斗就会卡弹的歪把子机枪在支撑场面。
冷二听了便呵呵笑,说道:“老六,那是半个月前的事情了,如今加上这一挺,咱们营已经有了三挺野鸡脖子,老子打算闹个重机枪排,美中不足的是,子弹不能敞开喂,要是子弹能够管够,老子一个营就敢去强攻龙须沟据点。”
“啥啥啥,你说啥,你要闹重机枪排?”贺老六脸立刻黑了。
冷二就得意地笑笑,上来搂着贺老六肩膀说:“兄弟,说句良心话,老哥真想拿野鸡脖子跟你换被服,你看这天一天天冷下来了,到了冬日里外出站个岗放个哨啥的,身上没穿件棉衣真顶不住,可没法,弟兄们不答应呐。”
“得得得,你他娘的少在那说风凉话。”贺老六虎着脸把冷二手拍开,扭头就走
今天贺老六是真气着了,这团长跟团长不能比,同样是团长,鲁建帮、李子涵就要比牛四根、李双枪日子好过得多,在团长下面,营长跟营长也不能比,就说他贺老六,现在能跟冷二比?可是也怨不了别人,谁让人家战斗力强呢。
皖南抗日救国军四个团,现在相互之间战斗力已经逐渐拉开。
鲁建帮的4团虽是新编团,却是四个团中公认战斗力最强的,几次团级演习,4团也毫无悬念地取得了第一名的成绩。
4团战斗力强,不仅仅只是因为官兵大多来自言家镇,本乡本土的凝聚力强,更因为4团训练好,装备好。
4团的装备清一色都是原装进口,什么李恩菲尔德步枪、斯登姆冲锋枪、布朗式轻机枪还有马克沁重机枪,虽说都是东南亚英军淘汰下来的装备,却也有六七成新,对于抗日战场上的国军来说,这可是难得的好东西。
除了4团,李子涵的l团跟李双枪的3团战斗力在伯仲之间。
由原皇协军龙口警备旅改编的2团是公认战斗力最差的,几次演习,2团的成绩也都是垫底,搞得团长牛四根每次去司令部开会都只顾着低头抽烟,2团战斗力差,一个重要原因装备实在太差,再一个训练强度也明显不如兄弟部队。
当然,归根到底还是主官就是牛四根能力跟不上。
李子涵、鲁建帮正儿八经都是中央军出身,鲁建帮甚至还是中央军校生,李双枪虽然只是川军出身,但川军打仗英勇那也是出了名的,在吃苦耐劳方面,川军做得甚至比中央军都好,具体表现就是平时训练肯下死力、动真格。
而牛四根只是巡警出身,军事素养跟李子涵他们根本没法比。
再加上徐十九的关注重点一直是4团,无论装备、粮饷,都有意识地向4团倾斜,这才造成了2团战斗力低下的局面。
看着贺老六气鼓鼓地走远,冷二却只是哈哈一乐。
回过头来,冷二又冲着身后的大头兵们大声怒吼:“弟兄们,接着唱,旗正飘飘,马正萧萧,枪在肩,刀在腰,热血似狂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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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点儿,慢点儿,嗳,先右脚,再左脚。”
顾雅琴搀着高慎行一步步走下台阶,来到院子里。
这时候已经是秋天,院子里面的菊花开得正芬芳,高慎行近乎贪婪地嗅吸着院子里的新鲜空气,自从上次营救刘畅受重伤之后,他已经整整三个月没有踏出病房,整整三个月没有呼吸到病房外面的新鲜空气了。
说起来也真是高慎行命大。
正好当时第5大队有卡车,能够在第一时间将重伤的高慎行送回龙口,正好当时俞佳兮就在龙口,正好当时皖南抗日救国军从小日本侨民开设的诊所缴获的药品,譬如磺胺粉、譬如麻醉剂,譬如止血棉,都还有少量存货。
这几个条件只要有一个不满足,高慎行这条命早就交待了。
迎着菊花的暗香舒展了两下胳膊腿,高慎行便扶着花坛石沿想坐下来。
顾雅琴便赶紧走过来制止,天凉了,像高慎行这样重伤初愈的伤员最容易感染风寒,现在高慎行的身体机动远未恢复,一旦感染了风寒,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俞佳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