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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义重大,你不认为吗?” 他略带困惑地望着她。她两颊发红,眼睛发亮。 “尼尔督察,第三桩命案呢?” “噢,这方面的事实好像也很清楚。葛莱蒂把茶盘端进房间,然后端第二个托盘走到门厅,就此摆在那儿。她显然一整天魂不守舍。后来就没有人见过她。厨师克伦普太太断定小姑娘溜出去度良宵,没告诉任何人。我想她是看小姑娘穿着好好的尼龙丝袜和她最好的鞋子才这么想的。不过她的看法错了。小姑娘一定是突然想起晒衣绳上的衣服还没有收进来;跑出去收,刚取下一半,有人趁她不注意用丝袜勒紧她的脖子——噢,就是这样。” “外面来的人?”玛波小姐说。 尼尔督察说:“也许吧,但也可能是里面的人。有人一直等待小姑娘独处的机会。我们第一次问话时,小姑娘紧张又心慌,但是我们没有看出此事的重要性。” 玛波小姐叫道:“噢,你怎么可能察觉呢?一般人被警方盘问,往往显得尴尬和内疚。” “对。不过玛波小姐,这回并非如此。我想葛莱蒂看到某人作了一件她觉得需要解释的事情。那件事不见得很明显,否则她就会说出来了。她大概向当事人透露过此事,那人觉得葛莱蒂会带来危险。” 玛波小姐自言自语说:“于是葛莱蒂被勒死,鼻子上还夹着一根晒衣夹。” “是的,真差劲,不把人放在眼里。是一种不必要的浮夸行为。” 玛波小姐摇摇头。 “未见得不必要。整个构成一种模式,对不对?” 尼尔督察好奇地看看她。 “玛波小姐,我不大懂你的意思。你所谓的‘模式’是指什么?” 玛波小姐立刻心慌起来。 “咦,我是说看起来——我是说,连贯起来看,你明白吧——咦,人不能脱离事实,对不对?” “我不大懂。” “噢,我意思是说——首先是佛特斯库先生——雷克斯·佛特斯库——在市区办公室被人杀死。然后是佛特斯库太太坐在图书室喝茶,吃蜂蜜面包。接着可怜的葛莱蒂鼻子上夹着一根晒衣夹。这指出了整个案情。迷人的兰斯·佛特斯库少夫人对我说此事毫无节奏或道理,我可不同意,我们感受的就是节奏,不是吗?” 尼尔督察慢慢说:“我不认为——” 玛波小姐连忙往下说: “尼尔督察,你的年纪大约三十五六岁,是不是?那我想你小时候对儿歌大概有反感。不过一个人若从小听《鹅妈妈》听到大——那可就意味深长了,是不是?我想知道的是……”玛波小姐停下来,似乎鼓起勇气才敢往下说:“我知道自己跟你说这种话很失礼。” “玛波小姐,不管你想说什么,请说出来吧。” “噢,你真客气。我会的。我实在失礼,我自知年纪老了,头脑不清,我敢说我们的想法没什么价值。我想问你有没有调查黑画眉的事?”出品:阿加莎。克里斯蒂小说专区(christie。soim)黑麦奇案。14。 尼尔督察瞪着玛波小姐十秒钟左右,困惑到极点。他直觉认为老太太神经不正常。 “黑画眉?”他反问道。 玛波小姐用力点头。 她说:“是的。”并且朗诵道: “唱一首六便士之歌,用一口袋黑麦,
把二十四只黑画眉烘在馅饼里。
馅饼一切开,鸟儿就开始唱歌。
这可不是国王的一道豪华大菜吗?
国王在帐房里数钞票,
王后在客厅吃蜂蜜面包,
女佣在花园里晒衣服,
一只小鸟飞来,叼走了她的鼻子。” 尼尔督察说:“老天爷。” 玛波小姐说:“我意思是说,样样吻合。他口袋里放的黑麦,对不对?有一份报纸这么说。其它的只说是谷物,也许别有含义;可能是‘农民之光’或‘谷花’之类的——甚至可能是玉蜀黍——不过事实上是黑麦吧?” 尼尔督察点点头。 玛波小姐得意洋洋说:“喏,雷克斯·佛特斯库。‘雷克斯’是‘国王’的意思。他在帐房里。王后佛特斯库太太在客厅吃蜂蜜面包。所以凶手当然要在葛莱蒂的鼻子上夹一根晒衣夹罗。” 尼尔督察说: “你意思是说全案是疯子干的?” “噢,我们不能乱下结论——不过的确很怪。你千万要查查黑画眉的事。一定有黑画眉牵涉在其中!” 就在这个时候,海依巡佐走进房间,急迫地说:“长官。” 他看到玛波小姐,突然住口。尼尔督察恢复常态说: “谢谢你,玛波小姐,我会查这件事。既然你关心那位姑娘,也许你愿意看看她房间拿来的遗物。海依巡佐马上拿给你看。” 玛波小姐乖乖告退,战战兢兢走出去。 “黑画眉!”尼尔督察自言自语说。 海依巡佐瞪大了眼睛。 “海依,什么事?” 海依巡佐说:“长官——”又急急切切加上一句:“你看。” 他拿出一样用脏手帕包着的东西。 海依巡佐说:“在灌木丛发现的。可能是由某一个后窗丢到那儿。” 他把东西轻轻倒在督察前面的桌子上,督察探身检查,愈来愈兴奋。原来是一罐将近全满的橘子酱。 督察一言不发瞪着它,脸上现出木然和愚蠢的表情。事实上这正表示尼尔督察又在运用想象力了。一部影片在他心中上演。他仿佛看见一罐新的橘子酱,看见一双手仔细掀开盖子,看见少量橘子酱被人拿出来,拌上‘塔西因’再放回罐里,表面弄平,仔细盖好。他止住幻想问海依巡佐说: “他们不把罐中的橘子酱挖出来,放进特制的小瓶子?” “不,长官。战时物资缺乏,渐渐养成原罐上桌的习惯,后来就沿用下来了。” 尼尔咕哝道: “当然啦,这样比较轻松。” 海依说:“而且早餐只有佛特斯库先生吃橘子酱(柏西瓦尔先生在家的时候也吃)。另外几个人吃果酱或蜂蜜。” 尼尔点点头。 他说:“是的,这一来就简单了,不是吗?” 他脑海中又出现一个活动画面。现在是早餐桌。雷克斯·佛特斯库伸手拿橘子酱,舀出一匙,涂在奶油面包片上面。
简单多了,这比冒险放进咖啡杯简单多了。安全无比的下毒良方!然后呢?又是一个空档,下来的画面可就不太清楚了。
另一瓶橘子酱挖出相同的分量,取代有毒的这瓶。然后是一个敞开的窗户,有只手伸出来把瓶子扔进灌木丛,是谁的手呢? 尼尔督察用公事公办的口吻说: “好,我们当然要拿去化验,看看含不含‘塔西因’。
我们不能妄下结论。” “不,长官。也许有指纹哩。” 尼尔督察忧郁地说:“那些指纹也许不是我们要找的。
上面一定有葛莱蒂、克伦普和佛特斯库先生的指纹。说不定克伦普太太的、杂货店助手的,甚至别人的也在上面!如果凶手添放‘塔西因’,他们自会小心,不让自己的指头碰到瓶罐。总之,我们不能妄下结论。他们如何订购橘子酱,通常放在哪里?” 勤奋的海依巡佐早就准备了这些问题的答案。 “橘子酱和果酱一次买六瓶。等旧的一瓶快用完的时候,就在食品室放一瓶新的。” 尼尔说:“这表示橘子酱可能在上桌前好几天就被人动了手脚。凡是住在这栋屋子里或者有机会进屋的人都可能下手。” 海依巡佐对“有机会进屋”这句话感到不解。他不明白长官心里正在想什么。 可是尼尔正在作一个他认为合乎逻辑的假设。 如果橘子酱事先被人动手脚——凶手就不一定是当天早晨在餐桌上的人罗。 这一来又有几个精采的可能性。 他计划约谈许多人——这一次将采取完全不同的门径。
他要敞开心胸…… 他甚至要认真考虑那位老小姐——她姓什么来着?——有关儿歌的提示。那首儿歌确实吻合案情,叫人惊骇;和他一开始就担心的重点——就是那一口袋的黑麦——相吻合。 尼尔督察自言自语说:“黑画眉?” 海依巡佐瞪大了眼睛。 他说:“不是黑莓酱,长官,是橘子酱。” 尼尔督察去找玛丽·窦夫。 他发现她在二楼的一间卧室里监督艾伦剥下看来还挺干净的床单。一堆干净的毛巾摆在椅子上。 尼尔督察显得困惑。 他问道:“有人要来住?” 玛丽·窦夫对她微笑。艾伦阴沉沉、凶巴巴的,玛丽正相反,镇定如昔。 她说:“正好相反。” 尼尔以询问的目光望着她。 “这是我们原先为吉拉德·莱特先生准备的客房。” “吉拉德·莱特?他是谁?” “他是爱兰·佛特斯库小姐的一个朋友。”玛丽的嗓音故意不显出抑扬顿挫。 “他要来这儿——什么时候?” “我相信他在佛特斯库先生死后第二天抵达‘高尔夫旅社’。” “第二天。” 玛丽的声音仍旧不带感情:“佛特斯库小姐是这么说的。
她告诉我说要请他来住——所以我叫人准备了一个房间。现在——又出了两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