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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层都是GHK的部门,便有人看他觉得奇怪,到他面前:“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
可疑人物脱下帽子拿下围巾,一张明显的外国面孔出现在那人眼前。
即使是国际性的大城市,就算是外企,大多数的中国人看到外国人都会有些拘谨心态,也会客气很多。那人愣了下:“Hello; what can……”
这外国人当然就是Bernard,他微微一笑:“请问市场部在哪里?”
问明位置,Bernard多少有点紧张,慢慢走过去。
中央空调,门就都是开着的,Bernard站在门边,看着里面。
一眼就看到坐在电脑前面不时打电话的初夏,浅灰色的毛衣衬得身形纤细,修剪整齐的黑发垂着盖住眉毛,长长的睫毛半垂,嘴唇粉红,让人想咬上一口。
和昨天完全不同的感觉,他的小男生成熟了好多,像是小白领了。
坐在他身边的女同事靠近过来,拿着一沓纸比比划划,似乎在说着什么。初夏眸光一敛,唇角翘起,露出一个柔和的笑。
Bernard心里酸酸的。在初夏对自身魅力没有意识的时候,他就清楚他的男孩对他的同胞杀伤力有多大,所以总是阻止他和其它人太过接触。如今初夏成熟这么多,吸引个把个人实在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了。
看着他对其它人露出笑,看呆之余,酸水也一直在冒。
他毫不掩饰的眼光吸引了其它人的注意,就有人低喊一声:“啊,小for!”(foreigner简称)
众人都看向门口,先是被门口这非我族类的家伙震了一下,然后才想到要询问。
没有人注意到初夏的表情不对,除了Bernard。
他紧紧盯着初夏,生怕他再跑了。所幸初夏只是呆了一会儿,接着低下头继续做他的工作。
“大家好。”Bernard一口流利中文把见过不少老外的在座各位吓了一跳,他浑然不觉,“我叫白禾,禾苗的禾。昨天求职成功,以后应该就是大家的同事了。我在技术部。”
百合?白鹤?
在这种情况下,初夏还是忍不住勾起唇角。Bernard很懒,懒到直接用名字前两个发音当作中文名的程度。不过这名字……也太诡异了吧?
B市外国人还算是有个小圈子的,像Bernard这种技术人才,结交的也大多是同行,而且大多都是外派过来干两年就回去的。他主动提出要辞职换工作,当然容易。
不过像他这样不先去见老总或者去人力资源报道,直接杀到市场部门的跳槽者,估计就这么一号了。
他进门,一边回答大家好奇疑问,一边缓缓走向初夏的座位。
“白先生,您中文说得真好,来几年了?”有人好奇地问。
“在香港八个月,在B市有两年半了。”Bernard回答,引来大家一阵赞叹──中文的难度是公认的,能在短短三年多说一口流利中文,只有些许外国口音,实在是厉害。
“那您是美国人?加拿大人?”
“不。”Bernard摇头,“法国人。”
“哦?”所有人都看向初夏,“说起来,Summer就是法国留学回来的,他在……法国南部一个城市留学,您是哪里的人?”
Bernard看着初夏,微微地笑:“我以为你是在巴黎留学,初夏。”
初夏抬起头看他,也微微笑了:“我研究生第二年是在Nice读的,Bernard de Donas先生。”
“全民不用加先生。”Bernard说,“叫我Bernard。当然按照英文读法,直接叫Bobo也可以。”
全部门的人都看着他们两个,有些傻眼。
27
“谢谢指正。很高兴认识白先生。”初夏伸出手,和Bernard举了半天的手匆匆握了下,笑到露出洁白牙齿,然后低头看他的材料。
“初夏,我们难得重逢,中午去吃一顿如何?”尽量维持绅士风度,不让渴望表现得太明显,尽管一双眼已经紧紧盯在这人身上,再不肯移动半分。
“谢谢,但是我中午已经有约了。”初夏很有礼貌地拒绝。
“晚上呢?”不屈不挠。
“有人等我回去吃饭。”初夏回答。
面前人完美的礼貌外壳裂开了,Bernard红着眼握紧手,看起来有些可怖:“情人?”
初夏见惯了他文质彬彬的样子,被他这幅狰狞状吓了一跳。初夏一向很老实,摇了摇头:“同居人。”
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三个字也很暧昧。身前人脸色变来变去,着实好看。
这两人这里气氛诡谲,其它人也感觉得出来,就有人问:“诶?你们认识?”
Bernard现在已经深知这片土地上大多数人对于同志的看法,因此只是点点头。对方很高兴,继续说:“那就算千里遇故知了……啊,就是说在很远的地方遇到老朋友……”
他生怕Bernard听不懂,连忙做了个翻译。初夏却摇头:“不是故知。”
他低下头,看着一堆纸,缓缓说:“只是同居人而已。”
这句话噎得Bernard一个跟头,一张脸青青白白的。
──总不成,初夏和那个“同居人”的关系,真的和当初他们的一样吧。
Bernard满口苦涩,只是没有立场说什么,只能勉强笑着说:“初夏,等会儿我去报道之后,可能需要有人带我熟悉这里。你懂法语,一会儿陪我好么?”
初夏不抬头,只是发出一声:“哦,好。”
看他中文说得这么顺溜,居然拿语言当理由,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随着断背山之类影片的流行,现在的人们也变得非常敏感。这两人之间气氛问题,略微想象力丰富些的都会看出来。各人反应不一,不过都知道Bernard这样的人在公司里肯定受重用,就算看不惯的也不会说什么。毕竟销售人员满地都是,技术人员尤其是外来的技术人员,是很难找的。
初夏觉得气氛怪怪的,皱了下眉头,继续埋头干活。
──在酒吧可以跑掉,但他可不想因为那人放弃他的事业。干到现在这程度,容易么他。
虽然随着时间过去,当初的怨恨心理已经轻了许多,懒散如他也没有那个心思去报复。
只是已经看清楚那个人,再面对他疑似追求的行为时,已经没有了任何心动或为难。虽然本质上,他还是不擅长拒绝人的初夏。
但是,Bernard除外。
由于找的朋友办事能力非常强,Bernard可以说非常顺利地办妥手续,甚至连他“要个人领他熟悉厂房和这边”的要求也获得批准,很大方地把公司里万用翻译初夏送给他当助手。
于是Bernard得以拖着一瘸一拐的腿,跟着初夏一起去郊区的厂房。初夏坐到驾驶座上,略一迟疑,Bernard已经堂而皇之地坐到了副驾驶位置上。
初夏皱了下眉,知道逃避还是不可能的,趁早说开,倒也方便。
28
“初夏,对不起。”
上来先是这麽一句,Bernard靠在椅背上,侧脸看初夏,态度非常诚恳。
“没关系。”初夏边看前方边顺口说,Bernard还没来得及高兴,初夏又加了一句,“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所以没关系。”
Bernard脸色灰败,很是难看。
“初夏,我那时候确实对你有偏见,也确实说了不该说的话。我知道我错了,你并不是那样的人。初夏,我不求你马上原谅我,但……给我个机会让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开著车的人淡淡看了他一眼:“如果一只香蕉烂掉了,你还会去吃吗?”
Bernard愣了下。
“还是扔掉比较好吧?过了期的东西就不要吃了,你说呢?”初夏非常平静。
“没有挽回的可能吗?”Bernard看著他侧面,低声问。
“没有必要吧。”初夏一踩刹车,“到了。”
打开车门,Bernard回头深深看他:“初夏,我爱你。”
熄火拔钥匙锁车,初夏看他一眼:“谢谢。”
Bernard追上几步到他身边:“初夏,我是说真的。”
初夏在前面带路:“我知道,我很荣幸。”
“初夏……”
Bernard的声音终止在初夏射来的眼光中。他看得很清楚,初夏的眼神,是厌烦。
“De Donas先生,我们在同家公司工作,就算是同事。我不希望在工作时间扯私事而被开除。另外,公司里都是叫英文名,您还是叫我Summer比较好。”
不是当陌生人,没有任何生气的样子,他说对不起他就没关系,说我爱你他就道谢。然後划出一道距离,把他远远隔在外面,无法再进一步。
Bernard更希望看到怨恨的初夏,看到情绪失控的初夏,看到一个会骂自己的初夏。
会有怨,至少还是有感情的。哪怕是故意装作不认识,也还是在意的。
可是他这样疏远,好像真的完全不在意了一样。
Bernard心里一阵失落,非常难受。失魂落魄地跟著初夏走进去,接受四方的好奇目光。
工厂里当然就是传说中的廉价劳动力了,看到说中文的老外,还是比较惊讶的。
Bernard早已习惯了这样的视线,大大方方跟这些人交流起来,检查机器,让初夏帮忙做记录,一忙就是到中午。
“去吃个饭?”Bernard目的便是此,连忙说。
“我喜欢这里一家牛肉面。”初夏看他一眼,补充,“三元一碗,至少我没吃得闹肚子,不过你还是不要去的好。”
Bernard露齿一笑:“没关系,我经常吃路边摊的。”
掰开方便筷子,大把辣椒油撒进去,初夏吃得很开心。抬眼见Bernard傻傻看他,心想果然:“你吃不惯吧,我还点了菜,你吃饭好了。”
Bernard摇头,照样也倒了些辣椒油,熟练拿著筷子夹起面条:“不,我只是不知道你这麽能吃辣。”
“法国即使是什麽麦辣鸡都吃不出多少辣味,我也就很少吃。其实我很喜欢吃辣。”初夏淡淡回答,隐下了一句:我是以为你不能吃。
“初夏,你这些年……过得好麽?”
初夏侧头看他:“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