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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物园的恋情 作者:陈武-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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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要貌相有貌相,嘴一套手一套,干什么像什么,要是能顶替丁家干在植物园干点什么,不会给你崔园长丢脸的。
  大白牙夸她女儿漂亮,真是夸错了。我看到张会计捂着嘴在偷笑。
  崔园长这时候说话了,这个事情,我还不能做主,不过也不是不可以考虑。我可以作为意见,向局里汇报,只要局里同意,我没有意见。
  崔园长的话,让大白牙很满意,这次她没有连吵带骂,也没有等银花来劝,而是自己回去了。临走时,又帮火炉里添了一炉膛煤。崔园长也少见地跟她说,这就对了,有问题提出来,我们研究解决。胡搅蛮缠解决不了问题,无理取闹更是行不通。植物园怎么说,也是一个单位,懂不懂?
  大白牙服气地点着头,脸上甚至还有了笑容。大白牙说,我这不都是给丁家干那死鬼气糊涂了吗!
  豆叶突然来到植物园办公室了。可能要到年了,豆叶抹了口红,掸了胭脂,穿一身新衣服。新衣服好像不是她买的,穿在身上有些不合适,像是偷来的一样。当然,她的衣服不会是偷来的,一定是崔园长给她买的。崔园长对豆叶的突然来访也有些吃惊,当他看到她光艳的衣着和花哨的打扮时,脸上出现了少见的笑容。他说,豆叶啊,不在家忙年啊,过来有事啊?
  豆叶起先有点拘束,她看一眼张会计,又看一眼我,两腿并拢地坐在条椅上。但是,当崔园长话音一落,她脸上的拘谨立即就舒展开了,忽地一笑,说,我能有什么事啊。
  豆叶说没有事,谁都能听出来,她是有事的。她不说,可能不好开口,在等着我和张会计离开。可是她和崔园长之间的事,张会计一点也不知道,我呢,也不好意思支走张会计。张会计正在抄笔记。自从工人文化宫的夜校改成夜大之后,张会计学习更加勤奋了。
  喝水吧? 过了一会儿,崔园长说。
  不喝! 要喝我自己倒! 豆叶的话硬了起来。崔园长不理她,让她来气了。
  崔园长说,有事就说事,这儿是办公的地
  方,不是闲坐的,下班以后,你来看电视没人说你,这是上班时间,你看张会计,还有小陈,他们都忙。
  我知道。可我等不到晚上了。我要等到晚上,就憋死了。我来问崔园长一个事儿的。
  说。
  银花,她凭什么能进植物园当工人?
  没有的事啊。
  村上都传开了。
  没有没有,我是园长,要增加人,我还能不知道? 不过,大白牙提出过,我还没向局里汇报。
  她银花要是能进植物园当工人,我豆叶也能……我凭什么比银花差! 我哪点不如她银花? 我……
  崔园长用眼神制止豆叶继续说下去。崔园长说,这事情我会考虑的,包括你说的事情,你想到我们植物园上班,是好事,说明我们植物园蒸蒸日上,欣欣向荣。不过,跟银花一样,这事我也不能答应你,县多种经营管理局是我们主管局,我要跟局里请示之后才能定,好不好? 今天就谈到这里,有什么进展,我会通知你的。
  崔园长破例地把豆叶送出了办公室。在门拐那儿,豆叶抓住机遇,狠狠地拧了下崔园长的手。崔园长的另一只手抚摸着被豆叶拧疼的手,哼哼地笑两声,说,你走好。第二十四章  断指
  春节以后,植物园里发生了两件大事,一是,老杨没有顺理成章地当上药材研究所所长,所长叫小谢当了。二是,植物园又新添了两名职工,银花和豆叶。银花被安排在药材所,豆叶被安排在园艺所。对于丁家干的失踪,已经没有人特意提起了。人们在提起丁家干的时候,大多是在澡堂里,洗澡水热了,烫屁股了,有人会说,这水烧的,比丁家干差远了,烫猪啊! 洗澡水冷了,起鸡皮疙瘩了,有人会说,汪牛啊,又不是夏天,丁家干才烧不出这种水来啦! 洗澡水要是半边冷半边热了,也会有人说,我操,手残废啦? 就不能把水搅搅匀? 也不向丁家干学着点!
  烧澡堂的是徐师傅,他才不想烧洗澡水啦,他巴不得大家都说他不会烧澡堂,让崔园长另换一个人。可崔园长更是老奸巨猾,他烧不好也不换他。
  我以为,崔园长没让老杨当所长,老杨心里一定疙疙瘩瘩的。但表面上,又看不出什么来。老杨的脸上成天还是笑笑呵呵的,而且,好像比从前更能笑了。见到我,会说,小陈,陈秘书,然后,笑笑,并没有话要说。见到张会计,也笑笑,也没有话。见到崔园长,依旧是笑笑。不过,他跟崔园长是有勾当的。他跟崔园长的笑,一定跟我们的笑不一样。他跟崔园长笑过了,跟崔园长还有话说,说些什么,我当然是不知道了。但是,隐约的,我又知道,无非是分偷药的赃款。我现在对崔园长在植物园编织的这张网,已经大致知道了其脉络。简单说吧,崔园长就是这张网上的蜘蛛王,在他周围的那些人,其实都让他粘在了网上,成了他随时享用的美食。我有时候会想,春风得意的小谢所长,领着大家干活的时候,他能有多大的权力? 成天在他身边的,是小胡,他和小胡的那种关系,能不在干活中有所表现? 小胡会听他的吗? 小胡要跟他使使小性子,他又是如何应对? 小胡口口声声称她的丈夫是军官,在部队干秘密工作。小谢也不敢对小胡如何如何,她怕小胡翻脸,告他个破坏军婚的罪名。就凭这个,小胡不但能掌握小谢,实则上也掌握了崔园长。
  而曾当过药材研究所负责人的老杨,更像一只修炼成精的狐狸,他干活的时候,还是规规矩矩,任劳任怨,对当不当所长好像无所谓,至少,表面上,没有让人看出来。对小谢所长的话,也是言听计从。有时候,小谢所长想不到的,他还能主动提醒他。看起来,药材所是空前地团结。但是,谁都没有想到,药材所暗藏的杀机,伤及了小谢所长的手指。那天,小谢所长领着大家包装白芽蒿。这是蔷薇科全草类中药,秋天收割上来的,不多,堆在仓库里,只有一小堆。小谢所长看它碍事,说干一样少一样,先把它解决了。老杨说,白芽蒿不值钱,扔了也不可惜。小谢所长自从当了所长,觉悟很高。他不赞成老杨的话,说,不值钱也是药,扔了就是浪费。干吧。于是,便由他续草,老杨掌握铡刀。刚铡有四五把,身后的银花叫小鬼针扎了手指,呀地尖叫一声。小谢所长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一扭头,问银花,怎么啦?他只听银花说没事,手指头就被老杨的铡刀铡下来了。小谢所长感觉不对劲,手指头刷刷地凉,一看,中指、食指和无名指不见了,齐刷刷的,碴口白白的,随即,血便喷涌出来。小谢所长哎呀一声叫,我的手指!
  小谢右手的三根手指头,和一节一节的白芽蒿混在一起,稍长一根的手指头——那应该是中指了,似乎还在一跳一跳地抽搐。小谢看着和自己无关的手指头,号啕大哭。
  小谢的哭声里先是带着疑问,大约是不相信那是自己的手指吧,后来他试图伸出左手去抓,但他还是胆怯地缩回了手。
  就这么简单,事故在不经意中发生了。
  老杨对自己的大意很是内疚,多次说过对不起小谢的话。但是,有人不这样认为。小胡就说,老杨,真是太阴了,他不过是没当上所长,就跟小谢下毒手。我看,他下面要跟崔园长下毒手了! 崔园长听了,嘿嘿地笑两声,他心里有数。他问小胡,小谢那三根手指头,能接上? 小胡说,谁知道,医院说,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崔园长倒是很有信心,他说,人死了,还有还魂草,断了手指,医院肯定也有办法。在小谢所长住院期间,崔园长又让老杨成了临时负责人。崔园长盯着老杨的脸看,想从他脸上看出花样来。但是崔园长和老杨共事二十年,他还从未在老杨脸上发现什么秘密。老杨的脸上,始终是一个表情,似笑非笑的。老杨说,我这时候当所长,人家不会说我是故意陷害小谢所长啊? 崔园长说,人心隔肚皮,有人要说,就让他说去,你干你的。不过你不是所长,你只是临时负责一下。就是临时负责,你也要把工作干好。老杨点着头,说那是,那是,就是不叫我负责,我也会干好工作的。老杨也不辱使命,带着大家干活,更是认真负责。不过,干活的人是越来越少了,小谢所长住院,植物园派了小胡去服侍( 本来也许轮不上小胡,是她主动要求的) ,加上徐师傅隔三岔五去烧澡堂,干活的,只有大李和新职工银花。这期间,大白牙来过一次,她甩着屁股,脸上腿上都是欢笑。
  她到干活的大仓库里,问老杨,银花干活怎么样啊?
  老杨说,银花干活,没的说!
  一边干活的银花,脸就红了。
  大白牙咯咯咯笑着说,我就知道,银花干什么活都像样。哎,我说老杨,幸亏丁家干死了是不是? 丁家干要是不死,我银花能到植物园来上班?
  谁说丁家干死啦? 老杨正色着脸。
  失踪了,还不是跟死了一样? 丁家干要是不死,我也想不起来到植物园闹事。闹了几天事,我才想起来,人死不能复活,闹事也闹不出人来了,闹了也白闹,还不如让银花顶替丁家干的职……哎——丁家干要是不死,银花又能到植物园当工人,那该多好啊,我们家就有两个工人了,两个工人,两份工资……我命苦啊……
  大白牙说着说着就哭了。
  银花对母亲的到来,很不高兴,不知为什么,只觉得没面子。大白牙一哭,她又不知道如何劝她。好在大白牙也不用劝,哭了两声,不哭了,又笑了。她说,老杨,我家银花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带带银花,银花还小,过这年才十八岁。
  谁说我十八啊。银花终于找到反驳的机会了。
  虚岁才十九嘛。
  那周岁还不到十八啊。
  这丫头,什么都跟我计较,我不是想让老杨多关心你么?
  老杨说,植物园的活,跟庄稼活一样,好干,不碍事,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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