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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吸了一口气,库洛洛尽全力让声音维持平静
“你会恨我的。”
“这个理由,足以让你恨我,恨到要杀了我。”
“怎么会……”
少年有些呆滞,木纳的脸上慢慢的全是空洞和不解。
“我……我怎么会……我们才刚在一起……不是么……”
他们相爱着……
深深的相爱着……
不是么?
直视那双清澈纯粹的水眸,库洛洛的唇渐渐凑近,散发着醉人的酒香,也许太烈,反而醺红了自己的双眼。
“答应我,好好活下去……”
紧贴的脸没有缝隙,泪水早已分不清源头。
“……把我忘了,就好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你……你怎么能这么残忍……我要怎么忘记……”
酷拉皮卡低低的嘶吼着。
“你也能这样……这么轻易的……就把我忘了么……”
时针指向10点30分,火车,开始无情的呼啸。
库洛洛顿了顿,决断的松开了双手,后退了半步,像是逃避一样,他没有去看少年让人心痛的双眼,开始朝列车车厢走去。
转身的瞬间,他许久没有湿润的双眼,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他开始看不清,看不清,再也看不清……
没有阻拦,酷拉皮卡怔怔的站在原地。
嘶哑的声音微乎其微,淹没在鸣笛之中。
“不要走……”
轻咳了两声,他尽力的压下喉间的酸涩,提高了音量。
“库洛洛……不要走……”
直到最后,所有的情感化为奔腾的洪水,他泣不成声,像一个迷路的孩子,无助而悲伤。
哑着声音一遍遍低吼着,他渐渐无力,跌坐在地上。
“不要……不要走……”
【第二十七章:夜谈×夜谈】
时针仍旧行走。
木质的钟箱回响着沉重的滴答、滴答……伴随着迟钝的回音。
他倚在沙发上,泛黄的书页打着凌乱的褶皱。
后脑仰靠,黑色的眸深邃,映刻不出窗外的昼与夜。
一切静的诡异,空气被压得没有一丝缝隙。
他的声音犹如陈旧的唱盘,即使没有任何语调,然而磁性、低沉、沙哑……
“尤加,你——”
银光一闪即逝,掩埋在浓烈的暗中。
他缓缓的眨了眨眼,继续道。
“……有点太放肆了。”
另一端,红发的男子微微蹙了眉,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用手将臂上入骨的银刀轻巧的从身上卸下,拉扯出一道鲜红的弧线,滴落在地上,化为血莲。
勾起一抹笑,尤加淡淡答着。
“团长,你手下留情了。”
合上扉页,具现化的书消失在无形之中。
库洛洛重新将手臂放置在黑色真皮的沙发上,没有抬眼望过尤加。
“不去执行任务,就是为了乖乖来受罚么?”
一阵短暂的沉默过后,尤加淡淡的吸了一口气。
“团长,这样的作风一点都不像你。”
旅团赖以为生的准则便是掠夺。
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手。
不管是什么,只要想要,因为想要,才要想法设法得到。
“本来,由于注入了派克记忆和想法的念力子弹,除了信长以外,不想杀那四个人的意志本来就作用在玛琪他们脑里。加上酷拉皮卡‘死’的那次,追杀什么的早就淡的不能再淡了。再说,旅团之中也有明眼的人……”
低低的一笑,尤加细细的打量着面前的男人,继续道。
“这是大好的机会。我还以为,像你这样的男人,一定会把他绑在身边的。”
空气如丝,渐渐变得凌厉,充满了迫人的杀气。
“你倒是很喜欢读取别人记忆呐……”
库洛洛渐渐端坐起来,深如夜魅的黑眸直勾勾的凝着对方。
“不过,你搞错了,尤加。
第一,旅团的存在即是整体,成员之间可没有什么心理攻防战术可言,所以,你那句‘大好机会’,说的实在有点滑稽。
第二,我只会抢夺自己想要的。只有稀有的东西才会满足人的欲望。绑在身边什么的,不仅仅是我,甚至包括你,这个世界上,能做到那个程度的人大有人在……”
他勾起一抹轻得不能再轻的笑容。
“……那种东西,我没有兴趣。”
“混蛋——”
尤加火红的发犹如爆炸的火焰,明晃晃的燃烧在眼前。
不顾手臂上淌血的伤口,他一下子冲到对方面前,一把抓紧了库洛洛的领子。
“他才不是东西!你不是去了那里吗,你也知道了他的心情不是吗!你想要的就在手边了不是吗!
对于你来说,这个世界上除了想要和不想要的东西,难道就没有更加值得珍重和保护的存在吗——”
黑眸里没有愤怒,没有任何情绪。
无关首领与部下,这是一场男人之间的对话。
尤加渐渐松开了手,呼吸仍旧剧烈起伏着。
“……既然握着是痛,放手也是痛。非要选择的话,前者不就好了吗?!至少……至少还能看见对方……”
库洛洛慢慢的站起身,踱步来到窗前。阳光的热度隔着厚重的帘子缓缓渗入到手掌的脉络之间。
“你觉得,酷拉皮卡怎么样?”
尤加怔了怔,思考了半晌,才开了口。
“很温柔、很善良的人。”
细细的想了片刻,他继续道:“只是,仇恨本身就会让人变得更顽强,也会更脆弱。”
踏上复仇征途的人,本来,就是因为失去而起航的。
曾经要珍视和保护的,在掠夺中,那种痛失的爱渐渐变了质,开始朝与心背行的道路走去。
复仇,只会让人失去的更多,包括人格、个性、梦想、未来……
然而这种痛明明已经体会过了不是么,明明比任何人都要深刻的了解不是么……
库洛洛说:“人不是神,原谅和救赎什么,本来就不存在。
……再说,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神。”
库洛洛拉开帘子,刺眼的阳光一瞬间破空而入,印出一道逆光的背影。
“他对我来说,才不是什么交易买卖的物品。他不像表面那么柔弱,他很顽强,甚至有些固执……
所以,就算心里有什么也好,还是会恨我,会杀我吧……”
回忆里的教堂……
虔诚的修女胸前染开血红色的残阳,随着生命的流逝,渐渐失去余温……
她最后,轻蹙着眉,挂着一抹温柔的浅笑……
纤弱的手无力的、最后一次抚摸了孩童的脑袋……
渐渐,永远的沉入了静默的纪元。
库洛洛极力的睁开有些刺痛的双眼。
“如果曾经不停的等待一种救赎,背叛了许久以后,那种叫的信仰再次来临,就显得无比珍贵了。
呵,别看我这样,我可是一个忠心的信徒呢。
我背叛的是神,可不是信仰。
信仰对我来说,比单纯的掠夺和欲望什么的,更加重要。只是在遇到他以前,我以为这种东西早就已经不存在了。”
黑色的发撒了一层薄金,额间的等臂十字显得高傲与虔诚。
“所以……必须要亲手杀了自己爱的人……
……这种痛,我绝对不会让他承受。”
尤加良久的站在那里,直到库洛洛离开了很久,他慢慢背倚着墙壁,瘫坐下来。
半扬着脸,火红的发在阳光下耀眼而夺目。
“貌似,记忆也差不多要回复了啊。”
【第二十八章:阵营×阵营】
猎人协会与蚂蚁的战争已上升至白热化阶段。
尽管王以东戈尔多共和国为主要据点,然而随着这种强大生物的不断繁殖与侵蚀,这场较量的战线已然扩大至世界范围。
趁机作乱、投靠的个体或者集团不在少数。
而遭到侵袭的流星街以及一些潜藏的黑暗势力,即便跟世界正义和猎人协会不在一条道上,也由于有了共同的敌人,而在无形中,渐渐地处于一种矛盾的阵线。
像是揍敌客这般从不轻易显露锋芒的家族,似乎也在这场关乎人类存亡的拉锯中,露出了獠牙与尖爪。
“这不过是暂时的停战协议罢了。”
库洛洛松手,信笺飘落在阴冷潮湿的地面上。
“这种紧张时期,还继续树立敌人的话,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不过……”
睿智的黑眸扫过信封上“猎人协会”四个字,他渐渐勾起一抹笑。
信长冷哼了一声,挠了挠头。
“团长,我看这里面有诈吧?我们可是A级的罪犯啊,说什么短时期内撤销逮捕令和悬赏,真是怎么听怎么别扭。”
“就是,”芬克斯一如既往的运动衫,百般无赖的拉挂在座位上,“该不会是想趁着我们松下了防备,来个突袭暗算什么的吧?”
其他成员各自审议了一番,唯有侠客没有出声,细细的打量着库洛洛。
库洛洛静默了片刻,直至在场的人平息下来,开始缓缓叙述。
“以共同存在名义,向昔日的敌人和各种犯罪集团妥协。政府和猎人协会看似低声下气,实则非常高明。
在这场战争中,减少敌对的数量,尽量提升我方的战斗力,是最优先的选择。
再者,考虑到双方的利益问题,对于罪犯来说,谁也不会希望同时对抗蚂蚁和猎人协会,徒增自己烦恼。
而且,这是两个种族的战争,只要是人类,无论是什么地位什么立场,多多少少会萌生一些种族意识。
因此,猎人协会开的条件确实非常具有诱惑性,对于他们自己,也没有切实的损失。
最重要的,如果我们参与了这次战斗,不仅可以减少猎人协会的后顾之忧,让他们全力投入蚂蚁一战,而且,如果我们‘不幸’被蚂蚁杀了,猎人协会可是捡了大大的便宜。”
“那……团长,我们的决定是?”
库洛洛轻笑,深意而诡异。
“你们觉得呢?”
芬克斯猛地握拳。“流星街的事,正好可以好好讨教讨教!”
“如果从整个旅团的利益出发……”侠客的手轻轻托着下巴,说:“只要对方不会出尔反尔,确实是有利无害。”
玛琪仍旧独自立在一旁。“我也赞同。”
“如果行动权还是归我们自己的话,我也没有意见。”
库洛洛双眼看向侠客。
“答复他们吧——幻影旅团,同意暂时加入联盟。”
“格雷那个臭小子……这……这做的什么东西啊?”
雷欧力拿出包里的盒饭,翻开盖子,无论卖相还是气味都令人惨不忍睹的三明治让人食欲爆减。
然而,禁不住一笑。
雷欧力仍旧伸手拿起一块,毫不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