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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飞出大礼帽-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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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停下了手中的活,看着打字机,愁容不展。有人在走廊上捶着门,声音非常大,我无法继续安心的写作。几乎同时,我的门铃响了。门铃过了两三声,门口响起了兴奋的讨论声。我无助的缩在凳子里,等到他们以为房间里没人而放弃按门铃。
  曾经,为某家报纸工作的时候,我可以在任何情况下安心写作,不管外界有多么嘈杂。但这么杂乱的声音,还越来越大了,我实在无法忍受。很明显,有人对于住在我对面的房客很感兴趣,虽然我不明白原因。那位房客是个脾气暴躁、愤世嫉俗的反社会者,从不给其他人好脸色看。在一次尝试“早上好”而只收到一声咆哮之后,我遍放弃了与之做好邻居的打算。
  纽约这种地方,真是连鸟儿都显得不友善。他是个瘦高的男人,脸上一副饥饿的表情。他的黑发在前额卷成了“V”形,眼睛像昆虫般湿润和光泽,视线却冷冷的斜射过来。他的整张脸像一块肥皂雕刻的一般。但他直立的脸型使他看起来带有异域风味的英俊。他有个令人烦恼的习惯,就是每次经过黑暗的大厅,偶遇的时候,他总是用怀疑的眼神盯着我的背后看,这让我想起了吸血鬼。
  他是一个奇怪的人,而他门铃上标着的名字同样奇怪——塞萨尔·赛比特。
  突然,我从我座椅中惊起。门外的声音更加的兴奋——他们中的一个,是个女性的声音,盖过了其他的所有声音。这是一种好奇而平淡的腔调,但带着点歇斯底里,就像无端的被吓到一样。6个单词从她的嘴里蹦出来,传到我的书桌旁边,瞬间使空气变得紧张。
  “屋里有人死啦!”
  这就足够了,我起身,咆哮着,颤抖着打开了我的房门。 




第二章 巫师之死




  灯光昏暗的大厅里,我看到三个人。一男一女背对着我,紧盯着另一个单膝下跪、正向赛比特房间的锁孔里张望的男人。
  当我一开口,他们立即像舞蹈动作般的转到了一起。那个男人的单片眼镜从他的右眼坠下来,悬挂着,振动了几下,停住。下一秒钟,没有任何声音。
  那个带单片眼镜的男人仔细打量着我,眼镜后射出冷冷的带有审查意味的光。“审查”结束之后,他一个急转身,继续盯着锁孔,嘴里吐出了一个字眼:“滚!”
  这个字眼让我心间的所有郁闷瞬间冲至头顶,我愤怒的回道:“这个字从我嘴里说出来还差不多!”
  我刚想大发雷霆,喉咙口一阵咳嗽,另一个男人到我面前,手里拿着帽子,脸上带着窘迫的微笑:“对不起啊,”他的嗓音丝质般却有演说家的气质,“我是赫伯特·沃垂斯上校。我们和赛比特博士有个约会。也许你知道他是否在家?”
  我退后了几步,我房间里的灯光照在他脸上,这使我能够仔细的看清楚这个人。
  他是个矮个的灰发男子,短腿和肌肉强健的宽肩搭配在一起,实在有些怪异。他肥大的脸孔正中央是修剪不整齐的胡须。脸上的眼镜紧紧的经由金链子固定在耳朵上,下巴紧贴着深色的大衣。我带着抑制不住的好奇紧盯着这个奇怪的人看着,寻思着这样的一个人是否是由《星期日供应》的作者创造出来的。
  我好奇一个看起来像是“全美国最重要的物理学家”的人,在赛比特的门前到底干嘛。
  “你好!”我装作毫不客气的回答,“我不知道你的朋友赛比特在不在房间里。但你们那么吵闹,里面都没有任何反应……你们,怎么还不走?我得开始工作了!”
  “对不起啊,打断了你的工作,”他的手无意识的拨弄着手杖,“但是——我们——呃。我的意思是,赛比特博士正在等着我们。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奇怪。我甚至要说……”他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那位神情紧张不自然的女士,“绝对有问题!”他突然说,“房间的主人让我们务必在6:30之前赶到。”他面向另一个男人,像是要寻求别人的肯定。无果,他又转回脸,继续说着,“他不大可能……”
  那位女士剧烈的摇晃着,沃垂斯紧攥着她的双臂。他紧张的看着那位女士,都忘记说完自己的下半句话了。女士看起来还是老样子,神情恍惚,不言不语。又冷场了。
  为了打破这个僵局,弄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用不友好的强调问了个问题:“赛比特是干吗的?一个化学家?”
  眼神仍在女士身上的上校,心不在焉的说:“化学家?”停了一会,他转身盯着我,带着莫明其妙的表情,“化学家?”他又重复了一遍,“不,不,当然不!你怎么会以为他是个化学家?”
  “我只是觉得,闻起来像罢了。”我对大厅里飘过来的味道有些敏感。
  沃垂斯无力的微笑着:“与世隔绝的艺术,”他仿佛自言自语的说着,“就是对于气味的追寻。”更直接点来说,“这位博士,其实是个人类学家,尤其对于原始的魔法和宗教有特殊的爱好。他不仅因为神妙的犹太理论而广受赞誉,也是众多研究超自然,神秘之事的优秀学者之一。此外——”    
  “此外,”那个单膝下跪的男人平静的说,“你他妈的太多嘴了。”
  他站起身,转向我们,从我身后射出的灯光照在他身上。但是灯光太昏暗,我只能有点模糊的印象。他是一个中等身材的,大概30大几岁的男子。身材比例很好,他的行动充满张力,身体富有柔性,看起来就是个受过训练的容易配合的表演者。
  我正惊异于他的穿着,然后我突然明白此人的职业。他的大礼帽如此崭新善良,仿佛广告画上的一样,舞台剧表演用的披肩横披在肩膀上。他的脸上带着讽刺的微笑,那小片的单片眼镜更让他的脸看起来歪斜扭曲。
  沃垂斯皱了皱眉毛,然后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请允许我来介绍这位尤金·塔罗特先生,毫无疑问,你听说过。塔罗特先生——”他瞥了一眼我门把手边的名牌。
  “哈特先生?”我冷冷的点了点头。那个名声如雷贯耳的塔罗特大师向沃垂斯咕哝了几句,也点了点头。就我的社交知识所知,这个人就是传说中的“纸牌之王”,手上技术精彩绝伦的魔术师。他的绝技就是玩纸牌,而这就足以使他成为最顶级的舞台表演大师了。最近,他又在广播剧《魔术师Xanadu》中出演男一号,不仅吸引了全国人的目光,还大赚了一票。
  沃垂斯温和的继续说:“这位是拉波特女士,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如果我可以这么说。她拥有我们这个时代最强大的精神能力。已经有一些刊物报道了她的事情。你有没有读过——”
  上校的介绍又持续了一大段,渐渐的像街边招揽顾客的吆喝一般,我丧失了兴趣。这位女士的名字我可是有些期待的。
  拉波特女士是上校一手发现的灵媒,在欧洲圈内引起记者的争相报道。自从两个星期前他们来到美国,这个国家的报纸上就都是有关她的事情了。我高度怀疑,公众的趣味怎么会这么无聊?报纸就这么缺乏多姿多彩的其他报导?但对于沃垂斯上校的宣传,我感到由衷的佩服。
  依据他提供给报纸的那些信息,拉波特女士是匈牙利人。她是一位身形庞大的黝黑女性。甚至身形跟旁边的上校比也差不多大小。她面庞还算好看,眼神迷离,但两眼里却不时闪现着光。我确信刚刚那一声“屋里有人死了”的怪叫声就来自她的口中。
  塔罗特直截了当的打断了沃垂斯上校的即兴演讲。我还没有注意到,他已经又跪回锁孔旁。我看到他手里拿着钥匙环之类的东西,上面穿着奇形怪状的金属片,很明显,这是一套撬锁工具。
  “不要再扯啦,沃垂斯!”他切断沃垂斯的话,“去检查一下厨房的门是不是也上锁了。”
  说到半截的上校急忙刹住话匣,冲向20英尺远的另一扇门。
  塔罗特看到我盯着他手中撬锁工具的惊异眼神:“你以为,”他晃了晃那一串奇形怪状的工具,“赛比特不在房间里。可我不这么想。”
  “我也不这么想!”拉波特女士说道。我一直盯着她,却发现她嘴唇根本没动。
  “那个牛奶瓶,”塔罗特指了指门旁,“应该是今早很早的时候就送到的。现在已经下午6:30了,他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出门,除非——”他跪在自己的脚后跟上,宣布着,“锁孔从里面被塞住了!”
  我注视着拉波特女士嘴角魔鬼般转瞬即逝的笑容。
  沃垂斯大叫着:“什么!?”接着他捶着厨房的门。
  “给你这个。”塔罗特从钥匙环上扯下一个开锁工具丢给沃垂斯,“看看这锁孔是不是也给堵上了?”他继续研究自己的锁孔。
  这个锁是带有球星把手和大锁孔的那种很常见的门锁。
  我在旁有点不自在:“我最好去报警!”我转身刚要离开。
  塔罗特急转过来对着我:“你最好什么都别做!至少目前!”他用威胁的口气恐吓我,“沃垂斯!”
  “这边的锁孔也堵上了!真是活见鬼了!”沃垂斯吼叫着,声音达到顶点,“但我想我还是能够弄开这破门。”他继续在门锁上摸索着。
  “再试试?”塔罗特愁容不展,突然他又加了一句,“见鬼!别!别傻了,没用的!他既然都堵上锁孔了,肯定已经拴上门闩了。就算弄开了锁也无济于事。我们看样子还是得撞开门了!”
  沃垂斯退到我们站的地方,脸色发紫。他喘着粗气,看着我说:“也许,哈特先生你那里有能砸坏门的工具?”
  我仍然对那个装模作样,满嘴官腔的塔罗特怒目相向。我没说一句话,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拿出我有的最重的拨火棍,走出来,无视塔罗特伸出的手,径直走到沃垂斯面前,把棍子交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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