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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花夕拾-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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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君毅!
  我脑子嗡的一响,手脚都软了。
  那顽童把握这机会,立刻逃出我的手心,飞奔而去,陆君毅,我的妈呀,陆君毅是我父亲,我刚刚竟失手打了我的父亲。
  这时外婆跑过来说:“方大大,他们班上的小同学时常这样顽皮,算不得真,不必紧张,那个陆君毅更是顽皮得全校闻名,天天吃手心。”
  我父亲竟是这一号人物。
  我连忙说:“我见不得爱梅被人欺侮。”
  “你这样喜欢爱梅,我真是感激。”
  “区姑娘,我几时方便来府上?”我追问。
  “明日好吗,”她给我地址,“我们明天见。”
  “爱梅,明天见。”
  我成功了。
  松出一口气,累得几乎垮下。
  趁老方在厂里,我返方宅淋浴。
  站在涟涟水下,我才能放心思考。
  陆宜,陆宜,有人叫我。
  我睁大眼睛,这浴间只有我一个人,谁,谁叫我?这声音又来了,不住的骚扰我。
  ——陆宜,陆宜,马上同我们联络,集中精神,马上同我们联络,你必须排除杂念,集中精神。
  我不相信这是真的,是谁在与我通话?声音似在我脑中发出,不,不是声音,是思维,我骇然,先是走错空间,继而有外太空人要侵占我的思想,祸不单行,我命休矣。
  我自浴间湿淋淋跳出来,卷一条毛巾,奔到房间去。
  一路喘气,匆匆套上衣裳。
  那声音停止了,我摸摸面孔,看看四肢,我还是我,才缓缓镇静下来。
  “陆宜,陆宜。”
  又来了,我尖叫。
  “陆宜!”有人推开门。
  “老方,是你。”
  “还不是我,你难道还在等别人?”他挤挤眼。
  “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老方。”
  “可怜的陆宜,永远象受惊的小鹿——咦。”他捧起我的脸看。
  我拍下他的手,“干嘛?”
  “去照镜子,快。”
  他把我拉到镜前,指着我眉心,“看到没有?”
  “金属片此刻还是暗红色的,刚刚简直如一粒火星。”老方说。
  我目定口呆。
  “陆宜,现在你总可以告诉我了吧,这一小块金属片到底是什么东西,有什么作用。”他疑惑的说。
  我瞠目结舌,说破嘴方中信也不会相信;我实在不知道它除了协助学习之外还有什么作用。
  “它协助记忆。”
  “真的?”老方一点也不相信,“啊,真的。”
  我不想再解释,这与沉默是不是金子没有丝毫关系,将来是否会水落石出亦不重要,我只是不想花力气多说,况且我对得起良心。
  老方叹口气,“好好好,每个人都有权保守他的秘密。”
  先入为主,他一口咬定我有秘密。
  我用手托着头,不响。
  “希望将来你会向我透露。”他无奈。
  要我交心。我知道他为我做了很多,但这还不是我向他交心的时候。我在时间的另一头还有家庭,那边的男主人亦怪我没有全心全意的为他设想,是以我们的关系濒临破裂。
  我深深太息。
  “别再烦恼了,”老方说:“我仍是你的朋友。”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你不知道?”
  我摇摇头。
  “因为你蠢。”
  去他的。
  门铃急响。
  我拍手,“啊,又有人找上门来。”
  老方脸上变色。
  “老方,”我乐了,“欠债还钱,六月债,还得快。”
  “别去应门。”他说。
  我摇头,“避得一时,避不过一世,”
  门铃继续大响。他的车子停在外头,来人知道他在家中。
  “你回避一下。”
  “为什么,我堂堂正正,干嘛要躲?她们是你女友,我又不是,我怕什么。”
  “好,有什么闪失,莫怪我不警告你。”
  老方去开启大门。
  我嗅到一阵香风,似兰似麝,我连忙深呼吸。
  一位圆脸的少女冲进来大声说:“大哥,你搞什么鬼,全世界都说找不到你,你躲在家中做什么,孵鸭蛋?”
  老方见了她,松口气。
  “又在恋爱了是不是?”少女呵呵呵的笑,“你这个永远在恋爱的男人,真服了你。”
  老方笑说:“小妹,你在说什么,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个人。”
  “谁?”小妹转过头来,看到了我,“啊。”她叫起来。
  呀,我也失声。
  她襟上,她襟上别着一只金刚石的别针,晶光灿烂,模样别致淡雅,显然是件精工设计的艺术品,我一见之下,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这是我母亲最心爱的饰物,天天戴在身上,寸步不离。
  此刻怎么会到了老方的小妹身上?
  不不不,话要掉转来说才对,五十年前,它原是老方小妹的装饰品,若干年后才落在母亲手中。
  “大哥,你怎么不早告诉我?难怪人影儿都不见了。”小妹同她大哥一样,是个很热情的人物。
  我的眼光仍然无法离开那枚胸针。
  老方说:“小妹,你与你的大嘴巴。”
  我试探的问,“小妹是——”,“他没提过我?”小妹嚷起来,“我是他堂妹,我父亲同他爹是两兄弟,我俩同一祖父母,我也姓方,方氏糖厂我占百分之二十股。”她呱啦呱啦全部交代清楚。
  “幸会幸会。”我说。
  “老方不是坏人,他只是浪漫,他——”“小妹,你别说了好不好?”
  他怕她越描越黑。
  这两兄妹真是对妙人。
  “一见你就知你是真命天子,”小妹豪爽的自襟上取下别针,“喏,给你,见面礼。”
  我实在渴望得到那枚胸针,注定的,我不收下也不行,它无论如何都会落在我手中,由我转交给母亲,时间已经证明这一点。
  我伸出手去接过它。
  它沉甸甸、冷冰冰的在我手心中闪出晶光。
  “谢谢。”我说。
  老方喜悦的说:“小妹,真看不出你这么大方,我一定补偿你,而你,”老方看着我抓头皮,“没想到你会收下。”
  小妹笑,“我最喜欢快人快事,生命这么短,那容得浪费?光阴宝贵。”
  我陷入沉思中。
   
 


  
 
 
  
 

十 
 
  啊,母亲童年时所遇见的神秘女客,她的身份已经明朗,她是我,她是我,她是母亲的女儿,她是我。
  当然,除了至亲骨肉,还有谁会尽心尽意爱护她,原来一切已经在五十年前发生过了,我此刻不过照着轨迹再做一遍,重复所有细节,这是唯一的一条路,身不由己,这是我母女俩的命运。
  方中信在我耳边轻轻的间:“又在魂游太虚?”
  我悲哀的说:“我已经在太虚了,老方,我在大虚幻境。”
  小妹叹口气,“我告辞了,恋爱中男女的对白没有人听得懂。我们改天见。”
  “不送不送。”老方替她开门。
  小妹转头凝视我,“你的气质真独特,完全不象我们这些俗人。”
  她翩然而去。
  老方将别针替我扣好,“很适合你。”他说。
  现在即使有机会我也暂时不能回去,为着母亲的缘故;第二天我依着住址找到外婆家。
  摇摇摇,摇到外婆桥,外婆叫我好宝宝,这是一首历史悠久的儿歌,描写祖孙温情,没想到今日我来到外婆家,完全是另外一回事,外婆与我年龄相仿,只有二十余岁。
  外婆依时在家等我。
  居住环境颇为恶劣,只租用一间古老大屋的头房,有窗,但对牢马路,嘈吵得很,灰尘亦大,幸亏天花板高,装一只螺旋桨,用电发动,带动空气;略见清凉。
  这样小小地方,便是她们的家。社会贫富悬殊,我此刻才发觉方中信是巨富,他所住所吃所用,至为奢侈。
  我这次来访,怕外婆怪我花费,只买了方中信推荐的蛋糕。
  小小的爱梅在做功课,毕恭毕敬地抄写英文。
  见到我,她站起来,到我跟前叫我阿姨。
  外婆笑说:“你们才似两母女,长得那么象,左颊都有酒涡。”
  我搂着母亲,“谁说我们不是,嗯。”
  穷是穷,外婆没有自卑,极有气节。
  她在一间小型工厂做会计,忙的时候可以很忙,孩子小时候,只得放在育婴院中,稍大,托好心的邻居照顾,略付茶资。
  生活竟这般狼狈,幸好他们懂得守望相助。
  我们这一代的女人幸福多了,国家负起养育下一代的大部分责任,不过孩子们太过刚愎自用,永远不会象依人小鸟般可爱。
  我不住抚摸小爱梅的头发,她十分喜欢我,一直依偎在我身边,说许多学校中的趣事给我听,她告诉我,陆君毅是多么的顽劣,他怎么把小猫丢上半空,任由它们摔下,她说:“可怜的猫咪立刻急急摆动尾巴,一边哗哗叫,才能平安降落。”
  外婆说:“小梅,阿姨对这些没有兴趣。”
  “我有兴趣极了。”真的有。
  没想到已经是两子之母的我,第一次在母亲身上享受到弄儿之乐。
  小梅的观察力非常细致,她所说的,我都爱听。
  我从来没有好好听过母亲说话,我也许回不去了,现在不听,什么时候听?
  “小梅,陆君毅这个人,他将来,呃,你可以对他好一点。”
  外婆说:“陆家环境不错,把唯一的孩子宠坏。”
  我点点头,爱梅会嫁他,她不知道,我知道。
  时间过得真快,我不得不告辞,已经黄昏。
  为了想更加名正言顺,我提出计划第三步,方中信说的,我可要求做爱梅的教母。
  但外婆是一个高洁的人,她婉拒,“慢慢再说吧。”
  我低下头。
  “看得出你对小梅是真的好。”她说。
  “星期六可以再来吗?”我恳求。
  她点点头,也已对我产生了不能解释、浓郁的感情。
  爱梅同我说:“阿姨,你给我的巧克力真好吃,我永永远远不会忘记的好滋味。”
  我相信,她直到五十五岁还念念不忘巧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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