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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旸抽搐着,急促地喘着气,“你爱错了人……我本来就是个十恶不赦的大混蛋,爱上我……你也罪无可恕!”
新然流着泪,几乎哀求着:
“不是这样的……你告诉我不是这样的……”
肖旸用尽全力挣脱了新然,冷不防鲜血狂喷……
“肖旸——”
新然急欲扑过来,却被肖旸扬手阻止。
“你走!永远都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肖旸的眼睛里空空洞洞的,捉摸不到任何情绪,有的只是透心的寒意和断肠的无情……
新然只觉得心像被人掏空了似的,整个人也木然失去了知觉,那和着血的声音和眼神就像一道咒怨连她的灵魂都已抽走……
三
汀兰公主已经没有家了。
她的家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连昔日那争香斗艳的花儿也已死光、死绝。
她缓步走近这曾经给她带来无限温馨的地方,泪在流。
段星空一步步跟在身后,看着她仿佛随时都会倒下去的身影,心如刀绞。
她踉跄着走近废墟深处,忽然脚下一滑,险些跌倒,幸好一脚踏在另一块石头上,那石头也是摇摇不稳。
然后她就怔怔地盯着那块石头,动也不动,泪水却如泉水般不断地自面颊滚落。
段星空地心碎了,可是他知道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痛痛快快地哭一场,放声大哭——无声的泪水通常只有令人更痛苦!
许久,他才喃喃道:“明天,我就跟独孤伤去圣教,如果他们不放了你爹娘,我就绝不放过肖旸!”
只听汀兰公主咽声道:“你若医好了那个大魔头,武林中又不知要有多少人会惨死在他手上!”
“可是我又怎么能置你爹娘的生死于不顾?”
汀兰公主垂目颔首,泣道:“不用了!你已经不用再救我爹娘了……他们已经死了……”
段星空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汀兰公主自石下捡出一串珠链,链子已断,末端垂挂着的灼然夺目的是一朵水晶碉研的兰花。
她的目光就痴痴地落在那兰花上。
“我居然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上!居然没有想到……”
她在笑,可是这凄然的笑容却比泪水更让人心痛。
段星空眉头深锁,不禁问:“这是……”
“爹和娘的定情之物,镌刻着他们生死不离的誓言……他们留下了这个无非在告诉我——链在人在,链断人亡……”
段星空没法否定,也不能否定。
“爹说过,他曾经做了一件无法补救的错事,如果真的有报应的话,他会毫无怨言的接收……他这二十五年来都活在内疚和痛苦中,也许……只有在他坦然面对的时候才寻到了解脱,才体味到了欢乐……”
“所以,我应该为他高兴的,是不是?”
看着她泪流满面的笑容,段星空的心里有一种深入骨髓的酸涩。
“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了,只是宁愿相信他们的谎言,也不愿承认这个事实?”
汀兰公主的神情终于颓然下来,颔首时声音已成了悲鸣。
“我……我差点就铸成了大错……”
段星空的心在抽痛,携了汀兰公主的手,决断地道:“我们走!”
汀兰公主道:“去哪里?现在我只有死路一条,去哪里都是一样!”
段星空道:“我带你走,我们走到一个没有人住的地方,一个圣教的人找不到的地方!”
汀兰公主心一震:“会有这样一个地方吗?”
段星空道:“会有的,一定会有的。天下之大,怎么会没有这样一个地方!只要我们不停地走下去、找下去,哪怕是十年、二十年,终有一天会找到!”
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却不是心痛的泪水……
段星空揽过她的肩头,将她拥在怀里。
汀兰公主尽情地感受着他的温暖,忽然道:“你怎么可以为了我放弃一切。抛弃一切?”
段星空道:“因为你就是我的一切!”
四
从河南信阳至陕西洛南的千里路途中,段星空和汀兰公主已先后遭受了十七次伏击!
虽然他们每次都能平安脱险,但是自己的实力却已越来越弱。
这里四处散布着圣教子弟,稍有不慎,就会招来血光之灾。
段星空已预感一场更惊心动魄的伏击即将到来……
他在等,他不怕!
五
“啧……”
无言的痛没有间断,一次又一次侵噬着肖旸的身体和意志,似乎疼痛已经是正常的感觉,以至于那疼痛的强烈都已经分辨不清,只能一味的悉数承担。
头昏脑涨,意识涣散,手在空气中摸索尝试找支撑物。
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流光的冰墙。
顺着墙壁滑下,坐在地上。
背脊冰冷冰冷的……
血千寻轻微的脚步,踏破了这份凄绝的孤独。
看着肖旸环抱住头,紧紧地蜷缩在墙角,她的脚步也失去了韵致。
“又疼得厉害?”人走近,声音是难见的柔和。
看着肖旸痛苦地挣扎,血千寻试着点他的穴道减轻他神经的敏感度。
肖旸一拳捶在墙上,他的手早已经血迹斑斑。
血千寻抓住他的手,“你撑着!段星空很快就会赶来!”
肖旸不断地摇头,扑向前一把抱着血千寻!
血千寻浑身一僵!
肖旸无力地把全身抵在血千寻身上,脑海中全是零零碎碎的影像,却都是来自那一个人……
他第一次离这心碎的味道如此之近,又如此之远……
血千寻被他压着,能清楚地感受到他身体在瑟缩发抖,呼吸都艰难的将要断绝,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心也被他的痛影响了……
“啊……”肖旸低吼一声,脱力地伏下身去。
血千寻突然抱住了他的双肩,扶他慢慢坐下。
她自己也破天荒地坐下去,就坐在肖旸身边。
她把手放在肖旸手心里,道:“我的手借你用,不要再伤害自己了。”
语声淡淡的,对自己的淡然。
肖旸心一震,怔怔地看着她被纱巾遮盖的脸。
血千寻的语声转为冷漠,“心已死了的人是不会觉得痛的。”
肖旸觉得她的手好凉。
“我们都一样的孤独,不同的是,我死不足惜,你活着还有希望。”
肖旸紧颦双眉,五官都因痛苦而扭曲,仍忍不住痛苦地呻吟:“你……”
“我的心五岁的时候就已经死了,从娘离开我的那一天开始……”血千寻接着道:“她是血天香。”
肖旸并不吃惊。
“为了我,娘从人人敬畏的魔教之主沦落成风尘妓女!她一身惊世骇俗的武功都被玉阳那几个混蛋废了!她是超凡脱俗的仙子,怎么可以受那样的屈辱?可是,为了和她最爱的男人的骨肉,她什么侮辱都忍了……”
血千寻语声森寒如刀,虽然轻描淡写地告诉了肖旸,但肖旸仍然可以想象那其中糅合了多少血泪和怨恨……
“五年,我五岁地时候,她死了……‘情’字就像个毒瘤一样结在她的心上,无时无刻不在摧残着她!终于,她为情付出了一切……讥诮的是,到死,那个男人也没有见她一面!”
肖旸握紧了她的手,她的手在颤抖……
血千寻冷笑着继续道:“我知道,他是堂堂神武门的门主,不可以纡尊降贵去对一个风尘女子负什么责任!可是若不是因为他,娘又怎么会沦落在那样的下场?娘没有罪!也没有错!有罪的是萧别离!”
她的人在颤抖,可是她没有流泪。
“我活着就是为了复仇!我要把我们母女五年来所受的屈辱一报一报地还给他们!”
她面向肖旸,握住他的双手,“你让我得到了我最想得到的东西!我不会让你有事!”
她的双手充满了力量,在肖旸体内奇异的融合……
第二十三章 回天乏术
一
段星空和汀兰公主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前的一切几乎不是人间所有。
一望无际是碧绿的草坪,嫩绿的野草就像宫室中洁净的地毯。
阳光洒在地上,一片晶莹夺目的异光流彩如湖光点点泛入人眼,那是小草拘露珠入怀,又向大自然展示她最优美、最动人的丰采。
绿海中又有一片无垠的雪海,一株株琼花相间其中,形成一幅绝美的图画——一簇簇、一片片,压满枝头,开满晴空,分不清花朵、花瓣、花萼、花蕊,只是一球球、一串串,象银白的霜花,象透明的木屑,象水洗的胭脂,把春光渲染得鲜明、浓艳!
“这么美丽的地方我只有在梦里才能见到,我……我是不是在做梦?”汀兰公主轻盈地转身在花林中,感慨地说。
段星空笑道:“这不是梦,这比梦更真是、更美丽。”
汀兰公主嫣然道:“我们要找的地方是不是也和这里一样美丽?”
段星空道:“是的。但却不是这里!”
汀兰公主明白他的话,她已经听见一声尖锐的破空啸响!
段星空嘴角的一抹笑意仍在,汀兰公主只觉得眼前一晃,就听见“砰——”地一声,一排“五毒散”已没入土地,激起了数丈尘土!再见自己早已离开了先前站的地方,隐在了林间深处。
段星空的手在她的腰间,触手是那样的柔软而温暖,汀兰公主粉面飞起两朵绯云,刹那间,心中若小鹿乱撞。
段星空正要放开手,可是周围突然又风声大作,本是一株株柔美的绿草顿时如流星箭雨般离地而起,围剿开来。
汀兰公主几乎惊叫出声。
但在那一瞬间,她又仿佛变成了一只翩然在花丛中的蝴蝶,整个人都飞了起来。
她又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位轻功高手,临虹款步在草箭中,非但没有一丝的狼狈之意,反而却是那样的潇洒和从容。
已而整片草地尽皆颓废,段星空停下身形放开汀兰公主的时候,忽然有些感慨。
尚未来得及说话,育满杀气的花林中突然响起了一曲悠扬清悦的琴音。
琴音婉转而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