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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个时候,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位白衣人。
他来的是那样的无声无息,仿佛就是一个漂泊无定的幽灵,随时出现,又随地消失。
他的年纪在四旬之外,这个年龄在多事的武林中,尚算年轻,有多少人在这个年龄的时候才刚刚崛起。可是他给人的感觉却已是历经沧桑,心如止水。
他的表情很平静,也很祥和。但是眉宇间却有一股不可亵渎的威严。
他走进肖旸和西门翾的时候,二人就躬身拜下。
“属下参见天衣圣使!”
原来他就是血千寻座下的三大使者中辈位最高,除了教主,权力高过一切的天衣圣使血奴。
血奴道:“深夜造访,不想却打扰了二位雅兴!”
肖旸道:“圣使言重了!”
血奴道:“西门翾,教主宣你回圣坛!”
西门翾道:“属下即刻起程!”说罢,朝血奴一鞠,就消失在黑暗里。
血奴突然问肖旸:“如果酒和生命只能选择其一,你会怎么选?”
肖旸笑道:“我还很年轻。”
血奴的目中也有了笑意:“我本以为你会选择酒的!”
肖旸淡淡地笑了笑,道:“一醉解千愁,醉死胜封侯!”
血奴凝视着他,心里似是也升起了一股忧郁之感。他拍了拍肖旸的肩膀,和声道:“你还很年轻,要好好保重自己!”接着又笑道:“过些时日,我请你喝酒!”说罢,便微笑着消失在黑暗中。
肖旸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流冷汗……
四
西门翾行至圣坛的水晶大厅,朝水晶帘拜下。
“参见教主!”
血千寻道:“任务完成的怎么样?”
西门翾面无表情地道:“失败。”
血千寻竟未有丝毫动怒,反而道:“好!这些我都不予追究!”
西门翾道:“谢教主!”
血千寻道:“陨飘三计三败,再这么下去只会是白白浪费时间!我现在就把那个人送给你,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是!”
教主的命令一向简单,她完全是纵容下属任意行动,只要结果能完成任务,她一向不予干涉。
她表面上看起来对任何事漠不关心,毫无心机,可是内心里却胸怀全局、深沉远谋。平日里虽然不怒不威,可是全教上下没有任何人不对她恭敬有加。莫说是暗地里轻言冒犯,就是想,都没有人敢想!
虽然没有任何人看过她的真面目,可是她在无形中散发出的那种仿佛天生就能震慑凡人的仙子般的气质,和与生惧来的那股能号令天地诸神群魔的威严,已使圣教数以万计的子弟都甘愿向她臣服。
五
西门翾终于看见了教主给自己的那个人!
她是个非常美丽的女人,就算是最会挑剔的人在她身上也找不出半分瑕疵来!
西门翾只是怔怔地看了她一刻,就将她关进了地牢。
——在每个男人心里,都有个女人是其他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
这也正是人类的悲哀之一。
六
东门的城墙上今天有重新贴上了一张红血为字的榜文:
“系玉阳为本教叛徒,其女玉汀兰当以同等罪名处理。
一月十七日处以极刑。地点:武阳台。 时间:申正
天衣圣教”
七
神武门内灯火通明,神武门境外却站着位黑衣少女。定睛一看,原来是“纵情居”中那位不卑不亢的女子。
此刻她双眉紧锁,不时地碎踩莲步,焦急地向两边顾盼,似乎有什么要紧的事要告诉什么人。
她转身走了几步;又转回来;再转身;再转回来……当她不知道第几次转回来的时候;面前突然出现一个比她胖一圈、高一个头的男人——天衣圣教教主座下三大使者之天衣右使独孤伤。
和血奴比起来,独孤伤就是一个凶神恶煞,他的目光凌厉逼人,他的嘴角也经常挂着令人不敢看第二眼的邪笑。
少女看见他的时候,不但吓了一跳,而且暗自吃惊!
吓了一跳当然是因为他来得太突然,暗自吃惊是因为她此时根本不想,也不该碰见他!
独孤伤冷笑道:“你在等谁啊?”
少女的脸色有些变了:“没有……”
独孤伤笑容更胜:“段星空还没有回来,你若是再等一盏茶的工夫,他就会到了。”
少女脸色大变;证明他所言非虚。
独孤伤的笑顿时凝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狰狞可怖的怒容:“你若是想告诉他真相的话,可以!我可以保证,当你说完话之后,段星空和你爹都会死得很彻底!你说吧,最好一字不漏、原原本本的都说出来!哼……”
说完,在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冷哼声中,他已然消失在黑暗里!
少女紧咬朱唇,紧握双拳,整个人都开始不住的颤抖。就在这个时候,段星空已向这边走来。
“姑娘,是你?”段星空有些惊喜,但仍掩盖不了看过榜文之后的忧郁。
“小女子是来拜谢公子救命之恩!”少女盈盈拜下,总算将心情平复了下来。
段星空微笑着道:“锄奸扶弱是习武之人分内的事,姑娘不必记在心上。”语声一顿,又道:“姑娘想必已经脱离苦海?”
少女道:“公子一掷万斤,才令小女子重获新生。”
段星空一阵欣慰地微笑,道:“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少女的目中闪过一丝难言的痛楚,道:“我叫香香。”
段星空道:“好美的名字,在下姓——”
香香道:“我知道你是谁,你是妙云谷的谷主段星空!”
段星空笑道:“你认得我?”
香香道:“那晚在纵情居中看你出手以及你的一言一行,我就已经认出了你!”
段星空道:“你也过问江湖之事?”
香香道:“纵情居地处江湖是非之所,香香不幸横遭劫难,卷入了那种血雨烟花之地。江湖之事耳濡目染的也知道些。”
段星空一双亮若明星的眼睛所发出的光芒在她温柔如水的面庞上停留很久,他发觉自己竟对这位姑娘有一股打心底的怜惜。她是那样的温柔静怡、那样的楚楚可人,让人看了就情不自禁地想去保护她、爱护她!然而她那在柔弱背后散发
出的刚强之气,也深深地触动了段星空一颗平静的心。
她给他的感觉,是他有生以来从未有过的。
香香的笑容没有掩饰住眉宇间的焦急忧心,使得段星空不得不询问:“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香香紧咬嘴唇,终于摇着头道:“没什么……”可是她心里已经无数次地在呼喊:“我有一个很重要的秘密要告诉你!我真得想说,可是我不能说!”
段星空柔声道:“如果有什么难处和需要尽管告诉我!我一定尽我所能帮你!”
香香痴痴地看着他,目中充满了感激,许久许久,才道:“段大侠……”
段星空打段她的话,笑着道:“你得把那个‘侠’字去了,我听着难受!”
香香亦笑了:“是,段大哥。谢谢你!”
段星空道:“朋友间是不必言谢的!”
香香心中一震,一股酸意涌上心头,那不是伤心,而是感动。
她已哽咽:“打从进纵情居的那天起,我就想这辈子已经不可能再有人把我当朋友了!段大哥……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段星空的心里也油然升起一股酸涩之意,他轻轻地拍了拍香香的肩膀,道:“什么都不要说,从今天开始把那些不开心的事统统忘掉!”
香香微笑着点点头。
段星空突然又皱起眉头道:“你一个柔弱女子,在江湖中走动多有不便,我还是把你安置到安全的地方!”
香香忙道:“江湖中像我这样的人何止千万?他们又有多少不是在血腥风中奋力求生?我也要和他们一样!”
段星空看着她坚定的神情,还能再说什么?
八
夜近子初,可是萧别离的书房中还有烛光。
书房里除了他之外,还有叶秋白、段星空和范一航,四人围坐一桌,桌中放着一张精心绘制的某处地形图。
仔细一看,图中正中央的一个小方块上豁然写着“武阳台”三个字。
段星空道:“天衣圣教这么做,除了清除内部仇恨外,会不会又有什么目的?”
范一航道:“段谷主的意思是他们又再以饵钓鱼?”
叶秋白和肯定地道:“我看绝对是!”
段星空道:“二位认为呢?”
范一航沉思,萧别离道:“不能排除这个可能!”
范一航道:“不管是不是,我们都要帮慕盟主一把!”
段星空和叶秋白心下不甚感激。
叶秋白道:“如果是的话,二十七日那天,他们一定会在周围设下重兵把守!”
萧别离道:“对!只有先引他出来,再铺设能抵抗得了我们伏击的防守,才有机会得逞!”
范一航道:“我们若想成功就必须以守制守!”
段星空道:“圣教的人擅使奇门遁甲之术,如果不知道对方的情况贸然前去,恐怕危机重重!”
萧别离喃喃道:“如何知道对方的情况……”
就在这个时候,自窗口突然飞进来一样白色荔枝大小的纸团,萧别离扬掌将其抄在手中。三人早已起身掠到门外,外面静寂无声,哪里还有来人的影子?
萧别离双眉紧锁,道:“此人轻功与你我四人相差无几,指力也是江湖罕见,这么轻的纸团居然能有这种射法,他的内力已入‘飞花攻敌’之境了!”
摊开纸团,上面有条不紊地写着:
“武阳台东西南北四路按台正北而算:北面由擅长‘移形幻影’的一百精锐分门把守。以此数目及阵势,西面‘销魂血掌’,东面‘凌空索魂术’,南面‘奇门神功’。圣教一箭三雕,诸位慎重思量。”
四人的脸色随着眼光过处一直在变,开始时是惊、是疑,到后来还是惊,还是疑!
开始的惊疑是因为不明所以,现在的惊疑却是因为这封信,那个人……
段星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