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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一切,小舟又看了眼阿娘的牌位,用力的扭开了头,走到定安王爷面前,福身道:“小舟谢王爷。”
定安王爷看了她许久,最后笑着摇摇头,道:“起来吧,今日便随本王回王府。”
“是。”
小舟起身,姬廉皱眉,想要上前,身旁戈承一把扯住他,将他往后带,耳语了几句,姬廉这才凝眉,冷静了下来。
定安王爷伸手,小舟犹豫了一下,将袖子扯了些下来,将自己手上的纱布掩盖住,这才递到了定安王爷手上。
小舟的这个小动作,定安王爷看在眼中,不由暖了眼底。
这孩子啊。
上了马车。
“王爷。”小舟眨了眨眼睛,轻声唤了一句。
定安王爷眉宇平抚了些,问道:“怎么?”
“侍郎大人只是担忧小舟,并非有意顶撞。”所以请王爷不要怪姬侍郎。
定安王爷笑了起来,“以后,你这心该放在王府上。”
说完这话,定安王爷心底又有些觉得好笑,这只是个孩子罢了,他说这些,这孩子也不会懂的。
可就在他这般想的时候,听到那孩子答道:“小舟省得,还请王爷给予应有的信任。”
定安王爷惊讶的看着小舟,见这小孩憋红了一张小脸,一付要哭的神情,便用手指蘸掉了她眼角的晶莹,叹了口气,道:“你这傻孩子,做什么要这般生死离别一般,本王是常驻都城,又非在封地,这太师傅与定安王府又素来交好,你便是常去,也未尝不可啊。”
小舟猛然抬起头,惊讶的看着定安王爷。
“怎么,你做本王是那迂腐之人,只能将你锁在那金漆牢笼之中不成。”定安王爷见她这付神情,不知为何,心情大好。“本王是在马背上长大的,可没有朝野中那些规矩,你尽管做你自己,本王绝不约束于你。”
史府正门外,众人送着定安王爷的车马离开。
待车马走远后,姬廉这才看着戈承。“你是怎么跟我保证的?你自个说过什么,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戈承眼睛闪烁了一下,抬起手臂,示意边走边聊,毕竟此时有外人在场,他不好明言。
姬廉却冷哼一声,用力的推开他,然后甩袖扬长。
戈承明白自己这一次,是当真将此人惹恼了,戈承也知道自己此次这般诳他不对,但是若不这般说,这人怕不会依着自己的法子。
不过依着他对这人的了解,既然这人会甩袖离开,便说明这人已经明白自己想要说什么,此时是发火甩袖,要比笑着好太多,毕竟发火证明可以去赔礼,若是笑着,怕是没的挽回了。
“戈修撰。”
就在戈承挥退轿夫,抬脚打算与姬廉同步履回去时,忽然听到有人唤自己,便回头看去,原来是史清名。
“不知史尚书唤下官何事。”戈承回身作揖,史清名连忙扶起。
“史某有些话儿,想要与戈修撰私下谈谈,不知戈修撰的意思……”史清名说着便抬起手,示意请先。
“这是自然。”戈承笑着说。
“请。”
“还是大人您先请。”戈承也抬手。
二人一路往园中走去,一直到了庭园深处,史清名示意一旁伺候的下人退下,然后抬手请茶。
“这茶是上好碧云萝,蜿蜒沉浮,瞧着很是得趣,茶香也不错。”
“确为好茶,但这杯盏,为上好琉璃盏,本应盛着九天之上落下清泉,怎奈竟然沦落如此与凡品为伍,着实是有些可惜了。”戈承拿起杯盏,将杯盏中的上好碧云萝泼了出去。“杯盏如人,茶如氏。”
史清名脸色一变,随后又呵笑。“戈修撰所言……史某着实不解。”
“大人所要问的,不外乎是这孩子何以会被定安王爷过继了去,这其中,云轻又扮演了什么角儿。”
史清名脸色又是一变,随后又开口说道:“戈修撰过滤了,史某不过是近日未曾见,想与戈修撰说上几句话儿罢了。”
这史清名虽然这般说着,那眼底一直躲闪隐藏,却又忍不住的探究神色却骗不了人,这让戈承不禁在心底叹了一声。
从来都是猫伸爪子,这史清名瞧着不简单,其实不过是个帝君用来牵制平衡朝野的棋子罢了,他今日之所以会这般说,不过是想提醒他,可是显然这人并不领情。
“太子爷生辰上,这孩子无意中出了大风头,莫说是王爷,便是太后也曾与问及过,定安王妃又喜欢孩子,这孩子被她瞧见,自然是喜欢,也便去与太后说于此事,这事儿也便定下了,云轻不过当时正在御书房中,故而才早众人知道此事罢了。”戈承轻描淡写着说道:“若依着云轻巧,这孩子当真的富贵命,所谓人在做,天在看,小小年纪遭了那么多罪,受了那么多苦,也当有所补偿了。”
戈承这话,其实便有些责备的意思,只是那口气,却平常的紧,让史清名寻不出个可以说的调儿。
“这事儿,其实史某也是知道的,只是有许多事情,根本不是史某能决定的,那谢家……”说到这,史清名察觉自己失言,便立刻停了下来,看戈承,见他并未异样,这才松了口气,继续说道:“不管你信不信,史某都愿意为她做更好的父亲,但是她却全然没有半点血缘相亲,着实让史某心寒。”
起初的确是不想理会这孩子,但后来慢慢察觉这孩子当真是与其他孩子不同,但他想挽回的时候,却已经来不及了。
“尚书大人,圣意难违。”戈承笑着说道,他明白这史清名的心思,就好似自己踩在脚下许久的石头忽然被旁人捡了去,结果被告知那石头竟然是块价值连城的美玉,他心中自然不甘,还妄想将石头要回来,哪怕他也清楚,要回的可能几乎没有,却还是忍不住。
史清名楞了楞,他岂会不知。
“况且,尚书大人,你所言,实在恕云轻不能理解,尚书大人说那孩子全然没有半点血缘相亲,云轻倒觉得这孩子有情有义,她已经过继给了王爷,身份早已不同往日,却还依然给尚书大人您磕了三个响头,为的就是让大人能善待其母的牌位,这样的孩子,怎么会没有半点血缘相亲?”
“可她对史家并无亲近,只是与……史某也不怕你笑话,史某觉得这孩子,根本就是将姬侍郎做了爹爹来看,对史某毫不亲近。”史清名也是有些激恼,他只觉得自己的东西被旁人夺了去,从前是那孩子的心之所向,现在连姓氏都被抢走,他很想寻个人说与,哪怕他知道面前这人并不是个很好的倾诉对象。
☆、第二百零六章 王妃
“大人是在指的便是姬侍郎吧。”戈承忽然这般说道,见那史清名立刻僵硬了起来,他便明白自己所言无错。
僵硬了一下,史清名察觉出自己这般古怪,便强挤出些笑意,道:“这话说的,史某怎么会呢。”
俗语儿似母,女似父,史清名性子有些随着史老夫人,幸而那孩子性情倒不似这史清名。
戈承深深叹了口气,这才继续说道:“大人,姬侍郎为那孩子所做之事,是大人永远也做不到的,大人挽尊,姬侍郎又何尝不是,姬侍郎是当真疼这孩子入骨,愿意为那孩子放下全部尊贵,哪怕是在大街上装傻卖笨,故意跌跤,只为博那孩子一笑,大人如何做到?”
史清名看着戈承,眼里满是诧异,显然是对戈承所言并不相信,他更信自己所看到的,他觉得那姬廉狂妄自我,之所以对那孩子好,也不过是为了与自己作对罢了。
毕竟那孩子可是姓史,若换作他,绝对不会。
戈承此人是何等聪明,只肖一个眼神,便明白他心中所想,却并不在此处多言,因为他知道,话对懂的人说,是好的。
对可能懂的人来说,也是可以的。
对不懂的人来说,也未尝不可。
然有一种人,明明可能懂,却不愿懂,多言也不过是与那天上鸟雀,地上走兽说罢了。
所以他只是继续说他方才的话题:“大人在心中念及这孩子与大人不亲近,倒与外人亲近,可大人可曾想过,在南奔时,那孩子刚生死,本该与身为生父的大人您亲近才是,却不想第一次见面便闹的那般难堪,是姬侍郎搭救了她,她自然是要感恩的。”
“后来她在史家被大人您的妾室谢氏所欺负,几经生死,哪次不是姬侍郎所搭救,谢氏所为恶毒,大人不可能不知道才是,只是大人乃性情中人,因为从前过往,无奈嫁娶,故而对这孩子的娘亲心生厌恶,以致对这孩子不理不问。”
“胡说什么,她是史某发妻,怎么可能……”史清名瞠目,他感觉自己的阴暗好像被人全部掏出,晾晒在阳光下,那种难堪羞辱,甚至让他拍案而起。
他看到戈承抬头看着他,似乎是在嘲笑于他,然他再细看,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戈承心底一叹,好一个发妻啊,丢回娘家不管不问,连月例也克扣,还要做女红补贴家用,这史家当真是待这发妻,待这嫡长女不‘薄’啊。
“大人所言不错,这孩子的确是个懂事的孩子,下官也是这般觉得。”戈承这般说着,史清名瞪大眼睛,仔细打量了他,并未察觉有何异样,便拧眉思索,难道自己方才说的是那孩子乖巧,而非是旁的。
“然,这孩子便是早慧,终究只是个孩子,性子纯真,她只知道谁对她好,她便要对谁好,并没被太多的道德礼教所束缚,这便是她的可贵之处。”说到这,戈承又叹了口气,那孩子所遭受的苦楚,他很是清楚,故而继续开口说道:“大人,一个孩子,还是小户人家出来的孩子,不比大家出的孩子,所以并不知道什么叫血脉,也不知道怎么样才对,无父无母,谈何识礼数。”
戈承说完这话,史清名脸色大变,他竟然说那孩子无父无母?
看向戈承,见他面上并无讥讽,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对,史清名又盯着戈承的眼睛看,这样的事情只是这聊了一会便发生了几次,不可能都是自己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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