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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白的骨节清晰可见,青筋暴突,紧握的双手出卖了他的内心。
这是丧钟,苍穹帝君驾崩的丧钟。
锦夜拉着君无刹的手,一步一步走向帝宫。
明明那么近的距离锦夜却觉得那么遥远。
遥远到她都没有信心自己是否能够到达她去过无数次的乾坤宫。
每走一步,心便沉下一分,脑中的往事变得清晰起来。
“本君抱抱倾城。”
“想吃这个?本君喂你。”
“倾城,要小心。”
“真拿你没办法,答应你了!”
……
从她满月开始,她的每一年里都有这个男子的身影,每次她的生辰他都会来,不管朝政有多少事情等着他去处理,他都会抽出时间来陪她。
四岁那年,娘亲失踪,爹爹不再疼爱,夜府姬妾成群,弟弟妹妹一个接着一个来到这个世界,只有他一直疼爱着自己,一直没有变过。
她要建立繁花阁,他出钱,他招揽能人异士。
她要习武修炼灵气,他找秘籍,他帮她招揽师傅。
她说她没有资金养活手下的人,他立马拨出银两让她周转。
她帮他完成任务,从来没有亏待过自己。
她出嫁是他梳着她的头发,代替着娘亲嘴里念着,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地,四梳梳到四条银笋尽标齐
☆、大陆迢迢
什么时候,她发现他的发鬓有了银丝,什么时候,那张和蔼的脸爬满了细纹,什么时候,那双大大的手掌变得褶皱,什么时候,他的步子不再那样矫健稳定,什么时候,她开始感觉到他累了,也只是一个凡人。
一步接着一步,缓缓的,轻轻的,似乎不想吵醒谁。
君无刹不敢再走下去了,停了下来,紧紧握着锦夜的手,带着颤抖。
锦夜勾起嘴角对他笑了笑,弯弯的眼角,盈盈的目光,温柔的说着,“我们去见见父皇,他应该会很高兴的。”
平缓温柔的话语似乎宽慰了君无刹的心,抬步跟着锦夜进了帝宫。
奢华的建筑,华美的装饰。
与以前一模一样,一点都没有改变。
可是君无刹感觉到什么都变了,什么都不一样了,没有了那个人的温度,没有了那个人的气息。
整个帝宫都沉浸在静默里,没有走动的声音,没有哭丧的声音,安安静静的,连风带走落叶落地的声音都可以听的清清楚楚。
轻轻的推开紫檀木门,特有的清香扑鼻而来。
光明涌进大殿,黑暗褪尽,大殿变得明亮起来。
君千叶就这样躺在黑色的床上,纱帐环绕,薄被盖身,看着就像一个熟睡的老人。
唯一的不一样便是,没有呼吸声,胸脯没有起伏,连一点点的鼾声都没有。
君无刹松开锦夜的手,走近君千叶,拉开那层层叠障的沙曼,苍白的脸颊,泛着紫色的嘴唇让君无刹紧紧的蹙起眉头,这是中毒的迹象。
伸手向君无刹鼻间探去,再探向颈脖,没有一点生命迹象。
君无刹站在床前注视着君千叶,多希望他会忽然睁开眼睛,对他说,父皇只是累了,休息一会,父皇还等着你们生宝宝呢。
明明什么事情都不会让他惊慌的苍穹帝君就这样安静的躺在自己的寝殿,没有妃嫔的埋怨,没有子孙的苦恼,安静的让人心酸。
那微白的发丝,苍老的脸庞,早已经没有了原来的那一份英气逼人,不怒自威,只剩下属于一个老人的苍凉与沧桑。
☆、大陆迢迢
“你先让开。”西陵子墨来到君无刹身边,抬起君千叶的手腕仔细地号脉,黑色的指甲让那好看的眉毛紧紧皱着,眼睫垂下,将那褐色的眼眸遮住。
“怎么样?”锦夜异常冷静的问着西陵子墨,黑色的眸子却是焦急之色,一双柳眉蹙在一起,她也看见了那指甲上的黑色,还有变青的手。
西陵子墨将君千叶身上的薄被轻轻拉上盖住他的脸,转身走出了大殿,像一个宣判生死的判官,负手站在大殿门口。
君无刹寸步不离的站在床边,眼睛注视着君千叶,眸子不曾转动过,锦夜看着那已经拉上被子的人忍住心里的痛苦出了大殿。
“已经,没办法了。”西陵子墨缓缓地说出一句话,却让锦夜顿住了脚步,心像被一只手捏住了一样,反复揉捏,涅的她喘不过气来。
没办法了。
锦夜呆呆的看着西陵子墨,双眸毫无神采,空洞的目光让西陵子墨感到揪心,“你了解到什么?”
“是中毒的迹象,怒气攻心让毒素快速蔓延,直至毒发身亡。从那泛紫的嘴唇,异常苍白的脸色,还有发黑的指甲来看,是慢性毒药。这毒应该是日积月累形成的。”西陵子墨不再看着锦夜,将目光转向灰暗的天空,那昏暗的天空就像一种无形的压力,让西陵子墨透不过气来。
“什么毒?”
“蛊毒。是有人将蛊种放置在帝君体内,日日饮用使其长大的食物,蛊毒发作的日期是由种蛊者掌控。”
“有破解之法吗?”君无刹走到锦夜身旁,一双琥珀眸子注视着西陵子墨。
锦夜握住君无刹紧紧攥住的手,冰凉的触感让锦夜握的更加紧了起来。
“有,但是已经晚了。”西陵子墨如实说着,蛊毒只有锦衣族可以解,医谷与蛊毒之术从来都没有互相涉及。“蛊种已经成形,破蛊而出,内脏被蚕食,已经回天乏力了。”
君无刹身形一顿,紧紧攥起的手控制不住的发起抖来。
☆、帝位之争
“不过很奇怪,他的体内有两种蛊毒。”西陵子墨回想起他的症状,泛紫的嘴唇和发黑的指甲,很明显不是一种蛊毒所能够形成的。
“你很聪明。”远方走来穿着一袭蓝色袍子的男人,墨蓝色的衣衫,银线勾绘的竹子更显挺拔的身躯。
男子走近,才看清他的容貌。
一双勾人魂魄的狐狸眼,那一双蓝眸动人心魄,似海一般深邃蔚蓝,挺直的鼻梁,红润的嘴唇始终保持着笑容,不多不少的温和,不进不退的冷漠,多一分少一分都失掉了平衡。
“君九歌。”锦夜嘴角勾起嘲弄的微笑,浅浅的却带着疏离,目光淡淡地看向君九歌,完全不像遭受了巨大疼痛的人,“我们还真要谢谢二哥。”
“哦?怎么说?”君九歌挑眉看着锦夜,那单纯无辜的眼神让锦夜想杀了他。
“谢谢二哥除掉了这个老头子,帮我们省了一大笔事情呢。”锦夜将声音拉长,说不出的妖娆妩媚。
“哦?那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来到我的身边?本君会让你坐上帝后的位置上。”君九歌对着锦夜眨了眨眼睛,嘴角的笑容更深了起来。
锦夜看了看君无刹,又看了看君九歌,摇了摇头,“二哥可真让我为难啊,我已经嫁给了七王爷又怎么能够再嫁给二王爷呢?”
“这有什么关系,本君说能便能。”君九歌走向锦夜,伸出手邀请着锦夜,谦谦君子,风度翩翩。
“二王爷已经坐上了着帝君之位?”锦夜笑得好不灿烂,一双与黑夜有的一比的眸子带着笑意注视着君九歌那眼眸,袖中的手却是与君无刹紧紧握在一起。
“明日便举行登基之礼,父皇已经将帝君之位传于我。”君九歌伸出的手一直停在半空,没有一点想收回去的意思。
“你能保证爱我一辈子吗?后宫只我一人?”锦夜握着君无刹的手猛然松开,君无刹的心一落,空荡荡的脑子什么都听不清楚。
☆、帝位之争
她松开了,难道真的只是为了那个位置吗?
“当然。”君九歌将手抬高一点,目光诚恳的看着锦夜,“能得到像倾城公主这样的美人儿,还要这后宫做什么?”
“呵呵,油嘴滑舌。”锦夜眨了眨眼睛,一脸害羞的说着,将手放在君九歌的手上,指尖与虎口的干茧不似君无刹的手那样干净,却刚劲有力。
“本君说的只是实话。”君九歌手臂往回一拉,锦夜稳稳落在君九歌的怀里,锦夜笑靥如花,深邃的眸子溢出满满的笑意,伸出手轻轻打了一下君九歌。
锦夜带着三分灵气拍向君九歌,看似轻轻的一下,却让君九歌眯起了双眼。
“夜,回来。”君无刹一张脸冷到了极点,手掌还温存着她的温度,下一刻她又怎会在他人的怀里。
匕首落入锦夜手中,抵在君九歌的胸膛,嘴角的笑容不变,温柔地问着君九歌:“我听闻二王爷府中可是有一位美娇娘叫纳兰兮悦。”
“呵呵,怎么,你吃醋了?”君九歌捏住锦夜的下颚逼着她看向自己,浑然不顾胸前的匕首已经穿破了衣衫。
“据我了解,纳兰兮悦是倾华的公主,你会舍得?”锦夜加大用力,君九歌的衣衫已经渗出丝丝血色。
“怎么会不舍!”君九歌用力将锦夜推开,匕首抽出,血花溅开,君九歌身形向后飞退。
锦夜脚尖点地,身形快速地向君九歌追袭而去。
寒冷的冬,那鲜艳的血色溅在地上煞是好看。
风将锦夜的头发卷起,飞扬在空中,手中的匕首向下滴着血。
周围景物快速倒退,发丝往后吹着,黑色的眸子透着肃杀之气。
黑色的衣,黑色的发,黑色的眸子带着跟死神一样的气息。
君九歌不停的往后退着,伸出手向一方打着手势,那蔚蓝的眸子没有了先前的淡然只剩下慌张。
锦夜手腕快速翻转,吹发可断的锋利匕首反射出寒冽的冷光以破釜沉舟般的决然之势刺向君九歌,那速度宛如要追上那逝去的时光。
君九歌慌忙侧身,堪堪躲过那刺向自己胸口的匕首,顺势抓住锦夜拿着匕首的手,提起灵气一掌拍向锦夜。
☆、帝位之争
手中的匕首快速转动,阴冷的光芒将锦夜的面容照亮,勾勒出一双嗜血的双瞳,残酷的笑容带着让人颤栗的恐惧。锋利的匕首犹如毒蛇的獠牙,狠狠刺向君九歌,腥甜的血水扑面而来,浑然不顾将要拍在自己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