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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来,便趁早将柳红打发出去吧!不过,柳红毕竟是自己陪嫁,便是要打发出去,也不能引人起疑。
柳红年纪也不小了,若以嫁人将她打发出去,自是合适不过。苏玉妍心里琢磨了许久,遂吩咐双珠把柳红领来。
此时已值晌午,天色却显得阴沉沉,仿佛又要下雪。柳红心神不宁地随双珠进了屋,一眼看见苏玉妍端坐上首,手里还捏着一张黄纸,不用多看,她也知道这张纸就是自己不小心掉浴房里那张曾经包过春药纸。她连忙垂下头去,连大气也不敢出。
“我已经让人把纸上药粉送到医馆去验看了。”苏玉妍捏着那张纸轻轻抖了抖。
柳红心里一跳,不敢应声。
“你难道不想跟我说点什么?”苏玉妍沉声问道。
“奴婢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知道该跟少夫人说什么……”柳红飞地瞟了苏玉妍一眼,随即垂下眼眼睑。
“医馆郎中说了,这纸上药粉,是春药。”苏玉妍盯着柳红那近乎妖媚面孔,冷冷说道。
柳红身子一抖,仍然没有应声。
“事情经过到底如何,我现也不想再追究了。”苏玉妍放下手中纸张,把眸光移到柳红那紧握拳头上,“我只想告诉你,你年纪也不小了,到了该配人时候了。”
柳红一听,顿感惶然,只觉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地,低声央求道,“请少夫人别赶奴婢走,奴婢只是一时糊涂,以后决不敢了……”
“我什么时候说要赶你走了?”苏玉妍淡淡说道,“你到了适婚之龄,我若留着你不放,你心里也必定生出不满,所以,还是早些为你拣个如意郎君好,也不枉你侍候了我一场。”
听到这里,柳红已知事情再无回旋余地,当下便挪动双膝到了苏玉妍跟前,双手抱住她裙角哭道,“还请少夫人发发慈悲,别把奴婢赶出府去,奴婢来生便是作牛作马也要报答少夫人恩德!”
双珠见苏玉妍眉峰微颦,立即上前拉开柳红,不耐烦地说道,“好端端地你哭什么?!让人看见还道是少夫人责罚了你!赶紧起来吧!”一边说,一边拉柳红起来。
柳红却硬拽住苏玉妍裙角不放,呜咽着说道,“少夫人,您就让奴婢留府里吧……”
苏玉妍冷冷地抬起脚来,一脚蹬开柳红,“我已经差人跟丰姨娘说了,请她为你拣好人家,就这几天把亲事办了。你若不想闹得人皆知,便好自为之吧!”说罢便让双珠和秋蕙带她出去。
“少夫人……”柳红没有防备,被苏玉妍一脚蹬倒地,却又急忙爬起来,低声乞求,“求您别赶奴婢走,奴婢一旦出府,就没有活路了……”
苏玉妍一听,不禁心里一动。这是什么意思?出了府嫁了人,虽说不如定远侯府这般,但也不至于就没了活路。她心里微忖,就挥手制止了双珠和秋蕙两人拼命拽住柳红往外拖,“你且把话说明白些。”
“少夫人……”柳红得了这话,就如同拽住了救命稻草,当下泪如雨下,再没了先有那抵死不认帐决心,“奴婢跟少夫人身边,一直忠心耿耿,可是,奴婢家里还有六十岁老母,还有病弱妹子需要养活……”
话音未落,就被苏玉妍冷冷打断,“你到底想说什么?!”
“奴婢……奴婢也是迫不得已呀!”柳红支吾了半天,这才吞吞吐吐地说道。
“什么迫不得已?”苏玉妍睨了她一眼,“说明白。”
柳红停止挣扎,看向双珠与秋蕙。
苏玉妍知道,她这是想让这两人回避,不禁冷冷一笑,“她们都不是外人,你管说就是了。若你说都是实情,我会酌情处理。”
柳红连忙说道,“奴婢说都是实情,不敢有半句谎言。”
“什么实情?”苏玉妍端坐不动,心里却是微微一惊。难道柳红勾引沈珂,竟是受了别人指使不成?
“是丰姨娘她……”柳红支支吾吾地小声说道,声如蚊呐,几乎只有她自己才能听得清楚。
“你说什么?”苏玉妍隐隐约约听到“丰姨娘”三个字,自是诧异不已。她与丰姨娘并无过节,之间也没有利害冲突,丰姨娘又为何要对自己不利?就算真是丰姨娘所为,那她这么做目究竟是什么?便是柳红真成了沈珂妾室,丰姨娘又会其中捞到什么好处?
“丰姨娘跟奴婢说,只要能得到爷眷顾,这一辈子就会衣食无忧了,还让奴婢少夫人不方便日子里好生侍候着爷……那药粉,也是丰姨娘她送给奴婢,说是适当时候使用……”柳红偷偷打量了一下苏玉妍脸色,继续低声说道。
就算丰姨娘再不喜欢自己,但自己也是嫁出去女儿泼出去水,她又怎么会这样嘱咐柳红?就算柳红成了妾室,得了沈珂欢心,也绝不可能撼动自己堂堂少夫人地位。苏玉妍心里暗忖,便将桌案一拍,“丰姨娘为何要这样嘱咐你?”
“丰姨娘说,少夫人就算再得爷喜欢,男人也难免会有喜厌旧之心,时日久了,爷必定会对少夫人有所疏离,与其让爷对别女人动心思,倒不如把爷心栓自家屋里……”柳红见苏玉妍肯听她解释,便细细将丰姨娘交待她话都说了一遍。
“丰姨娘真是这样跟你说?”苏玉妍不怒反笑。
“奴婢所说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柳红抬起头来,脸上犹有泪痕,“还请少夫人看奴婢这几年兢兢业业侍候您份上,饶了奴婢这一回吧……”
“我若不打算饶你,早昨夜就将你乱榻打死了。”苏玉妍冷笑一声,“你若识趣,过两天我就让你体体面面地嫁出去,否则……”
“少夫人……”柳红顿时泪如雨下,欲待挣扎,却被双珠与秋蕙两人使劲拽住胳膊动弹不得。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苏玉妍冷冷丢下一句,摔门而去。
Ps:
墨兰因近忙于农活而断,还请亲们谅解,不要弃文,下个月农活忙完,一定不再断。现每天都是六点起床做饭,吃过饭就到棉地里捡棉花,有时候中午也是带饭到地里去吃,天黑才回家……屁股沾到椅子就不想动弹了。墨兰患有颈椎病,以前常常痛得睡不着,这几天累得全身酸软,竟然一觉睡到大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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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亲事(上)
正月十二傍晚,天上又飘起了鹅毛大雪,纷纷扬扬下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天地万物都银装素裹,显出一派圣洁宁静景象。
次日一早,雪花仍伴着呼啸北风飘飘悠悠地随着寒风洒落,只比昨夜稍稍小了一些,天气似乎比昨天为寒冷了。
苏慎起得很早,开了屋门,披上羊毛大氅来到院里。江妈妈正领着两个仆妇清扫甬道上积雪,见了苏慎连忙上前招呼,笑道,“这大冷天儿,老爷怎么不多睡会儿?”
苏慎微微一笑,“上了年纪就少了磕睡。”
才说完,丰姨娘就从屋里转出来,手里抱着一个手炉,步上前塞到苏慎手里,“老爷……外头风大,还是进屋吧!”
苏慎不看她,也不接那手炉,只淡淡应了一声,“外头空气清,我出来透透气,一会儿就进去。”说罢轻轻咳嗽了两声。
虽然江妈妈几个兀自扫着雪没有看向他们,丰姨娘还是觉得有些尴尬,当下也不再勉强,只强笑道,“老爷病体才好些,还是要多多保重才好……”
“我知道了,你怕冷,就赶紧进屋吧!”苏慎冷冷说道。
他口气略为有些不耐,声音并不大,但却令丰姨娘脸上笑容微微一滞。她知道,因为柳红事,他已经对她存了芥蒂,当然,这只是小事,就算老爷再怎么冷落她都不打紧,眼下重要事,是修儿亲事,林家小姐遇到那样事情,名声已经坏了,若再娶进门来,岂不是连修儿都要被她连累?看老爷这副样子。分明也是为此事忧心重重,自己不过一个姨娘身份,便是修儿亲娘,她话,老爷也未必肯听。她心里虽这么想,神情仍显出几分恭谦来,“老爷……妾身知道老爷为着修儿事情担忧,可不管怎样,您也得顾及自己身体啊……”
“我知道了。”苏慎脸色越来越阴沉。
一向见惯了他温和笑脸丰姨娘站他身侧,见状也不再多说。垂了眼睑缓步进屋,将暖烘烘手炉抱胸前。
甬道上拿着扫帚清扫积雪江妈妈也听见了两对话,不由得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自从她随宋德诗到了苏家。就把苏家当成自己家了,便是宋德诗死后,苏家小姐少爷也待她敬重有加,让她觉得自己成了苏家一份子。大小姐历经重重波折后嫁进了定远侯府,也算是苦甘来修成正果。后来玉修少爷也中了进士入了翰林院,又与林学士女儿订了亲,眼看着他大喜日子就要到了,却不料林家小姐竟然上香还愿之际遭遇歹徒绑架,还与歹徒孤男寡女地相处了一夜,虽然林家力证林小姐还是清白之身。但外头流言却如同此际大雪纷纷扬扬漫天飞舞……唉,这可如此是好?
另两个仆妇也隐隐约约听见了自家老爷与姨娘对话,她们都已经听说了林家小姐事。知道老爷定为此事烦心,因此是小心翼翼地铲着积雪,生怕发出大声响引起老爷迁怒。
苏慎站屋檐下,久久没有移动脚步。有雪花伴着北风吹进他颈脖,凉意沁骨。虽然天上仍飘着雪花。但到底不如昨天下得大了,被江妈妈几个扫过甬道又慢慢地洒满了雪片。刚开始时候,雪片一落地就融化了,慢慢,雪片一片一片叠加起来,慢慢变厚,慢慢变白,甬道上又铺上一层白白地毯了。
江妈妈把扫帚递给一个仆妇,慢慢走到到苏慎身边,柔声说道,“老爷,您都外头站了两刻钟了,小心冻坏了身子……”
苏慎这才回过神来,也不应声,只转过身来,缓步走向书房。不过两刻钟工夫,他头上、肩上及羊毛大氅上,密密麻麻都是未融雪片。
江妈妈忙步跟上来,接过苏慎顺手脱下羊毛大氅,拿过鸡毛掸子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