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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出去作战,打一仗可以,持久下去,人心不稳,士气低落,而同时,思达明的想法和我们的将军们不同,夺取楼关之前,根本没有丁点儿长驻的筹谋,也没有制定有效的给养计划,所以,就现在而言,酷冬,补给,人心,士气,碰壁,各种问题都来了,让他们陷入到焦头烂额的境地中,给了我们出兵反攻的机会。我们抓住机会,打他们,他们就会撤退、逃跑。
“而我们此时不出兵,就会给他们机会,他们都是为打仗而生的,一切围绕着战争,解决战争中遇到的问题,就是对他们生存的考验,他们为了解决危机,能够想尽一切办法,做出一切牺牲,可以通过协商,留下一支小部族固守;可以拆除楼关再撤退,为来年回师扫除障碍;甚至可以,做出各位做梦也想不到的事——”
几个幕僚再次交头接耳,已有人礼貌地说:“小相公有点儿危言耸听了吧?!”
狄阿鸟哈哈又一阵笑,说:“我危言耸听?!要不要试试看?!”
他慢吞吞地说:“他们可以做出各位做梦也想不到的事,比方说,干脆孤赌一注,反复增兵,攻占雕阴,这样一来,他们所面临的问题,就不再是问题了吧?!”
周围一下静了下去。
王统领狠狠地说:“我嘣他们满嘴的牙?!”
狄阿鸟说:“王兄呀,你见过拽上肉,还肯松口的狼么?!”
王统领没再吭声,走来走去一会儿,回头问:“那他们放莫藏回来干什么?!”
这已经和他们争执的问题无直接关系了,只是作为王统领犹豫的一种见证。
狄阿鸟也回答了,说:“他们吃了几场硬仗,在为谈判打算。”
又一个幕僚连忙点头,说:“小人也这么想,要是他们想乞和,我们不妨把话挑明,然后请示朝廷……,毕竟朝廷内外交困,需要绥远。”
狄阿鸟怒声打断:“胡闹。我说这么多,都白说了?!”他没有克制,喊出口之后才记得人家是王志的手下,改口说:“你以为他们想和谈?!不对,他们是想白拣,我们先礼后兵,也给了他们一个错误信号,他们觉得我们有心求和,需要求和,打算漫天要价的。”
王统领又感到意外,问:“这些野蛮人,有这样的手段?!”
狄阿鸟说:“笨点的,弱点的,都躺在荒漠里,身上长草了。有的人看起来笨,却不是没有智慧,只是普通人看不透而已。”
他知道王统领还看不准,看准了也不是自己这样说下手就下手,何况其中还牵扯到人家需不需要担这个风险,就起了身,托辞说:“大大小小住在别人家,不安顿不行,眼看天亮了,还是去看一看房子。”
王统领却不想让他走,连忙说:“急什么,我不会让小相公有后顾之忧,到了中午,我派人和你一道去。”他见狄阿鸟坚持要走,只好说:“莫壮士立下大功,还没来得及为他置酒压惊,这样吧,我先让人支给他点银两,置办点像样的衣甲,兵器,稍后,在营中为他看个职务。”说完,吩咐人取了五十两银。
天都亮了,赵过几个还在院儿里合计报复大事。杨小玲见屋子不够,他们大冷天,在院子说一夜话,连忙给他们热了酒,让他们到自己那间屋里暖和、暖和,顺道听听他们的说法,一听之下,大摇其头,生怕狄阿鸟回来,受他们怂恿,做错决定,特意把老范请到柴房,说:“范先生,您老都是做过官的人了,怎么也不靠谱,和他们一起瞎闹?!你要是真为阿鸟好,规劝、规劝他几个,事情过去就过去了,咱咋就非报这个仇呢?!”
老范怪臊的,解释说:“不是。我也不想让他们陷进去,退一步说,不是为了让老陈出面的么?”
杨二嫂就喜欢听这些,啥事不干坐去旁边,问:“让老陈出面,老陈就出面?!你没见狄阿鸟怎么掂折人家。再说了,人家惹不起老陈,人家惹得起他吧,就治他,他又能怎么办?!你这么大把年纪,也是想什么就什么……”
老范只好低下头,挨几个娘们训。
杨锦毛也加了进来,老谋深算地说:“老陈没年龄,地头也不熟,就算人家愿意替咱出这个头,事情也办不好,干脆,你去找找邓相公。”
老范摇了摇头,说:“找邓相公,只会坏事儿,你们都看不出来,小相公,他是王将军这边的人。”
杨二嫂立刻说:“你不想去找就直说,拉倒吧。”
老范叹了口气,说:“还是让小相公看,行不?”
杨二嫂冷笑说:“让他看,他能看什么,我爹,这是看在他爹,看在国丈爷的份上才管他……让他看,他就会惹事儿。我听说了,县里马上分屯,塞钱的,留在县南,不塞钱的,留到县北,就他,还是别捣别的帐,赶快凑点钱,活动,活动,想法留在县南吧。”
他们说着,说着,听到院子乱糟糟的。
杨二嫂连忙出来,见杨宝几个小孩往柴房跑,当头堵上:“咋啦。”许小虎说:“我干爹要打人,阿过叔跳墙跑了,石骰叔上房顶了,老李正在跪走廊,让我来找俺娘说情。”杨二嫂大吃一惊,横移几步,果然见石骰在自家房顶上站着呢,草廊底下,并排跪了几个人,为首的正是李多财。她只见狄阿鸟从房里大步走出来,走到院中央,挺腹叉腰,大声威胁石骰下来,咆哮一声,大骂说:“狄阿鸟,你个兔孙,你咋让人站到俺房子上,有本事,有本事,你找穆二虎耍威风去。”
狄阿鸟让莫藏收下银子,赶回家去,迎面就是七嘴八舌。他怎么听,怎么觉得不照,就地发起了火,本来还火冒三丈,一看是杨二嫂,顿知不妙,大声分辨说:“我让他上房的么?!他自己爬上去的。”
石骰连忙说:“你不打我,我就上来吗?!”
杨二嫂立刻把指头戳上狄阿鸟脑门,威胁说:“你让不让他下来?!”
狄阿鸟急切申辩:“腿在他身上,和我有啥关系,有本事你让他下来,你干嘛找我,我让他下来,他就下来,那他还上房顶干吗?!”
杨二嫂说:“我不管,你赶紧让他下来。”
狄阿鸟没办法,只好冲石骰咆哮:“你躲了初一,你躲得了十五么?!你再不下来,你看我上去打断你的腿不?!”
说完,作势就往墙跟前走。
石骰大惊,连忙喊:“杨大嫂,你看,他也要上来,他上来打我,说把房顶踩烂,就把房顶踩烂。”
两个人要是在房顶打架,确实是说踩烂就踩烂。
杨二嫂上前一把,扯住狄阿鸟的衣裳,拽解释,驻脚拖着,大声说:“让你住我家里不老实。”
石骰顿时对杨二嫂的期望值提高,大声说:“杨大嫂,你只要拽住他,让我跑,我就告诉你件事儿。”
狄阿鸟气急败坏,偏偏被杨二嫂揪住后背不丢。大人小孩,都在院子里笑翻了,石骰一阵得意,顺口嚷道:“杨大嫂,你家死猪的事儿,知道不?那猪没病,是被我们家大瓢把子一脚踢死的。”
狄阿鸟一听就懵了,心说:“他娘的石骰,杨家二嫂知道猪被我踢死,得了么?!”
果然,杨二嫂疯了一样,抓了上来,几个来回,抓了狄阿鸟一脖子血痕,喘回气,往地上一坐,搂住狄阿鸟一条腿,哭喊说:“给你吃,给你住,还贴你个小媳妇,你个天杀的,打死我们家的猪……”
第一卷雪满刀弓三十节
老范听得院里闹得猛烈,心里担心,抬脚就要出去劝说,杨小玲喊了他一声,微笑说:“阿鸟厉害起来,也只有我嫂子这样的人克得住。我嫂子闹厉害了,我哥治他,恶人自有恶人磨,你去,根本拦不住。”
老范就怕狄阿鸟受不了杨二嫂的气,上了脾气,动手打杨二嫂,闹个一发不可收拾,见杨小玲一点不担心,安心不少,趴到柴房门口看上一会,果然是那么回事儿,杨二嫂是越闹越发厉害,狄阿鸟是越被闹越不见脾气,两个人,一个蛮横无礼,一个是和颜悦色,一个是把捞乱揪,一个是抱头藏尾。
要说碰到杨二嫂这样的泼辣妇女,抓死了纠缠,泥人也会起三分火,偏偏狄阿鸟血气方刚的年龄,就是能做到不瘟不火,和声低气。
他慢慢佩服起狄阿鸟来,回头给杨小玲说:“小玲,你二嫂,到底能要闹到什么时候?!”
杨小玲说:“她闹累了,就歇手了。”
老范说:“小相公怎么说也是个有身份的人,被她这样缠着闹呢,以后,还能出来见人么?!你还是想想办法,让她罢手吧。”
杨小玲说:“我二嫂不想阿鸟一家子这样住下去,找个借口而已。我爹、我娘心里都明白,知道她在闹啥,都怕拦她,她把话挑明,这会儿,没谁敢让她罢手的,别管她,让她闹吧,使劲地闹。”
老范这才知道老杨家人为啥光站在一边喊,不出力阻挠,连忙说:“小相公知道吗?!”
杨小玲说:“阿鸟心里怎会有数,这才让着她。也只有阿鸟这样让着她。阿鸟欠我们的家的吗?!我家有今天,不是仰仗着人家国丈爷。国丈爷和我们既非亲又非故,为啥肯管我家的闲事?!说出来也不怕您老笑话,有些人,就是势利,看着阿鸟家世中落,心里就不待见了,不是害怕受牵累,就是害怕吃亏,其实也不想想,逢年过节,就我爹给人家国丈爷家送的三瓜两枣,人家何曾看在眼里?不还是因为有我,有阿鸟,人家才肯走动?!”
老范连忙问:“那小相公和国丈是啥关系?!”
杨小玲淡淡地说:“也没啥关系。”老范什么也没问到,有点儿不甘心,又说:“小相公家道中落只是一时,我从来没见过小相公这样的人中龙凤,出将入相,早晚而已,恕老朽愚钝,不曾得知小相公父尊名讳,不知能相告一、二否?!”
杨小玲迟疑了片刻,说:“老大人只因冤案未平,不便相告的。先生要觉得阿鸟和您论交是出自真心,请别嫌他不懂得礼数,多教他一些做人的道理,他哪点都好,就是没拘束,动不动就闯祸。”
老范终觉杨小玲是因为知道自己的提议,而一个妇道人家,有一厢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