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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条约制度在中国确立以后,在关税问题上,国人一般只关注关税收入的多少,对于海关的输出与输入的状况并不留意。对于这种只问税之兴衰,不问输出入之何若的现状,作为一个穿越人士的李想感慨万千。他指出:“税之多寡,于国关系不重,惟输出之金银多于输入,則民生窘而国计危矣。财为生命之源,拱手而致之他人,民贫而乱作。”
李想暗指的是昨日之太平天国,今日之辛亥革命,还有埋藏在明日之新民主革命。
民窘国危局面的根源在于税则由他人商定。如果税则自主,重课进口货,金钱输出不多,就不至于有这种窘境。他再一次强调:““税则自定之”一语,一乃全国安危之所系,不可以不谨。”
在李想看来,税则自主是前提,加税是手段,目的是防止海关金钱流失这一关系国计民生的大事,从而把关税问题从纯粹的经济问题上升到国家主权的高度。
“与关税问题同样重要且具有危害性的另一个条款是治外法权,其为天下极不均平之政。管外国流寓之人是亚洲独有的现象,具有明显的侵权性,在西方被称作治外法权。”为此,李想解释说:“治外法权,谓所治之地外而有行法之权。治外法权在条约中虽然体现出持平原则,但事实上并不公平,因为刑法有彼轻此重之分,禁令有彼无此有之异,利益遂有彼得此失之殊。治外法权的侵权性还波及本国人的管理。某些不法国人依仗外国势力冒禁贪利,但由于条约中有商民归领事管辖的条文,西方领事进而把租界当作共治之地。本国人互讼的案件,领事亦出坐堂皇参议。政府一有禁令,租界便成为逋逃主萃渊薮。这已是法外用法,权外纵权,我条约之所未闻,彼外部之所未悉。”
宋教仁不禁怔了,皱眉道:“中国与西方各国缔结的条约皆威迫势劫而后成议,其取我财贿,伤我利权,是时候该修约了。但是放在汉口能成的事情,放在全国未必准。主持改约交涉的事情还是分步走的好,第一步,中心问题还是修改条约草案,然后南京政府将修改条约草案送达驻华各国公使。”
宋教仁赞成改约的动因有两点,一是外交上其利弊而不甘心受侮,二是海关金钱流失的严重局面。
李想正色道:“这才像话。你说说看这个草案怎么拟。”
这是宋教仁的专业,李想当然要问他。
宋教仁干笑一声道:“新的条约草案出台之后,外交部致信各国驻华公使,附寄修改条约草案,希望各国公使将草案分别转送本国政府,并望各国政府派遣全权代表尽快进行谈判,在草案的基础上早日缔结新的条约,但不包括日本和俄国驻华公使。”
李想点点头,修约直接会影响日俄与中国的关系,中国改约,与西方各国咨商,但对临近的日俄绝不关照,这是正确的做法。兵法上说,就是远交近攻。
宋教仁继续说道:“新拟约稿其议改之意,在管理寓商及通商税则各事,其稿必须极详细,亦极公平,大略系西洋各国通行之章程。若各国通商均照此行,固无损也。”又说,“送给驻华各国公使的修改条约草案,包括修好条约及附录照会草案,和通商航海条约草案及附录,附录包括输入税目、输入税率草案、吨税规则、横滨港则等。其要点大致区分为财务和审判两大部分,即税权和法权两大问题。具体着眼于先恢复部分法权与税权。就法权而言,使港则、枪猎规则、检疫规则等行政规则适用于外国人,整顿法律和审判组织使其归中国所有。就税权而言,废除协定税率,限定数十种重要输入商品,协定其关税率。”
李想听得很留神,对宋教仁的分步计划,他原来是有些多心的,此时不禁点头称善:“介绍虽然不是非常具体,但反映了改约草案的精神,这个草案无疑可以奠定中国改约交涉的基本方针。”
“只是改约交涉的对象是欧美各国,试图修改的是欧美各国以武力为后盾所强加的不平等条约制度。”宋教仁冷然说道。
李想对改约的前景一直持乐观的态度,他笑道:“有全国上下合力一心,加上依照西方惯例不会因为税务问题而引发战争,更何况还是这个非常时期,各国最终碍难尽拒,不能不分别酌改。”
这是他在收复汉口租界的经验之谈。不平等条约条款中危害巨大且具有隐蔽性的,是协定关税和治外法权两大条款。李想又感叹道:“我亚洲各国,以前均未悉此种情形,故受损实多。”
宋教仁没有立即回答,只半闭了眼陷入了深深的思索,良久方叹道:“早该想到的,或许真是如此!”
宋教仁此时神采奕奕,因为内阁之争倍受打击的心又活跃起来,像是重新找到奋斗的目标。
31废约初议
31废约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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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京华烟云32权宜
更新时间:2012…12…1116:12:57本章字数:5917
孙中山和黄兴,还有南京临时政府秘书长胡汉民、大总统私人顾问宫崎滔天、山田纯三郎等人陪同下会见上次犬养毅提到的日本人森恪。
森恪并非三井物产的普通职员,他一直充当着日本政界与财界的联络渠道,此次由日本来南京,是经日本政界元老桂太郎面授机宜,由三井物产顾问益田孝派遣,与孙中山商谈以租借满州取得日本援助问题。
森恪在会面之前已经获悉,此前,黄兴正在和新组建的长江商会的华商们磋商,拟以上海轮船招商局抵押一千万元,尚未成功。森恪暗暗好笑,这个价钱没有那个商人会愿意接手的,但也可以看出南京临时政府财政窘迫的程度,或许满州租借问题,可以从这里下手。
会谈中,森恪转达了元老桂太郎的意见:“如阁下所知,如今世界为黄种人与白种人之战场,为制止白人势力先锋俄国之南下,确保日本存在之安全与东洋和平,日本认为有以日本之力量保全满洲之必要。为此,日本已不惜以国运为赌注,牺牲多数人之生命与财产。当俄国仍图南下、德人占据青岛之际,满洲终必假日本之手予以保全”
孙中山容色微微一凛,小日本把侵略说得冠冕堂皇,这个时候的孙中山也只能认了。
“以今日之大势论,仅赖中國政府(笔者案:真不知道那个傻碧搞出的和谐词,除了增加民怨,看不出任何正面效用)单独之力保全满洲,虽阁下恐亦难以确信;而以日本之立场观之,更不能不深感一任中國政府(笔者案:真不知道那个傻碧搞出的和谐词,除了增加民怨,看不出任何正面效用)独自维持之危险至极。事实已很明白,满洲仅赖中國政府(笔者案:真不知道那个傻碧搞出的和谐词,除了增加民怨,看不出任何正面效用)之力已不能保全,此已为贵我双方之所共认,故可断言:满洲之命运业已定矣。可以预料,革命政府之前途必有诸多困难,基于地理上、历史上之特殊立场,如无日本之特殊援助,则成功之可能实甚渺茫。”森恪侃侃而谈。
孙中山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在理,因为俄国已经策动蒙古之独立,西北边疆危机四伏,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寄全部希望于李想安西革命军,这和赌博有何区别?
森恪似乎看到孙中山的意动,意味深长地一笑,道:“倘阁下决心舍弃命运已定之满洲,一任日本势力发展,以此换取日本之特殊援助,完成革命大业,则日本必将立即采取必要手段以满足其要求。为保全满洲,日本已不惜进行第二次战争。当今之际,阁下如能默默合作,则国家悬系已久之大问题可得解决,避免第二次战争,以小努力取得大利益。不知阁下决心如何?若阁下所思鄙人一致,望速裁断。”
森恪最后还表示:“这是桂太郎大人透露给益田孝大人的秘密意旨。倘阁下有意实行,则可由阁下或黄君克强中的一人秘密赴日,日本将派军舰迎接,然后转去京都,和从东京来的桂太郎会谈,缔结关于满洲的密约。”
听了森恪的陈述后,孙中山也有了决定:“何曾料到,桂公已有此决心?长久以来,自身为中国苦虑,为黄种人心忧。为东洋和平计,满洲无论如何亦须保留于东洋人手中。因此,当此次举事之初,余等即拟将满洲委之于日本,以此希求日本援助中国革命。但日本疏远余等,不相接近。当余发难之时,曾申请在日本立足,而日本官宪不允余入境。在此情形下,余以日本政治家并无包容余等之度量,因而离日转依美国。然由于地理上、人种上之关系,中国如无日本之同情与支援,即将一事无成,此乃运命攸关,故余为如何取得日本之同情而煞费苦心。其结果,日本有志人士为革命政府尽力者日渐增多,而日本政府迄今仍无转变表示,是以余等为日本政府之态度如何而日夜心忧。”
谈话最后,孙中山笑道:“余等希望将满州委托给日本,而日本给革命以援助。”
孙中山还向森恪说明自己处境及最近临时政府财政困难至极的情况:“万一数日间无足够资金以救燃眉之急,许多军队要离散,革命政府将遭瓦解的命运。”
孙中山和当初考虑征蒙问题时的想法一样,借助日本的力量,只要挺过这一关,租借的土地还可以收回!
而且现在的临时政府,作为最后办法,在革命政府最后崩溃以前,在军队离散以前,与袁世凯缔结和议,抑止天下大乱,以后慢慢筹集军资,再图大举;但若能获得足够资金以防止军队溃散,则将在日后实行当初之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