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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云溟似野兽般嘶吼着,惊起满林晚归的飞鸟。被这种痛苦折磨得久了,泪水,鼻涕,唾沫不自觉地流遍整张脸,云溟偶尔抽搐一下,但眼神确实死的。就宛如一只活物被妖兽一点点撕咬吞噬般无奈麻木。
眼皮一夜未阖,眼球已布满血丝,云溟那一脸的痴相不禁令人认为他是呆子。体内的疼痛依旧继续着,只是在慢慢减弱。
又是一日的晌午,疼痛终于停止,被折磨得要爆裂的脑袋总算可以放松下来,沉重的眼皮缓缓遮住干涩的眼球,“可以好好睡一会了。”
这个想法刚刚闪过脑海,便被腹中的剧痛彻底抹去。喉咙一甜,猛地突出一口鲜血,浮在绿色的水洼上格外妖艳。
腹部好似被刀剖开,搅动着肠胃,而后疼痛又蔓延至胸部,心脏的出现了悸动,云溟的七窍渗出鲜血,两道血泪划过面庞。
双眼紧闭,状似昏阙,却只是处于朦胧的感觉中,正如少女所说,洗髓伐骨的过程,他是无法昏过去的。身体已经被折磨得不似自己的了,只有一颗脑袋疼痛难忍,嗡嗡作响。
眼前似有一道白光,耳边回响着幼时父亲教导的声音,“云儿,你可知道为何天下的妖兽这般恣意妄为?”
云溟摇了摇头,示意不知。
“我等为万物灵长,资质远胜那些畜生,若人人都有自卫之心,反抗之意,我等那至这般境地!”林静虚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凡人尽有避害趋利之心,此本无
错,但灾厄压在头上,如影随形,那时还想着逃脱,岂不愚蠢至极,总是不愿面对痛苦与恐怖,一味地推脱给那些有自诩为仙神的人,甘愿失了自由,真是可悲而又
可叹。云溟,你要明白生存总是要面对痛苦的,不敢直面的是懦夫,要勇敢的看着他们,即使一时无法战胜,也要时时念着,屡败屡战。正真的救世主并不是为天下
开安宁盛世,而是授以民众如何开安宁盛世的方法。”
云溟晃了晃小脑袋,“那爹爹为什么要保护这个村子呢?”
“因为要将侠义长存于心。”
“侠义?”
“有力量者提携保护弱者这是侠义。保护族群的意识贯穿历史之中,未曾泯灭,只有保护了那些看似弱者的人才能不断培养出强者,将这个族群壮大。所以无论这些生灵在堕落腐败,也不要放弃对他们的希望,这也是一个读书人,一个圣人应有的品质。”
脑海里不断回忆这那秋夜里对话,“不要害怕痛苦与恐怖,要敢于直面苦难……”
用意志一点点消磨去痛苦,才不至于陷入无尽的恐慌中,云溟明白了为什么越是穷苦之地越需要宗教的存在。
“天,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双唇轻启,呢喃着孟子的名篇,云溟苦苦熬着那一点一滴的时间。
日月轮换,时间对于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长度,少女踏着清晨的阳光,来到水洼旁。
云溟双眼紧闭,七窍流血,似已没了生机。少女右手轻探,隔空将云溟似杂草般拔了出来,掷在地上。云溟全身沾满了粘液,衣服已经完全腐烂,但残缺的右臂却完好如初了。
“死了没!”
云溟双眼依旧紧闭,有气无力地答道,“还,还没……”
“真是烦人,既然没死便站起来。”
“没力气了……”
周围一阵静默,云溟被一双纤细的手臂抱了起来,一股幽香扑面而来。云溟下意识地遮住下体,脸上想红却红不起来。
“真是难以想象,居然有人能经受洗髓伐骨的痛苦。”少女依旧冰冷的说道,“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云溟的脸上一副释然的样子,“我还没学成你的本领是不会死的。”
少女没在说话,只是抱着云溟离开了森林。###第四章 无底之洞
回到小屋,少女为云溟打好了洗澡的水,像搓衣服般,将他洗漱干净,为他着上了一件白色的中衣。其间,云溟虽然很是羞怯,但也是无可奈何,这种关照竟让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好好躺着。”将云溟扔在床上,少女说道,“这会即便没死,也得休憩半个月了。”
“多,多谢……”
“嘿嘿。”少女依旧是冷笑着离开了。
对此云溟已经习以为常,静静闭上双眼,放松全身,好好享受痛苦过后的宁静与安适。
少女每日为云溟喂食,扶他出恭,替他换衣,但僵硬生冷的动作让云溟感受不到一丝温暖,“那母亲般的感觉应该是错觉吧。”
一晃半个月便过去,疼痛与不适都已不见,云溟终于可以下床了,站在坚实的地面上,活动着新的身体,觉得没什么异样,所谓的新就似旧的一般。
少女走入屋中,将一碗粥放在桌上,看着起床的云溟,说道,“你已经好了?”
“是的,已经好了。”云溟一脸兴奋地看着少女,“你给我的考验,都已经完成了,我可以开始修炼了吧。”
“可以,”少女冰冷地说道,“不过,我不会教你。”
云溟一愣,“为,为什么?”
“学我的术法,你会死的更快,自有别人会教你。”
“这道陵峰上还有其他人吗?”
“把粥喝了。”少女没在回答,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窗外。
云溟满腹狐疑,但还是将粥喝了。
“走吧,”碗中见低,少女扔下一句话便离开了。
云溟已经熟悉少女决绝的性格,不再多问什么,快步跟了上去。
山路越来越陡,几乎看不见路了,不过离大山腹地还相去甚远。少女身形就似蜻蜓点水,轻盈自在,而她身后的云溟却苦不堪言,抓着荆棘和树干,一步一步的往上爬。也不知过了几道山岗,来到一处崖壁前,云溟心中咯噔一下,已知不妙。
少女腾身一跃,似鸿雁般落了下去。
“喂,你……我……”云溟伸出右手想要求助,却得不到任何回应。焦急地转了几圈,看着崖壁上下垂的藤蔓,云溟一咬牙,抓着藤条,滑了下去。
越往下,气温竟比山顶低了不少,雾气也越发浓厚。到了谷底,雾气阻挡了云溟的视线。
“过来!”谷中突然响起少女冰冷的声音,显得空灵而神圣。
循着声音走过去,当看清少女所面对的东西时,云溟有种想要下跪的冲动。只见另一面的崖壁上浮雕着两只巨大的圣兽,通身云纹环绕,高几十丈,须鳞皆张,好不威武。而圣兽身下则守护着一个不大的洞穴。
云溟回过神来,“这是……”
“两只麒麟而已。”少女盯着洞穴说道,“进去。”
“嗯?”
“你想学一身通天彻底的本领便进去,无论是否有路,都要一直向前。”少女打了个机锋,听得云溟莫名其妙。
看着漆黑的洞穴,云溟有些犹豫。
“不愿进去么,那便回去吧。”
“进去真的能学到本领么?”
“骗你作甚!”
云溟一咬牙,大步走了进去。
“记住,无论有路与否都要向前。”少女转身,嘴角露出了一丝诡异的角度。
云溟进入洞穴,周围黑得不见五指,脚下磕磕绊绊,耳边只有空灵的水滴声与幽幽的风声。咽了口唾沫,摸着岩壁一路向前。也不知走了多久,眼前似乎亮了些,微弱的光芒从破裂的岩缝中透了进来,稍微照亮了前方。
路也到了尽头,云溟两腿打着寒颤,只见前面是一个径长几十丈的大洞,寒风在其中舒展着狷狂,发出阵阵咆哮,而洞中的漆黑也和眼前的微亮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个洞就像是妖怪的血盆大口,会无情的吞噬一切。
云溟扶着岩壁小心翼翼的向洞中看去,只有无尽的黑暗。山中居然会有如此大的一个洞穴,实在令人匪夷所思,联想到少女所说的话,不禁头皮一麻,“她不会是叫我跳下去吧。”
云溟捡起一旁的石子,投入洞中,久久听不见回音,“这样跳下去还有命在么?!”
徘徊在洞边,云溟似热锅上的蚂蚁,焦躁不安,“现在该怎么办?原路返回么,那样可就没有任何希望,终生要成为废人了,可就这样跳下去吗,粉身碎骨却又如何是好?”
心中有股无名升腾而起,云溟愤愤地说道,“为何这一路走来对我百般刁难……授人以渔就这么困难么。”随即又泄了气,“也罢,至少只是受着体肤,我倒是受了你的庇护,才活到现在,这条烂命便再交到你的手上吧。”
云溟深深吸了口气,双脚一蹬,坠入深渊。
耳边风呼呼作响,云溟就这样一直下落着,那种虚浮的感觉令他的身子不停抖动。
下落许久,只觉得眼前有些粼粼波光,“咚”的一声,他朝跌入一方水潭中,隔了半天才浮了上来。水潭奇寒不比,云溟泅着水向岸边游去,上了岸不停抖动着身子,待暖和着,才开始打量四周。
这儿是一处宽阔的洞窟,一丝阳光从斜面的缝隙射在水潭上,散出条条纹理,印入岩壁。向着洞窟深处走去,空间越发宽阔,借着微弱的光线,云溟似乎看见了一根
巨大的柱子,冲天而起。柱子上镶着一个红色的光点,待走近观察,不觉一惊,原来这红色的光点竟是眼睛,正死死盯着自己。
“好久没见生人了,少年郎,可是月汐让你进来的?”
云溟完全愣住了,借助微弱的光芒,他看清了,通天的柱子由青铜铸成,上面浮雕着神秘的纹饰,而距地面几丈高的地方,密密麻麻的铁链死死捆着一个人,只留出一只腥红的眼睛。
“少年!”威严的声音再次回荡于洞窟中。
云溟回过神来,看着红点问到,“是,是你在同我说话。”
“此处除了你我还有谁?”
“是,是的,是一名白衣少女让我进来的,原来她叫月汐啊。”
红点等着云溟,眸中似有一丝笑意,“你的身子已经得到洗伐了。”
“嗯。”
“很好,很好,”红点的语气越发兴奋,“跟我说说,你为何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