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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她那特别的、英国女性所没有的作为,使周围的人都爱戴她,同情她,也羡慕他们的幸福。许多工作,当人们找不到普雷斯时,或者在他忙不开的时候,就干脆找她解决。在人们习惯的眼里,这简直就成了一回事。
在松崎立原的推助下,难关连连突破,再有三周,新型潜艇就要交付海军试验了。更新的潜艇也在论证方案之中。
普雷斯已经把这一胜利的时刻定为婚期。周围的人自然希望在这双喜临门的日子里,痛快地庆贺一番。
盛会
12月15日,新型潜艇的交货期只有10天了。海军参谋部要在潜艇基地召开一次重要作战会议。一方面介绍新型潜艇的性能,一方面交代整个海军与潜艇配合作战的方针和战术,以便熟练联合舰队的协同配合。
根据威尼斯的安排,潜艇性能的介绍,将由松崎主讲。
5天之后,各路将领云集基地,会议隆重地开始了。特工队长波特也出席了会议。
会议由威尼斯主持,他特地向大家介绍:“这位就是才华出众的东方女士。”全场报以热烈的掌声。
会议的第1天,是新型潜艇性能的介绍。松崎的任务完成得十分出色,就连普雷斯也谈不出什么补充意见。第二天是对新型潜艇的参观。
会议的第3天进入到实质性的阶段。会场上布满了英国海军舰只的图形、模型,从航空母舰、舰载飞机、巡洋舰、驱逐舰、护卫舰、布雷扫雷舰,到各型潜艇,都展示在人们面前。
威尼斯是今天的主讲人。他讲到了英国舰艇作战的各种编队和方案,对付德国、意大利、日本的海上战略,特别说到了对付日本袖珍潜艇的战略……
松崎异常活跃,她手里拿着一串钥匙,到处指指划划,问题也提得特别多。有些问题,在大家看来似乎是多余的,而她也提了出来。她似乎忘掉了自己已有的美名,显得稍逊谦虚、谨慎,甚至表现出了少有的稚气。
婚礼
1939年12月25日,英国的圣诞节。这天上午,新潜艇举行了隆重的交货仪式,威尼斯亲自剪彩。
潜艇徐徐离开基地,向浩瀚的大海驶去。海上的特混舰队鸣礼炮欢迎,等待它进入编队,出海远征……
随着代表们的登舰和离去,普雷斯抱住松崎兴奋地说:“亲爱的,下面该轮到我们的婚礼啦!”
普雷斯看见松崎脸色苍白,断定这几天她太劳累。
松崎沉默不语,掏出一本袖珍笔记本。
普雷斯问:“你不舒服吗?”
松崎:“事业完成了,我感到生平的最大满足。可是胸闷得厉害。我一直想与您吐一句真情,也许太晚了。”说着,把笔记本交给普雷斯,“你看看吧。”
普雷斯打开笔记本,里面有一封信:
普雷斯先生:
我决定这样称呼您更恰当。这几天来,我在反复地、痛苦地思考一个问题:生命属于我的时间不会太多了我的心脏患了一种不治之症。
我不得不严肃地恳求您,请您忘掉我,永远地忘掉我。
在人生屈指可数的日子里,我多么惦念着我的不幸母亲啊!她是一位外科医师,正是她帮助我携带了秘密资料,来到贵国。
自从来到英国,我不敢对任何人诉说这种怀念。我只能对您说:她完全不知道我的生与死,我也不知道她的存与亡。
今世,我已经无法与她相见了,我多么想在离开人世之后,能与她再见面啊!我知道这只不过是幻想;但除了您,我再没有地方倾吐这一真情了。
我不悔恨,也不悲伤,我的生命已经是第二次了。我为贵国的舰船尽了自己一份微薄的力量,我相信,有朝一日它们会为我父亲报仇雪恨!
我相信,当您的事业成功的时刻,您一定会更幸福。
“你!……”普雷斯抱住她。
松崎点点胸口。普雷斯说:“我从来没有发现你有病!”
松崎说:“这是一种可怕的突发性心脏病。随时都会有死亡的危险。”
普雷斯说:“别说得那么可怕,我相信现代医学会抢救你。”
在普雷斯的坚持下,松崎被送进船厂医院,经医生诊断为严重冠心病灶并发心肌炎,应
住院治疗。
1周之后,她的病情显著好转,来来往往的人都为她高兴。普雷斯尽管很忙,每天晚上
也少不了要来一趟。
又经过3天的治疗休息,松崎终于正式出院了,并同意举行婚礼。普雷斯高兴极了。
晚上7点30分,婚礼在普雷斯别墅举行。这是一个简朴的、东、西结合的婚礼。为尊重日本民族的习惯,新郎、新娘在客厅正中下跪。参加婚礼的50位来宾代表站立在两旁,童男童女拿来酒杯献给新郎、新娘。他们一饮而尽,表示美满幸福。周围的人发出了吉祥的喝彩。
接着,举行了一场小型交谊舞会。按常情,新郎、新娘应当邀请每一位来宾跳一支舞曲。不过,来客都知道新娘身体不佳,显得彬彬有礼。尽管这样,松崎还是感到很累。她脸色苍白,显然支持不住了,但又不愿意在这生命最幸福的时刻中途退场。普雷斯更显得窘迫,扶着松崎在客厅旁坐下。松崎当着他的面,吞下几粒强心镇静药物,又喝了一杯清凉饮料。
接着,松崎拉住普雷斯步入舞厅之中,伴随着华尔兹舞曲的旋律,跳着那旋转的舞步。
松崎的步伐越来越吃力。普雷斯发觉她完全乱套了。
“啊!”一声尖叫,全舞厅的人都停下来了,松崎倒下了,倒在客厅的正中。普雷斯拼命地叫喊,可没有回音。
普朗克医师立即叫围上来的人离远些,在朱丽亚的帮助下,他使劲地做人工呼吸。可是已经没有希望了。
普雷斯接着也昏了过去。急救车把他俩送进了船厂医院。
皮尔逊厂长在笔记本上看到松崎的遗言。他决定当众宣读。
婚礼的惨景,立即变成了强烈的呼声:坚决要求英国政府遣返松崎的遗体回她本国。
但是波特上校却另有他的想法。作为特工队长反间谍人员,从这位东方女士一出现他就开始注视,并且产生过一些疑问:
她的出逃具有偶然性,但她的出逃准备完全是精细的。这不合乎逻辑。她的显微照相器材从何而来?又是谁把秘密资料安放在一位未婚女青年的下身?尽管人们都喜爱她、信任她,他还是亲自出马,并布置手下的特工人员、冒充女护士的朱丽亚对她进行严密的监视几个月来,没有发现她与任何外界的人发生联系,也无任何异常情况,可以说是老老实实,奉公守法,想不到如今却突然猝死。他亲自监视普朗克医生对尸体进行检查,一无所获。又对松崎往常拿在手里的那串使人怀疑的钥匙,作了最细致的检查,依然是使他扫兴。对松崎的住处和全部遗物,自然也没有放过,也未获疑点。他不得不要求普朗克医师作最后的解剖分析了。
普朗克觉得这件事似乎多余,可医师的职责是让事实说话。他开始履行其天职。松崎的胸腔被打开,确信心肌梗死无疑。全身,特别是下身,又作最细致的检查,未见异常。
普朗克在验尸单上一一作了记录。并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波特提出:“请您再检查阑尾刀口处,并查看腹腔。”
普朗克感到厌烦,但依然是执行了。他依然感到奇怪,在阑尾刀口处,增加了一道新的刀口,这使他疑惑不解松崎来后几个月从未进医院开过刀。
他没有声张,因为他不相信事件真的有什么神秘。他便把验尸单交给波特:“请签字吧!”
波特无可奈何地在验尸单上签上自己的名字,并提出给尸体换上全新的服装冷藏起来。
爱您的松崎立原
遣返
英国政府收到“无疑”的验尸单后,便仔细地研究遗体遣返的事。结论是:这是一件富有政治意义的大事。英日非交交战国,但关系尚属正常。遣返进一步表明英国的诚意和人道,或许可以延缓交战时间。决定授权英国红十字会办理。
电报从英国传到国际红十字会,又从国际红十字会传到日本。
日本红十字会经过一番拖延之后,终于拍来复电:“松崎立原之母尚在。”并通知国际红十字会飞机降落的机场,允许其母在机场与女儿见面。电报最后说:松崎立原的尸体将按日本政府的法律程序处理。
英国政府认为同意遣返,目的已达到,至于遣返到日本后,纯属日本内政,无权干涉。
普雷斯在病床上仍然关切着遣返的安排。他得知松崎立原母亲的遗愿已实现,表示支持政府的安排。
带有红十字的飞机,几经中转,在日本一个戒备森严的空军机场着陆。机场的人少极了。松崎的母亲扶着拐杖,她显然不知道将会发生什么事情。
一副担架从机舱抬出来,在国际红十字会的监督下,松崎的母亲揭开遮布:原来是她死去的女儿。老太太双腿软了下来,渐渐地瘫在机场的地上。
父亲
一辆黑色的大客车驶进机场。松崎立原的遗体被抬进客车高速急驶,向那崇山峻岭中开去。
足足开了4个小时,驶过了无人地带,来到了山林中一个别有洞天的豪华地方:有一座座教学用的两层楼房,有一栋栋的平房别墅。是一个与世隔绝、无人知晓的场所。这就是日本的敢死队学校。
松崎的遗体安放在礼堂主席台上的鲜花丛中。敢死队员们列队进场,整整齐齐地排满了礼堂。
一个精神饱满的老人走上主席台,发出一阵吓人的狂笑。这里的人都熟悉他这种表情,这是他高兴的象征,大家毫不觉得意外。
他这所学校的校长,敢死队学校的创始人东条敏郎。
狂叫般的演说开始了。
敢死队员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