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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赌场可不如前世里那么高雅的会所,三教九流的充斥着,到处都是浑浊的汗臭味儿,三小姐往门外走,嘴里继续嘱咐:“就两局啊,快点儿!”
门外,小林子忧心忡忡,掂了脚尖儿往里看,见到渺渺出来,一喜一忧:“少爷——没出来?”
渺渺深吸口空气,笑侃一句:“小林子,晚会儿你可得跑快点,要是你的主子赢大发喽,这赌坊的主人可不会放他走!”
“你?”小林子急了:“你怎么留少爷自己在里面,少爷真的赌了?哎呦喂,我这条腿是保不住了!”
却原来,罗家主母喜欢说:“要是少爷不学好,跑到了不能去的地方,回来了,非得打断了你们的腿不可!”所以,小林子每每遇到少爷任性,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的两条腿。
这赌坊,无疑,一定是属于主母判定的不能去的地方之一。
渺渺此时已经找到了一块路边石,就势坐下,满不在乎的留下一句:“没关系,今儿个见识见识赌场,倒是有好处的,放心吧,很快就会出来。”
小林子没有主子的命令,也不敢进去,只好百无聊赖的陪着渺渺在外面等,可是,时间一点一点儿过去,那屁点儿大的少爷,还是没有出来。
“真没出息,肯定是赢的乐呵还想赢,又输回去了,在里面盼着翻本呢!”三小姐站起身子,揉揉膝盖,对愁眉苦脸的小林子交待:“你待会儿可机灵点儿,要是真玩大发喽,这里可不是吃素的地方!”
渺渺再次钻进赌场,留神细瞧,终于在那张熟悉的台子前,找到了罗少爷的小身影,那小子明显已经懵了,头发乱糟糟,额头上汗津津,眼珠子都发直了,还真是不禁打击!
还是那个手艺娴熟的中年男人持骰盅,嘴里问询着:“小少爷,这一次开大还是开小?您可想好喽,欠的银子多了,咱赌场里可是收利息的!”
就这一丁点儿的功夫,能欠了多少?看看周围的赌徒,已经都成了围观者,渺渺心中一紧,到底这小子是跟自己一起来的,也帮了自己不少忙,要是真的就此变成了彻头彻尾的赌徒,那可心里过不去。
罗少爷咬着嘴唇,无所适从的模样儿,像一只丢在狼堆儿里的小羊羔,不知道怎么才能冲出魔障,身后,一只冰凉的小手,搭上了肩膀。
是渺渺回来了。
此刻,她的视线集中在中年男人那只骰盅上,这东西,她曾经很熟悉,日夜拿在手中苦练过。据说,玩“骰子”从中国唐代已有,不但绝大部分的游戏离不开它,用它为行令用具的酒令也为数甚多,作为赌具,则一直流传风行,在前世的很多夜肆会所中也大行其道。
玩骰子的特点就是比较简单易行,无须费力,不必动脑,很适合一般人的口味,罗少爷现在被困住的,便是最简单的猜大小:六粒骰子一起玩,由赌客来投注,押骰蛊中骰子的大小数目,十五点为半数,过半则大,未过半则小。庄家摇骰然后放置在赌台上,取下骰盖,公开结果。
在公开之前,赌客们是可以随时更换大小赌押的。
罗家兴此刻已经是两股战战,哆嗦着两只手,一咬牙,把借来的筹码一股脑推到了“大”字上:“押!”
那庄家微微一笑:“小少爷,只要不开盘,你还可以改主意的,免得外人说我们赌坊欺负小孩儿!”
家兴的手更抖了,这一刻,无限的后悔与恐惧,已经爬满了少年的神经,早知道如此,就听渺渺的话,赢了头两把就走人,多好!偏偏又被诱惑着留下,竟是把身上的钱都输光了,心里琢磨着翻翻本,就听人家的借了几个筹码,结果又输了,一下子,竟然欠下了几十两银子了!
这个赌台,是“一赔十”的规矩!自己再输了这一把的话,那就累加到上百两了,爹娘要是知道了,会打断自己的腿的吧?
庄家的姿势更加优美,他的手腕上下翻飞,骰蛊被抖得只剩一条光线,“咣”一声,放在了赌台上,一只手,迅疾去提骰蛊的盖子。
渺渺双手齐推,把罗少爷的小手按在了“大”字的筹码上,顺势推向了“小”字。
电光火石间,那庄家提去骰蛊的盖子,六只骰子,齐齐排列,其上的点数,“一、二、四、三、一、二、十三点,小!”
罗少爷的筹码,已经稳稳的堆在了“小”字上。
赌客们喧嚣起来:“这小子瞎猫撞上了死耗子,再来再来!”
那庄家微微哂了一下,再次微笑道:“喏,一赔十,童叟无欺,小少爷可以还上一部分借款了,还欠赌坊二十两银子,小少爷还要再赌一盘吗?”
家兴的面前,多了十倍的筹码又迅速的还了回去,手里,只握了两个。
一颗豆大的汗滴,落在赌台上,罗少爷宛如从河里溺水似的,虚弱的低喃:“渺渺,我再也不赌了,再也不赌了!欠的二十两银子,我慢慢还——”
有时候,天堂到地狱,就是一个闪念,有时候,地狱到天堂,只是一步之遥。
渺渺忽然豪气顿生,这是她的好朋友,自己不能眼看着他丢脸丢份儿,更何况,他想得简单,这赌款一旦欠下,你不输的倾家荡产,会被放过吗?
“我来替他赌一盘!”
正文第二十二章小赌一把
这声音不算响亮,却也惊得看客们齐齐看过来,刚才,原以为这小子撞了好运才扳回一局,莫非,却是有真本事的吗?
那庄家也在眼角扫了渺渺一下,心中暗乐,又来个想撞大运的小娃娃儿,仗着家里有几个钱,学人家摆阔气讲义气,哈哈,今儿个也不需要给甜头儿诱捕了,直接把你们输的哭爹叫娘好了!
罗少爷几欲哭出来,扯了渺渺的袖子劝说:“不要赌了,我能还上二十两银子,大不了,让爹打一顿,当买个教训,咱要再赌,会拔不出来身子来的。”
好小子,这次真没白来赌场,这么快就懂得了输赢的真谛。渺渺再次拍拍家兴的肩膀,并不多话。
那两块筹码,随随便便的仍然丢在那个“小”字上,三小姐平心静气,把自己压箱子底儿的全部家当也取出来,大概是几十文的样子,也随手一放,散乱的聚拢在“小”字上。
罗少爷目瞪口呆,心里排山倒海般的感动,这渺渺虽然顽皮,却极重义气,看起来,不替自己扳回面子,她是不肯罢休的。她那么穷困,连只鸡都吃不起,却为自己拿出仅有的钱财来,这,这——
热泪盈眶的傻小子越琢磨越内疚,右手一挥,抽下了自己发髻上的一根白玉簪子,毫不迟疑的塞到了渺渺手中。
庄家手下微停;口中轻“叱”:“小少爷们到了赌身上的饰物的地步了?”
一众看客也喧嚣起来,有人在起哄:“还是收拾收拾签了借据回家找娘去吧,毛孩子,这一把可就得把身上的衣服输干净啦!”
那个在叫:“快给爷们儿留出空来,这个小子,老是一两银子一押,忒不过瘾!”
家兴的眼神,直直的落在渺渺的脸上,周围的喧嚷仿佛不复存在,这一刻,两个人虽然没有多加交流,心中,却是相通的。
三小姐的面上依然平淡,看那庄家迟迟不落骰盅,眉毛抬起,眼睛斜睨,手里做了个“请”的动作。
“哗啦啦”一阵脆响,那骰盅伴着一股凉风,向赌台上落去。
“咣”,骰盅落定。庄家一手轻抬,去提骰盅盖子。
伴着渺渺的轻笑一声,那堆筹码再次挪动位置,固定在了“大”字上,小手拿开,几乎与那盖子同时亮相。
果真是“大”!“三、四、六、五、五——二十三点!”有看客高声叫出结果。
那庄家微皱起眉头,如果说第一次是这小家伙侥幸为之,那么,第二次再重演又是为何?莫非,小娃子真懂听骰盅?
众目睽睽之下,已有伙计把“一赔十”的筹码送上,那根白玉簪子,柜台上估价纹银十两,便是一百两的赢头儿,又二两的筹码,得二十两,加上渺渺的六十文钱,得六百文。
如此,扣去刚才罗少爷欠下的二十两赌债,渺渺二人也算是小有所获。
二人互看一眼,心意相通,赌场非久留之地,不可恋战,赶紧走人!
无奈,看客们围的正紧,拍着巴掌连呼“运气”的大有人在。这还不惧,那中年庄家却是意兴正浓,招了手,赌坊的伙计们也堵在了出口:“两位少爷,既然来了,那就多赌几把再走好了。”
家兴的冷汗,再次冒出,难道这赌坊,竟是不允许客人赢钱离开的么?自己与渺渺,可能顺利脱身?
其实,虽然十赌九输,平日里也不乏客人赢个盆满钵满高兴而归的,不过,你两个是小孩子,就想得了赌坊的便宜银子回家,那可不容易!
渺渺扫视全场,并不以为意,扯了家兴到眼前,使劲儿摁摁肩膀头,等压倒自己可以轻松的高度,竟是嘴里叼了那根簪子,当堂为家兴梳起头发来。
以手指为梳子齿,仔细挽了书生髻,又插上那根簪子,虽然蓬乱了些,总比刚才披头散发要强些。
罗少爷享受了一回被三小姐侍候的感觉,耳边,是轻轻柔柔的叮咛:“等会儿机灵些,想办法给小林子捎出信去,让酒店里来几个接应的大人,我拖着他们。”
罗少爷张张嘴,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却没敢细问。
那庄家笑吟吟的直指渺渺:“哥俩儿感情深厚哦!怎么样,这次谁上场?”
渺渺心中已经拿定主意,自然当仁不让,捏了一把家兴膀子上的软肉:“你可别跟我抢,快,拿银子出来,我要赌!”
罗少爷迟迟疑疑的,嘴里嘟囔:“好不容易赢回来了本钱,你还要赌,那,把我的本钱得还给我,免得输干净喽!”
“真小气!”渺渺高声呵斥,从家兴的包裹里倒出一多半银子,散落到案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