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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说完转身出门。我爸爸妈妈想拦他,可是连衣袖都没摸到人家就出了门。这
时候你小文弟弟又哭了,好象舍不得他的样子。我和我哥追了出去,那老和尚早没
了踪影……第二天我爸爸让我跑到灵月寺里去找他问个明白,可是我和月兰姐中午
赶到那里的时候,那老和尚已经在昨天晚上死了。”
“后来呢?”杨立功追问,“那小文弟弟后来怎么样了?”
乔月明嘻笑着拍了拍他的头:“你见了他问他自己去啊。他现在可能还在他师
傅那里,不过假期要结束了,他也该回来上学了……他一直盼着有个哥呢,见了你
一定会乐得屁颠屁颠的。”
“哎,对了,大功,你小文弟弟是和别的孩子有点不一样;但你别听你乔叔叔
吓唬你,他知道你爱听故事,就编出来逗你的。你是大孩子了,到了乔叔叔家里要
对爷爷奶奶有礼貌,还要和你笑梅姐姐,笑茹妹妹,小文弟弟好好地相处……咱们
大功最懂事了,可不要被人家笑话啊。”杨立功的母亲嘱咐道。杨立功无奈地点点
头,他知道自己并没有其它选择。
“尤其是你的小文弟弟啊。他从小就被他爷爷奶奶姥姥姥爷给惯坏了,脾气大
的很,你要让着他点,他欺负你你不和他一般见识就是了……其实他也不是很讨人
嫌,他还是很懂事的,可是有三个词儿你千万不能当他的面说,不然他一发怒,你
就惨了……别说你,就连叔叔我都不敢的。那就是:“妖精”、“蛇”、还有“你
闭嘴”这三个词。还有和这三个词同意的也不能说,千万记住,尤其是不要在他面
前说蛇的坏话,什么抓蛇啊吃蛇啊提都别提……”乔叔叔神色紧张地对他说。
杨立功心里有点烦了,心想:“又是这个小文弟弟,好象他们一家人都围着他
转似的,他肯定是被家里宠坏了的那种小土皇帝,我大不了躲着他,不理他就是
了。”可是表面上他还是认真地点点头。
火车穿行过无边无际的田地,逐渐又跑过白云逡巡的山坡,载着杨立功来到了
一个陌生的城市。在新家里呆了没几天,就又坐了两个小时的汽车来到了附近的一
个小县城,实际上乔月明的大家庭都住在这里,而不在他们家人工作的大学里。老
人喜欢乡下的空气,况且他们家的厂子也总离不开人。现在乔月明的哥哥乔月清是
那所省属师范学院的校长,姐姐乔月兰是党委副书记,姐夫始终在学院挂名,但一
直都在日本搞药品开发的项目,常年很少回来。所以乔氏兄妹都很忙,就把自己的
孩子们留给沿江县的老人照看。杨立功以后要面对和适应的地方,就是这个山清水
秀的新世界。
刚下了车爷爷奶奶就在门口笑盈盈地来接自己的新儿媳妇和孙子。尤其是乔老
太太一把就把杨立功抱在怀里,心疼地摸着他的脸蛋。乔老太太小的时候爸爸因为
宣传革命被张作霖砍了头,因此对早年丧父的孩子特有感情。杨立功虽然觉得这家
人很陌生,但心里却感到了幸运。他来只见到了两个乔叔叔的侄女,比他大一岁的
乔笑梅,和比他小一岁的乔笑茹。她倆是乔月清家的千金,那个他得叫姐姐的笑梅
很有教养的样子,还主动和他说话,而那个笑茹则是上下打量他看,吃吃地笑。
乔爷爷把他带到这三层小楼的顶层,神秘而又得意地推开一扇门,豁然开朗的
里面是一间窗明几净的卧室,崭新的写字台,古色古香的书架……“大功啊,这里
以后就是你的房间了。喜欢吗?”
“谢谢爷爷。”杨立功心里高兴,但他不愿意把自己的激动显示出来,好象他
没见过世面一样。
他注意到自己的床头上的窗台上有一个水杯,里面插了一朵金黄色的菊花。
“哦,你小文弟弟今天早上到他爷爷奶奶家里去了。他一直想看自己的哥哥是
什么样子的,结果他三叔一早就开车把他接走了,几天后才能回来。这花就是他放
在这里的。”
杨立功不太喜欢花啊草啊的,不过他还是礼貌地地注视了一下那绽放得如同笑
脸般的花朵。
菊花的味道比较浓烈,但可能是那花已经摘下来有时候了,香气变淡。不过那
保鲜在水中的花枝依然使每一片亮丽的花瓣充满自信地散发出温柔的颜色。杨立功
累了,这时候天已经黄昏,他做了很久的车,下午又没有睡,所以轻声打了个哈欠。
“大功,你累了就先在床上休息一会儿吧。吃饭的时候我来叫你。”爷爷很和
蔼地说。
杨立功点点头,爷爷就给他垫好枕头,盖上一条薄薄的毛巾被,合上门出去了。
他躺在床上,感受着这据说属于自己的一切。他有点紧张,新的环境让他难以
入睡。他翻来覆去地躺了一会儿,发现外面天已经黑了,他感到有些闷,于是推门
下楼。
他知道乔叔叔家里很有钱,所以房子盖的就特别大。楼上楼下很多走廊,很多
间房间。他初来乍到,就感觉自己走在迷宫里。下了楼他发现若大的屋子里竟然静
悄悄的,没有人声和说话声,两个乔叔叔,乔爷爷奶奶还有那些女孩子甚至自己的
妈妈好象都出去了,都不在这里了?难不成家里出了什么事情?他迷惑不解地摸到
了不得大门外。外面的大街很宽,没有人,这时候天色昏暗,月亮没有出来,世界
上好象只有远处的街灯在照亮;一阵凉风吹来,他打了个哆唆,人也清醒多了。
这时,他听见正前方传来轰隆隆的声音,象是有很多水在流淌。他好奇地寻声
而去,可是脚下的街道自己在移动,不多时他来到了一条很大的江坝上。看来这个
地方的防洪工程搞的非常好,青石大坝铺的十分有气势,下面滚滚的江水虽然波涛
汹涌,但丝毫动摇不了高耸的基石,大水听话地沿着水道流向远方的发电厂。杨立
功以前从没见过这么大的一条江,很兴奋,他不自觉地沿着江堤上的一条小径走了
下去,想要近距离看一下流水。他那台阶修的很安全,他没什么危险地就来到了水
边。在夜晚里,水流黑黑的,显得深不可测,他观察了一会儿就想回去了,突然一
抬头见到对岸一片灯火辉煌!高楼林立,幻彩霓虹,煞是美丽……咦?怎么刚才没
有看到呢?杨立功揉了揉眼睛,困惑地望去。这里只是市郊的一个小县城而已啊,
怎么会又那么多繁华的建筑呢。为什么我白天都没看到啊?难道是海市蜃楼?嘿嘿
……不会吧……
他正想着,忽然看见江水的对面与他相对的位置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
年青人,虽然隔了有几十米,天又黑,但他仍然可以清楚地看清那个人的衣着打扮
和脸上的表情。杨立功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空气变的特别别潮湿,天空雨云一大块
一大块地游移,在云朵里耀眼的月亮露出小半边脸,可就是这么一点光,他就发现
对岸的那个人是在哭。
那个人很年青,二十几岁的样子,他穿了一件很正式的西装,杨立功虽然在大
城市生活过,也没见过这种式样的衣服,大概只有外国的爱情片里的人才穿成这样,
在杨立功看来,他的打扮算是很“浪”的。可是那人穿的虽好,却一点都不爱惜,
就那么坐在潮湿的石台阶上。脸色死人还难看,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傻呆呆地望着
水面。
杨立功心想,他一定是失恋了,大人一失恋就这样的,真没劲。
那个人动了,他伸出一只脚往水里迈!眼神直勾勾的,天啊!这是要寻短见啊!
眼看第二只脚也迈进去了……这江水道窄,水流也急,恐怕再走一步那人就会被大
水吞得连骨头都不剩!
“喂!你!你……你,你别走了!”杨立功惊恐地大喊,他用尽全力,声音传
得很远,他想让多点人知道,好来人拉住他。
那个人听见了他的喊声,抬头看见了,一瞬间,他凝固般地贮立在那里,眼睛
里射的可怕的光,象是星星在火焰里跳跃,又象是冰晶在白雪里闪耀。他停下来,
远远地望着杨立功。杨立功虽然看不太清,但恍惚看见那个人的眼泪似断线珠子般
跌进滚滚的江水中。杨立功从没见这么大一个小伙子如此不顾脸面的在人前哭,他
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该说什么好。
可是那个人开口了:
“我从来不在你面前哭的,尤其是今天,我更不能哭……
……可是我终于还是哭了,还让你看见了。
我问你,你现在高兴吗?”
杨立功回头,并没有其它人,他惶恐地发现原来人家就是在对他说,他不明白
那些话是什么意思,所以更不会回答。
“我累了,我什么都没有了,我想,到了我该回去的时候了,我在这个世界上
再没有什么牵挂了。你,是来接我的对不对?那好,我们走吧。”那人说完竟然伸
出手来,痴痴呆呆指向杨立功的方向,又朝水中迈了一步,他跌了一下,水已经漫
到了齐腰身。杨立功吓得大叫:
“什么啊!你别走了,你站住!站住!听我说啊!”
那人笑了,笑得让杨立功毛骨竦然,只听他说:“好啊,我站住,我听你说,
我从来都听你的话的……听你的话……”
杨立功心想,今天真倒霉,碰见了个精神病,他一定是受了什么极大的刺激,
整个人都疯的,他把一定把我当成他的什么人了,算了,先把他骗上岸再说,于是
他鼓起勇气,颤抖小心地说:“我不是来接你的,我是让你回去的,你看,你身后
的大街多漂亮啊,活着多好啊,干嘛要做傻事呢?”
那人削瘦的脸庞抖了一下,杨立功说:“你站在这里多危险啊,你要是……出
了什么事情,你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会很难过的,他们会
怎么想你啊?你快回去吧!回去吧!听我的,回去吧!”一个十岁的小孩能想到的
劝慰的话也就这么多了,他很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