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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明净早就对此考虑过,见话说到这里,趁机提出想法:“父皇,儿臣想出去走走。”
“走走?”承庆帝下意识的警惕,“去哪里走走?”
叶明净舌灿莲花:“父皇,常言说的好,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儿臣想看看我朝的大好河山。也好印证一下书中所说和铜匦中信函所描述的民风民俗。”
承庆帝立刻摇头:“不行,太危险了。净儿,你从小生长在皇宫中,不知外界险恶。别的不说,但是就路上的安全就无法保障。”
行不通,于是抛出第二方案:“父皇,那儿臣若是只去一两个安全之地呢?走官道,多带人马。只在大型州府停留。”
承庆帝还是不同意:“大州府和京城也没什么两样。去那么远看是白费功夫。”
叶明净只好搬出最后杀手锏:“父皇,儿臣真正想去的地方是三大书院。儿臣想去那里了书院的学子们当面接触,对他们说说儿臣的政事主张,听他们谈谈各自的见解。父皇,每当殿试的进士,有一半多出自三大书院。儿臣想从那里入手,将儿臣的名声打出去。同时也挑选一些不拘世俗眼光的年轻人。”
她的最后一句话打动了承庆帝。一个读书人想要出人头地,必须参加科考。皇帝见到人才,都是层层把关挑选出来的。各地的学政,在内心底是否赞同女子称帝,直接影响了他们录取的秀才、举人有何种政治观点。座师、学生、同窗、同年,在官场上形成一道又一道紧密的圈子。女子称帝,麻烦要比男子多的多。联姻又是一道双刃剑,一个不小心就会反伤自身。
叶明净见事情有门,赶紧再接再厉的劝说:“父皇,儿臣不出去走走,怎么知道文人学子们对儿臣这个太女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承庆帝最终叹了口气:“此事重大,你让朕好好想想。过些日子再给你答复。”
叶明净见一步到位无望,只得暂时偃旗息鼓:“好吧,父皇,您千万要认真的想想。儿臣先回去了。”
她走后。承庆帝沉思了片刻,问谭启:“只是去三大书院的话,安全可有把握?”
谭启头冒冷汗,谁敢说有把握?他老实的交待:“陛下,危险是一定有的。属下不敢保证万无一失。只是……”他咬咬牙,说出自己的观点:“陛下,若是人心不定,太女日后就是登了大宝,也同样危险之至。”
承庆帝动容:“不错。朕也听说。好些人家的儿子现在都不定亲了,专门留在那里等着。看着是挺有诚意的。实际上呢?那些小儿郎真的有那么好?”他冷笑,“当朕是傻子呢?那些通房丫头他们以为处理干净了朕就不知道了吗?混账!”
他的胸脯剧烈起伏了几下,恨恨的道:“勋贵想联姻,清流想架权,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们就这么不待见联的女儿?那是朕的亲骨肉啊!”语气中充满了寒心。
谭启赶紧劝道:“陛下,有好些大人还是很关照太女殿下的。”
承庆帝脸色微雯:“嗯,朕知道。唉!万里河山、九州方圆,朕其实并不能将每一个角落都控制到了。也不是做任何事都随心所欲。罢了,趁着朕现在还有气,能安排多少就先安排多少吧。”
104章 出行
承庆二十三年的秋天,陛下依然没有举行秋狩。事实上,自二十一年那场变故后,秋狩就停办了,没有人敢不长眼的提及这事。
没多久,思康伯嫡长孙江鸿和东阳候嫡长女陆谨成亲,叶明净去露了一面,送了礼、喝了杯喜酒,在众人面前做足姿态后方才离去。有些奇怪的是她在婚礼现场没有见到陆诏和他的母亲,只见到了东阳候的庶弟陆霄。孙承和事后和大家解释,陆诏回广陵老家所在的金陵府参加今年的秋闱,要考举人,故而没有时间赶来。
这个理由看著很有理,其实却不然。陆诏身为东阳候府嫡系一脉,完全可以在顺天府参考,江南士子的学识在全国范围内属于较高层次,江苏布政司内的竞争比别处要激烈许多,陆诏此举的违和处,谁都能看出来。
这小子还真要面子,叶明净回想了一下脑海中已经渐渐模糊的影子,再次证实陆诏是个特别要面子的孩子。
承庆帝经过两个多月的考虑后,终于同意让叶明净于明年春天出发,去三大书院游历一番,在随行的人员名单上,他煞费苦心的安排。
安全方面分为一明一暗。明的,从西山大营抽调出一批人马,由顾朗担任统领。暗的,天波卫中给予计都一个暂时的高级职位,似乎全国各地的人手都可以调用。陪同人员,有林珂、萧炫、薛凝之、孙承和,另外考虑到叶明净毕竟是个女孩子,又将萧曼也捎上了,打算顺道让她和孙承和培养感情。
四个伴读只去了两人,江涵毫不意外没有他的份。他在四人当中年纪最小,又不像孙承和喜爱习武,属于鸡肋。正好就不去凑热闹了,齐靖就没这麼好说话了,听闻没有他的份,立时就沈了脸,叶明净将他拖到一边,安慰了好一阵儿,说京城中需要有人留守,他是最稳妥的人选,齐靖憋气之下,只得同意。
叶明净这才松了一口气,事实上是福寿公主就这麼一个儿子,她和父皇都不愿承担这样的风险。
既然姑姑没有特意提要求,齐靖还是留在京城备婚礼的好。
新年之后,承庆二十四年春天来临,叶明净十四岁了,正如林珂预料的那样,今年参加春围的举子特别多。黄陌随著人湖涌动走进了贡院的大门,九天八夜后,本次会试安全闭幕。
杏榜名单上不出意外的有他的名字,排的还挺靠前,第十二名。叶明净看后顿时一惊,特意把他的卷子调出来细看。一看之下,大为佩服。
黄陌很有才学,这点从考卷的大○调上就可以看出来,文章做得中规中矩,实事论事,见解很高明,却少了一种飞扬洒脱的华彩。让人见了还以为是个四十来岁的考生做的文章。史论的见解比较传统,没有新颖大胆的言论,胜在基础知识非常札实,最可取的是第二场的五题奏折、公文的书写。由于今年人多,出卷子的考官特意在第二场的五题中安排下了陷阱。比如,一个铜矿开采地暴动了,你需要写一份奏折上报,又比如冬季到了,需要上奏请求发送我军在西域过冬的棉衣等等。看似简单,实际暗含玄机,就这第二场,刷掉了不少文彩斐然的人,而黄陌也正是凭著第二场精彩的答卷脱颖而出,拉平总分,位列第十二。
女儿好奇,承庆帝便也看了他的卷子。笑道:”他是故意的。广庸行这个儿子,以前在京里就曾是有名的好文彩。朕记得翰林院有多些个人都预言过他将来是状元之才的,现在看来,他经此家变,为人倒是圆润老道了不少,再磨鍊磨鍊就可大用了。”
三月末,叶明净第一次以太女的身份参加了御和殿殿试,坐在帝位的下首。看著两百多名贡士进殿,分别按排号坐在摆放好的座位上,她亲自打开由父皇递来的密封好的殿试试题。
殿试只有一题,做一篇策论。承庆帝意有所指,这次出的题目是”国之储君”
四个楷书大字高高的悬挂下来,殿内的两百多名考生心下同时一凛。尤其是杏榜的前一百名,心头尤为忐忑。这样的策论题目,实属吃力不讨好。口吻泛泛的话,容易造成千篇一律,名次就低了,落得个三甲同进士脸上会很不好看,也不利于日后的仕途发展。口吻谄媚的话,也未必能讨好,还容易得罪清流。观点犀利就更糟糕了,殿试也是会除名的,都走到这一步了,功亏一篑就太可惜了。
考生们绞尽脑汁,下笔速度不约而同的慢,黄陌也是慢慢书写。虽然,整个大殿里没有人比他对坐在高位上的那位储君,有更深的感触。
他仔细的勾勒好腹稿,开始书写,不太出彩,也不能太平庸。最好的位置就是保持在中等以上……
卷子收上来后,叶明净急不可耐的抽出黄陌的试卷。只见上面写道:”储君,一国未来之基石也,当慎之又慎……”他选的观点有些小新颖,除了论述储君应具有仁、德、义、才外,还建议储君不应该成加在深宫之中,不知民情,不通庶务,理应在安全的前提下外出行走,扩大见识的范围,同时阐述了由此带来的好处。
叶明净越看越想笑,这人的确提了一些大胆的建议,并且在每一条都加上了”保证安全”的前提,将外交口吻用的圆滑之至,谁敢拍著胸脯保证储君的绝对安全?说白了就一个意思,我在理论上支持您,至于具体行动,那不是我一个考生应该考虑的。
如预期所料的一样。
三个考官和承庆帝都给了他一个中等偏上的成绩。二甲第五名。
之后是琼林宴,黄陌表现的低调、少言。
随后就是庶吉士的考试,那个时候,叶明净已经准备出发启程了。
承庆帝在女儿临走前询问:”你想让他进翰林院吗?”
叶明净考虑了一个晚上,有鉴于自己目前羽翼未丰,最终给出答案:”先进去,三年后散馆,再把他弄出来。”
于是,黄陌成了翰林院中的一名庶吉士。
而那个时候,叶明净早已踏上了南下的路程。
承庆帝于年初时分,将林珂的位置动了动,让其出任江苏布政司的学政,品级升到了三品。江南的西林书院是当时闹过继事件闹的最凶的地方,出过学子连名上书一事。承庆帝将曾经的东宫少詹事放到这里任学政,掌握秀才、举子们的跃龙门大权,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于是,叶明净的第一站就理所当然的成了西林书院。
赶了几日马车后,到达长江边,一行人弃车登舟,走水路南下。两层高的大型楼船,是这个时代最尖端的技术。
船在江面上行走的很平稳,前方一条○路船,之后便是叶明净乘坐的凤凰船,两边和尾端都有小型船只护卫,船上除了西山营的军队外,还有从靖海候下调来的水军护卫,安全很有保障。
叶明净坐在二楼的船舱中面色不善,原因是顾朗死活不同意她去甲板上看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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