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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转身就走。
建哲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忙追上去。
“浮生,浮生你生气啦?”建哲小心翼翼的问道,从没见浮生这样过,在所有人的眼中,浮生都应该是安静又乖巧的。
然而此时浮生只是憋着一口气,走的很快。
建哲苦恼道:“对不起浮生,我没有说你跟师父……呃,不是,我不是说师父偏心你啦……既然是师父给你的,总有他的道理,定是他老人家特别器重你,喜欢你,不然为何执法宫这么多弟子,偏偏只给你一人……”
“这扇子不是他给的!”浮生朝建哲大喝道,脸色似乎比方才还更加可怕。
建哲顿住,忙道:“好好好,不是就不是……”
见浮生脚下加快,建哲伸手去拉他,却不料浮生针刺了般挥开他的手,转头瞪着他,细长的眼睛通红的血丝。
“别碰我。”
建哲心下一抖,松开了手。
残梦。五
又是一个漆黑的夜晚,西城的执法宫却是灯火通明,噤若寒蝉。
一身深褐色衣袍的男人高坐在执法宫正殿当中,两旁是两列执法弟子。
“罪徒浮生,与魔人勾结,盗取西城神物白骨龄扇,私自进英帝宫欲虏走冰若仙子。如此孽徒,杖责三百,逐出西城。”
二十岁的浮生趴在凳子上,棍棒不停的落在他背上,腿上,身上。
“师父,我没有……师父,我没有……我、我没有……”从他口中断断续续的说出这些话,然而没有人听他的。
浮生艰难的抬起头,眼睛定定的望着高台上的人。
“我没、有、没有跟他们、勾结、师父、你信我……”
猛力的一棍击在他的后背,他哇的吐出一口猩红的血水。血丝挂在他凌乱的黑发上,他无助的向高台上的人望去:
“师父、救、我。”
男人冷着脸,低垂着一双凤目,对一切充耳不闻。
棍子无情的落在浮生身体上,那时,他还是肉体凡胎一个。
他不死心的伸出手,颤悠悠的抬向那个人。
却只能远远的伸出手,那人高高坐在台上,他够不着。
浮生垂下手,闭上眼。
残梦。六
浮生被人抬出,扔在西城南门外的乱林中。
迷迷糊糊中,他看到眼前一片褐色,那人抱着他,为他输送真气。
他心想,你相信我了吗?你终究还是放不我吗?
不知昏迷了多久,他睁开眼,才明白,自己是想错了人。
“你醒了?来喝了它。”
眼前的人穿着淡褐色的衣服,一头长到脚底的红色头发,苍白如鬼的脸,脸上两只漆黑的眼睛闪着怪异的光,像,蛇。
浮生看了眼面前一碗暗红的药,由那只苍白的手握着,更显诡异。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你是谁?”
那人弯了弯唇角,“魔尊梼軴。”
浮生眼里闪过一丝恨,“是你陷害我?害的我被师父……被师父逐出西城。”
梼軴摇摇头,低笑出声。
“你笑什么?为何要陷害我?明明带你们进英帝宫的人不是我!”
“呵呵呵呵……”梼軴抬起头,漆黑的眸子闪着幽幽的猩红。
“陷害你的人,是你师父。”
苍白的手伸出,捏住浮生震惊茫然的脸,将碗中的药灌进了他的喉咙。
“是我救了你,所以,以后你都要听我的话哦。”声色低暧,恰如阴魂索命,敲击在浮生的心上。
浮生挣扎,那药水灌进他喉咙,像是火一样,灼烧他的心肺。
“咳咳咳……你给我、喝的什么?”
“我的血。”
“什么?你、你这个魔鬼。你骗人!你骗人!我师父怎么会——”
梼軴仍了碗,将浮生压在榻上,抵着他的脸道:“你以为霍冰是真喜欢你?你在西城这么久,不会不知道他心里一直都在打他师妹莫伊的主意吧?他迫你跟他合体,只因需要有人跟他练寒冰裂,你只不过是他随时可弃的玩物……”
衣服的裂帛之声响起,浮生身上的衣物尽数被压在身上的褐衣男子撕毁。
“你、……做什么?”浮生咬牙,拼命反抗。
然再多的挣扎也不过是徒然,很快便双手被缚在背后,双脚亦被按住。恶魔压在他身上,穿着同样褐色的衣服,施加给他同样的痛苦。
“啊!……”身下的钝痛让他痛不欲生,然更令人绝望的却是他此时的心境。
“不过是个任人摆布的低劣凡人,难道你还想为霍冰守身吗?他此番设计就是想要除去你,你以为他没动手杀你是不忍心?你知道寒冰裂最后一层是何?便是亲手杀死与之合体的那个人。他先设计将你逐出西城,再随后赶来至你于死地。若不是我先一步救走你,你以为你现在还活着吗?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浮生几欲昏死过去,然而他的意识却是清晰无比。
回想在西城种种,他若再不明白,便真是蠢钝如猪了。
他停止挣扎,闭上眼,静静的承受。
像他娘亲那般。
生哥儿,娘亲这般屈辱,只是为了活着啊。如若有一天,娘亲不想活了,也就不用再忍受了吧……生哥儿放心,娘亲会好好活着,因为要养大生哥儿啊……
娘,你最后,还是忍不了了吧。
不停的刺痛中,浮生依稀又看见了那场大火。燃烧的那样痛快,那样彻底。
生哥儿,你逃吧!只要你逃了,娘就可以解脱了!你逃啊!逃的远远的,就是做乞丐也别在回这里来了!
他看到娘亲在火中大笑,笑的那般肆意,那般畅快。
她一把烧了那个地方,烧光她所有的屈辱和痛苦。
娘,你解脱了吗?
真好。
泪水从他眼角滑落,落进身下冰冷的被褥中。
残梦。七
从今以后,你便是我魔宫左使惊若梦,世上再无浮生。
如果你不想被霍冰杀死,就先下手为强。
屠魔大会的前一夜,他又一次去西城英帝宫,劫持冰若仙子。这件事他干了三十几年了,既然霍冰三十年前说他那样做了,那么他就真的做给他看吧。
手持白骨龄扇,身若红莲妖火,金色的蝶形面具,将他所有的情绪完好的掩饰。
与霍冰正面对决,霍冰那一掌,本该落在他的额头,却故意打偏了。那一刻,面具下的少年的脸,究竟是何表情?
那人的血喷在他的面具上,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残梦。八
去西城下请帖,邀请西城掌教到魔界参加冰若仙子与神尊的婚礼。
他又来到那片竹林,抬头看头顶的竹子尖尖随风摆动,很无助的样子。
身后传来脚步声,踩在落满了竹叶的地面上。他转过身,盯着漫天落叶中那一袭玄色,面无表情。
霍冰那双冰凉深邃的眼睛看着他,隔着空中飘落的竹叶,隔着中间漫长的三十年,隔着不为人知的阴谋和隐秘。
金色面具下的脸忽然笑了,微微勾起的唇角一派嫣然妩媚,细长的眼睛里却如死水一般毫无波澜。
他声色轻忽,恍若无物。
“师父,伤可好了?”
见他笑,霍冰眼里闪过一丝厌恶。他看见了,却笑的更深。
“怎么了师父?伤还没好么?让我看看。”他走过去,伸手抚上他的胸口。霍冰往后退了一步,捏住他的手腕。
“你怎会变得这般下贱?”
“师父为何这么说?”
“浮生,你现在这样,还不如死了。”
“哦?那那日你为何不杀我?”
“你……你夜夜在梼軴身下承欢,你怎么……一点羞耻之心都没有?”
惊若梦挥开他的手,后退两步,盯着他笑道:“在师父心中,浮生似乎也没什么不同。你那日有个很好的机会杀我,是你自己放过的。以后再也不会有这种机会了。”
他走过他身边,径直离开。
“浮生!”
听见身后的大喝,惊若梦没有停下脚步。
“我也同样告诉你,我也给过你机会杀我。那一掌你只要在多用一分力,我便活不了了。你没杀我,今后也不会有那样的机会……”
“师父知道便好,下次见面,再也不要留情面了。”
56
56、为何成魔 。。。
冰道,禁情。欲,禁爱。欲。动情者破仙身,从此见不喜之人之物,呕水不止。六界中凡污浊之气,皆对修习冰道者有腐蚀。尤其魔气,冰道者进入魔界,修为损去大半,甚或不如常人。
“阿青,我对不起你冰若师叔,我负了她。她等了我几千年……她如今要怨我也好,恨我也好,我都不怪她。我一定要把她从魔神手里救出……”
凉风习习的夜里,门外的蓝衫女子靠着身后的木墙沉睡着,不知她做了什么梦,神色极为不安。
顾青影疲惫的睁开眼,眨了眨眼,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夜空。算着,此时应是夜里寅时时分。微微转头看了看安静的木门,转身慢慢往院子里踱步走去。
一路花草祥和,真不像是身处魔界,看来这魔神为了冰若仙子果真是费了很多心思。顾青影心下忽然想去看看冰若师叔,左右看了看,四下并无人,遂举步往白日过来的方向走去。
刚走到回廊处,忽见夜色的天幕中亮起无数的魔火,一团一团的,在空中翻滚着。她往身后看了看,转身朝着那魔火的方向而去。
出了莲花宫,前方便是莲花城,那魔火的方向,像是在莲花城之外。
朦胧的夜色中,一抹水红的身影缓缓移动着,在稀疏的树枝前一晃而过。暗处的顾青影转动了下灰色的眼珠,盯着那抹水红越来越近。
魔人似乎正在欢乐,莲花城依旧通宵达旦。金色的蝶形面具在远处阑珊的灯火下闪着点点金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