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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我问问你,洞房花烛那夜,你……疼不疼?」霁媛刚问完在宫里唯一的手帕交,还是忍不住羞红了脸。
「疼。」桑朵那想也没想就回答。
「真的!很疼吗?」霁媛惊怕地眨了眨眼。
「嗯 心好疼。」桑朵那看她一眼,忍不住噗哧笑出声来。
「笑什么?」霁媛的脸更羞红了,只差没有埋进碗里。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桑朵那撞了一下她的肩膀,笑着悄声说。「我和皇上那夜在一起时,是不会太疼啦,可是每个人的状况应该是不一样的,我不知道你跟艾刹……疼不疼?」她故意逗弄霁媛。
「讨厌、讨厌!」霁媛娇羞地轻斥,耳朵红得快要渗出血来似的,少女的一颗芳心被桑朵那搅得意乱情迷。
「那天跟皇上提了艾刹的名字,不知道皇上有没有放在心上,过几天我会再跟皇上提一提,你不用太担心。」桑朵那很了解霁媛对未来的婚事忐忑不安的心情。
「嗯。」她感激地点点头。「反正艾刹带兵去剿喀喇罕了,暂时也回不来。」
「你说艾刹带兵去剿喀喇罕!」桑朵那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个消息,震惊不已。
「是啊,九哥跟我说的。」霁媛口中的九哥是霁华,他们都是同父异母,但感情很好的兄妹。
「是什么时候的事?公主知道吗?」桑朵那心急地问。
「艾刹出兵快一个月了,是皇兄派他出兵的,不过九哥说,皇兄这么做非常不智,艾刹留在京里可以保护他,但是他却派他远征蒙古,会让他的处境变得危险。」霁媛把所听到的一五一十说出来,她并不清楚喀喇罕是桑朵那的灭族仇人。
桑朵那慌乱、不安极了,国家大事离她很遥远,也复杂得不是单纯的她所能了解的,她不懂霁威为何那么做?
「宫门要上钥了,公主要回宫了。」霁媛的贴身宫女秋菊在外面低声提醒。
「今儿皇上会来吗?」霁媛转脸问桑朵那。
「应该不会,因为我的月信来了,敬事房会告诉皇上,所以皇上大概会留在养心殿批折,不会来了。」桑朵那无奈地苦笑了笑。「月信来了就表示我还没受孕,唉,想不到要受孕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别想太多。」霁媛轻拢她的鬓角,笑着安慰。「皇兄现在天天到坤宁宫来找你,你就是想不受孕也很难了。」
「真是那样就好了。」桑朵那烦恼地叹口气。「皇上说,能给他生皇子的人只有我一个,让我觉得压力可真大呀。」
「皇兄真这么说?」霁媛好惊讶。
「是啊,所以我得努力地生,不能让皇上输给历朝先帝爷。」桑朵那唇畔泛着甜蜜娇羞的微笑。
霁媛凝视着桑朵那,她脸上流露出来的柔情与满足,令她好生羡慕,从小一起长大的皇兄,性格就像白玉般温润、缜密、高尚,本质也如白玉,远观清冷高洁,但是一旦有人日日以肌肤体温贴身盘摩时,便能使他润泽生采。
而如今使皇兄润泽生采的人就是眼前热情明媚的桑朵那了。
她怔忡地想着自己的未来,不知可有桑朵那这般幸运的婚姻。
「公主,要回宫了吗?」秋菊再一次提醒。
「替我打赏坤宁宫里的大小太监,本公主今天要睡在坤宁宫里,谁都不许到外头多嘴去。」霁媛当下决定。
霁媛话才刚说完,桑朵那立刻热情地猛点头。
「好哇好哇,我们可以聊个通宵不睡,真好。」
两人正开心地说着,外面忽然传来太监的通报。
「皇上驾到!」
「哦……你们一天不见面都不行啊!」霁媛插着腰,跺脚,故意摆出吃醋的样子。
桑朵那脸一红,一双水汪汪的杏眼情不自禁地飘向门口。
霁威一身便装,大步走进来,一屋子宫女太监请安的请安,拜倒的拜倒。
「原来是六公主在此,怪不得这么热闹。」霁威打趣地说。
「皇兄快回去,今天嫂子是我的。」霁媛抱住桑朵那的腰,仰头哼地一声。
「小丫头。」霁威走过去,捏了捏她的脸颊。「我今天来是有正事的。」
「什么正事?」霁媛收起玩笑之心,正色问道。
霁威看向桑朵那,微微一笑。
「蒙古的战事传回捷报,喀喇罕已战败称臣了。」
桑朵那猛地震颤了一下,惊喜激动地凝视着他,紧咬着下唇,眼中闪出晶莹的泪珠。
他与她定定相望,看着她颊畔喜极而泣的泪水,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不过,伤了艾刹这一员大将,让朕很不甘心。」
霁威接下来的这句话吓白了霁媛的脸,她一听「殇了艾刹」,踉跄一步扑倒在霁威身上,抱住他的手抖瑟地问:「皇兄,艾刹死了?—」
霁威呆了呆,看见霁媛和桑朵那惨白的脸色,顿时明白是她们听错了他的话。
「是受伤的『伤』,不是那个『殇』。」他解释清楚,心中十分狐疑这两人为何对艾刹如此关心。
两人一听,顿时大松一口气。
「公主,幸好艾刹没死,过阵子你就能见到他了。」桑朵那开心地脱口就喊。
「你什么时候认识艾刹的?」他惊疑地看着霁媛。
霁媛脸一红,羞怯地偷偷瞟了桑朵那一眼。
桑朵那会意,把霁威往旁边一拉,悄声地对他说:「公主对艾刹颇有好感,要是璃太妃请皇上指婚时,皇上能不能把公主指婚给艾刹?」
「什么!」他睁大眼睛看着她们,原来桑朵那会关心起艾刹这个人全是因为霁媛的缘故,他显然是多心了。
「哎,糟了!」他脱口低喊,突然想起了艾刹不久前给他的奏折里曾经提到过自己的婚事。
「什么事糟了?」霁媛一颗心提了起来,和桑朵那惊疑地互望。
「好妹妹,艾刹已有妻室了,他在给朕的奏折里提到过,当他凯旋回京时就要完婚了。」他看着霁媛愈来愈苍白的脸色,心中十分不忍,却又不得不说。
「那怎么办?公主怎么办?」桑朵那激动地大喊,满屋子绕圈圈。
「好妹妹,你想想看有没有什么人是你也看中意的,皇兄定会替你作主。」他拍着霁媛纤弱的双肩,尽可能抚慰她。
霁媛悲哀地瞅着他好一会儿,缓缓垂下头,眼泪倏地颗颗坠地,她猛然旋身,拔腿就往坤宁宫外冲出去。
「公主!」桑朵那惊喊着,正要追出去时,被霁威扯住。
「别追,我这个妹妹在伤心难过时,最不希望有人看见。」
桑朵那怔然呆立,想着倾诉心事的少女容颜,想着狂奔而出的纤瘦背影,想着想着,地忽然觉得好难受,忍不住扑进霁威怀里大哭起来。
☆ ☆ ☆
驿道两旁万头攒动,挤满了想一睹将军风采的百姓们。
艾刹骑着雪白的骏马,脸上挂着荣辱不惊的淡笑,在十二骑身穿黄马褂的御前侍卫护从下,朝巍峨的午门行进。
霁威缓缓从午门正门走出来,亲自迎接他同赴御花园的庆功宴。
五十馀桌酒席摆满了干鲜果品和水陆珍馐。
霁威带着艾刹一同坐上宝座,接受王公贝勒和众大臣们敬酒。
胱筹交错,众官员一个个喝得面热耳酣,霁威虽然对前来敬酒的王公贝勒仅浅尝一口回敬,但几杯下来,也已有了些许醉意。
「你的伤势好多了吗?」霁威微笑地问艾刹,一边喝些热汤消减一些酒意。
「好多了,多谢皇上关心。」艾刹欠了欠身回答。
一个面目清秀的太监前来替他们斟满了酒,又退了下去,艾刹忍不住多看了太监一眼,觉得这个太监的眼神锐利得令他不舒服。
「他叫李欢然,太监叫这个名字,相当少见吧。」霁威发现了艾刹的异样,低声说道。
「皇上知道这个太监的来历吗?」艾刹总觉得他看起来很不寻常。
「查过了,他的家乡闹干旱,全村的人都死光了,他怕活不下去,所以进宫当了太监。」这些是荣安禀报给他的资料,就不知道这些资料有没有作假了。
艾刹不动声色地观察李欢然,见他忙着将酒壶添满,试毒的太监用银针在他捧的酒壶里探了探,银针没有发黑,显示这壶酒无毒,观察了他半晌,一时也看不出他究竟有什么地方古怪。
「今天这场庆功宴,肃中堂也来了。」霁威面色平静地说。
「怎么不见肃中堂前来向皇上敬酒?」艾刹微怒。
霁威冷冷一笑。「所以他心中并没有我这个皇帝。」
「臣的属下打探到丰台大营有异常的骚动,正在密切观察当中。」艾利以酒杯遮掩,用只有霁威听得见的音量说道。
「嗯,最近宫里有种说不上来的诡异气氛,养心殿里当值太监时常轮换,宫里的侍卫首领也多了很多步军衙门的人,这意味着朕已身陷罗网中了。」他微眯着眼,冷然望着筵席中与王公贝勒敬酒的肃格。
「皇上,臣私下派了十几名心腹部属混入筵宴里,随时保护皇上的安危,既然臣已回兵部,定会严加整顿健锐营和步军营这些禁军。」
「朕信任你。」霁威朝他举杯。
「谢皇上。」他先干为敬。
两人亮了亮喝干的酒杯,相视一笑。
宴席中的肃格突然站起身来,举杯高喊。
「臣率领众大臣敬皇上一杯,祝皇上龙体健康,圣寿无疆!」
众官员纷纷起立,一齐举杯高喊。
「祝皇上龙体健康,圣寿无疆!」
霁威缓缓站了起来,李欢然正欲上前替他斟满酒杯时,忽然一个不慎跌跤,摔落了酒壶,把壶内的酒全洒光了。
后面的太监立即又送上一壶酒过来,由李欢然捧上来斟满。
霁威冷睨了李欢然一眼,他垂眼看着地面,捧着酒壶的双手平稳,没有颤动,表面上看起来与平常无异,但是他却发现李欢然的睫毛不住地轻颤。
这酒恐怕有毒!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杯中晃动的琥珀色液体,这液体中混入了什么?砒霜?鹤顶红?
他冷冷地勾起唇角,好一个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