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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刻,她还想着要和他生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这一刻,她就害怕起来。
“丞雪,你喜欢吗?”
喜欢吗?那起伏的悸动。
喜欢吗?那迸射的火花。
喜欢吗?那舌间的挑衅。
喜欢吗?那垂死的挣扎。
……
他将她抵在人与床板之间,任凭醉意流淌,他勾画着玲珑的曲线,仿佛有用不尽的力气。
他全情投入,可她却还在戏外游走,他低头望着她黝黑的眸子,根本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当视线相撞时,她有片刻闪躲,不是害怕,也是不娇羞,而是带着警惕的生疏。
那样的眼神,几乎刺痛了他。
“你不舒服?”
他动作一停,引得她一声闷哼。
四目相对之时,她竟蓦地将视线转开了。
不是不喜欢,但他们没经过患难,不懂得迁就,不理解如何珍惜,就像二哥和二嫂一样,喜欢的时候是夫妻,不喜欢的时候,就是路人甲乙丙丁。是喜欢,肤浅的喜欢,不是相濡以沫的真心。
“顾玉麟,你别这样……我有些怕。”
停顿的刹那,她涌起一股久违的惧意,她终于明白了——相敬如宾与相敬如冰,根本就是同义词。世人盲婚哑嫁,再好的姻缘也都止于喜欢,卫天真与铁小燕欢好的时候,也是喜欢的,朱钽与那些未具名分的美姬翻滚时,也是喜欢的。
这样的喜欢,便如手中细沙,越流越少,直至虚无。
她在害怕,害怕有一天醒来,顾玉麟就不见了。
她与他,显然还没有百首不相离的决心与许诺。
她仰起脖子,伸臂搂住了他,这一次翻身,变成了她居上,肿涨的刺激令她双腿一软,由浅入深的律动,令她的声音变成了碎片。
压抑的细语在他耳边响起:“顾玉麟,我们之间不能有秘密,我有些话一直想告诉你……”
那个尘封在回忆里的秘密,终于重见天日,可是顾玉麟一点也不想听。
那支灵凤钗的来历,他已经能猜出个大概,到了今时今日,就不再是谁连累谁的问题。
因为十年前,他们经历的,根本是同一件事……
夜阑人静,香洲。老尼慧恩一脸神秘莫测地出现在佟氏面前。
佟氏瞧着她,听她说着那些废话,一脸忿然地咬牙切齿。
“……先帝早有废后之心,那老贱人又岂会不知?她知道先帝留了一纸遗诏在我身上,便千方百计用逼供于我,奈何我便是死也不说。以为派几个狗男人就能降得住本宫?做梦!”
向太妃面目狰狞,哪还有半人出家人的慈悲模样。
她坐在佟氏床头,就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家里,佟氏任由她这般胡搅蛮缠,只气得脑仁一阵阵胀痛。故人见面,用不着那些斟茶倒水的麻烦,佟氏大家闺秀的气量全都被抛去了爪哇国,没被气得眼斜鼻子歪就已经是天大的幸事。
“向太妃,你答应过我什么?你答应放过玉麟,你答应过的,缘何出尔反尔?你这样冒然前来,万一被人发现……”佟氏的香洲离观山院不远,而观山院里那些,十有七八都是从宫里来的人,要是让人知道顾家窝藏逃妃的事,不光是顾玉麟,就连顾家九族都要统统死光,她身为嫡母,又哪来的袖手旁观的道理?
“我来,只不为了取回我当年寄放在这儿的东西,顺面看看玉犰他过得好不好。”向太妃抬起那张阴骘的脸,盯着跳跃的烛火怔忡半晌,才幽幽地道,“如果能拿回遗诏,我们母子便不用再受这冤枉气,那个老贱人,也可以带着她的短命儿子滚回老家!”
“你这个人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就算能找到遗诏,她会承认吗?你没有证人,光凭着一张纸,随时会被扣上个欺君的帽子,这样值得?”佟氏气得暴跳如雷,哪还有平素大方得体的样子。
她都快被气傻了,家里的戏一场接一场,旧的没演完,新的又上来了,看来这双禧园不该叫双禧园,得称作戏班子才行,怎么尽惹些疯的?
她再怎么知书达礼也是个生意场上打滚多年的老狐狸,这样赔本的买卖,她不做。
“呵呵,这个倒是让你提醒了我,不过想想也容易,本宫不出面就好,遗诏的事,让誉王爷来便好。”向太妃深思熟虑后,竟得出个这样的结论。
“你、你你真是疯魔了,居然为了这点事要把誉王爷也拖下水,你,你……”
一连说了几个“你”字,佟氏完全词穷了。
作者有话要说:
☆、床塌了
不情不愿,磨磨蹭蹭。
这一回,顾玉麟折腾得特别久,久到慕丞雪脑子里混沌一片,干脆地忘记了身在何处。
尔后,起初温柔的承受,变成了反抗厮咬,顾玉麟不投降,她也不愿缴械,两人就这样胶着翻滚,直到东方发白。闹得两人都腰酸背痛,顾玉麟却还没有软下来的意思。
慕丞雪被他的狂浪吓得不轻,无力地推搡了好半天,突然问道:“顾玉麟,你是不是有病?”
有病?
早早缴械那是病,这么长时间不懂偃旗息鼓分明也是病,可是这样直铳铳地说出来,分明是挑战顾玉麟作男人的尊严,平时已经有很多人笑他不像个男人了,这点场子一定得找回来。
于是顾玉麟更加卖力的表现,直到“喀”地一声,床板断了……
烛影摇红,何等赏心悦目。
可是烛影配上倒塌的拔步大床就很惊悚了。
在门外守夜的是流风,听得这一声巨响,当时想也没想就冲进来,然后就看见姑爷捂着下面直跳脚,自家小姐抓爬了半天也没成功地站起来。两人看见一个丫鬟突兀杵在屋子中央,便不约而同地又是摇头又是摆手,窘得说不出话来。
流风惊呆了,半晌,才捂着眼睛唤了一句“哎呀妈也”,掉头就跑了个无影无踪。
没想到姑爷生猛至此,倒是她们平素太小看。
经过这一冲一撞一惊一乍,慕丞雪那点诉衷肠的心思全都没有了,她冲着相公吼。
“顾玉麟,这床是谁做的,就不知道做牢靠点!”
顾玉麟腆着脸,咬了咬红唇,十分惭愧:“是……是为夫十四岁那年亲手做的……”
上好的木料呐,好歹让他一个人孤枕而眠折腾了近十年之久呐,刚成亲那晚弄出那样大的动静也没见什么不妥呐,可是才第一回带着媳妇儿回来滚床单,床板就很不给面子地沦陷了。
气死个人了。
慕丞雪也生气,明明之前还挺悲春伤秋的,她酝酿了好半天的气氛,竟一眨眼便成了这样。她嘟起了嘴,冲顾玉麟伸手,大剌剌地道:“还愣着,还不扶我起来,我的腰……”
唉,这腰,遭的是什么罪?
夜里被他翻来折去已经很难受了,现在还要受这等折磨,还有她的脸……她的颜面已经被丢了几次,好不容易捡回来戴上去又被激怒得原形毕露,想在这个笨男人面前保持点风范都难。
顾玉麟看她香腮微鼓,水眸泛光,心头一阵狂跳,迎上去又想动手动脚,做那禽…兽……哦不,夫妻…之事,可慕丞雪看穿了他的心思,就着他的手一扯,没等他站稳便是用力一推。
顾玉麟没料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一个没留神,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地面,立即被砸出一个大坑。
慕丞雪真是服气了。
描金居真是块风水宝地,才住了没几天不但床就塌了,现在居然连地也陷了,也不知道是谁砌的院子,从里到外一个豆腐渣渣。
她没好气地爬过去看顾玉麟是否伤着,却听见他一声大叫。
“我的腰!”
这回是他的腰伤了!
不是扭伤也不摔伤,而是生生被东西硌伤的。
顾玉麟一边叫着,一边忿忿地从腰后摸出一个盒子。
盒子上爬满了白蚁,被他摸一摸,满屋子嗡嗡嗡地乱飞。
两个人同时受惊,慕丞雪吓得退了好几步,顾玉麟瞧见那密密麻麻的小虫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好不容易忍住才没吐出来,却是信手将盒子远远地扔了出去。
“哐当!”
那盒子掉在地上,锁在里边的黄白之物立即散了一地,但因为天色太暗,两人都没看得分明。只知道是女子用的头面首饰,做工如何,花样好不好看,皆是一无所知。
“怎么会有一套首饰被埋在地下?”
顾家很穷么,连首饰也要遮遮掩掩的……究竟是谁干的?顾玉麟顾不得腰背上的痛,扯起条毯子将慕丞雪裹得只剩一张脸露在外边,自己焐着肩榜赤条条地跑过去看那盒子里掉出来的东西。慕丞雪循着他的背影,只看见一对漂亮得如白瓷妆成的,屁股蛋儿。
无端端竟觉得,顾玉麟这背影有点儿可爱。
她一定是疯掉了,这时候还在瞎想些什么不着边际的。
“咳咳!”
她轻咳着,拢了拢披上身上的毯子,小心地绕过床具的残骸,满怀好奇地凑上前去。
顾玉麟这时却转过身,兴好采烈地抱住了她。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丞雪你看这个!是不是觉得有点眼熟?”
他把盒子里掉出来的东西一件件捏在手里,捻成了一个玲珑的扇形,刻意向着窗外的微光一亮,好让慕丞雪看得明白。呵,何止是有点眼熟啊,这明摆就是那副灵凤钗是一套好么?
慕丞雪转身将灵凤钗取出来一比对,果然分毫不差。
“这副灵凤头面为什么会在这儿?”心中猛地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慕丞雪觉得自己好像被设计了,似乎在很多年前就被人推入了一个奇怪的陷阱。
她手里的灵凤钗,和顾家的灵凤头面……这也太巧合了。
难道……她嫁给顾玉麟这种事根本不是误打误撞,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为什么?究竟是什么人要这样做?
她几乎是颤抖着去接那副首饰,心中或有恨意,或有疑虑,但最终却被满心歉意所代替。
她记起了顾玉麟在杜州面前说过的话。
他问她:“丞雪,如果有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