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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飘摇,多久也没停过。
这一年,皇帝哥儿和顾二公子都陷入了一个绝世难题中。
一个是在想,怎么才能让慕丞雪与顾家成不了亲。
一个却是在想,怎么才能让自己逃了这场来历不明的劫难。
只可惜,两个人都是孤掌难鸣。
如果两人在泥坑里的因缘际会能达成“不撞不相识”的成就,那就不会有后来那场混乱了。
作者有话要说: 绝世有佳人,掉进泥坑里。皇帝摔跛了腿,顾二摔断了手。天残地缺才是好CP。
☆、采了个花翻了个墙
正所谓,月黑风高夜,偷鸡摸狗时。
顾二公子心里有事,躺在自己宽大奢华的拔步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好不容易逮着一点迷迷糊糊的睡意,却见梦境里突然闯进来一串锣鼓,大红花轿的帘子飘飘荡荡,脸蛋搽得红火的媒婆边走边唤,那轿子从他中前过,里边哼哼唧唧竟似有猪叫。
有人按着他的肩笑嘻嘻:“顾二公子大喜呀,大喜,分我一杯喜酒吃呀。”
有人唱喏:“吉时到!”
有人扯着他的衣袖高叫:“一拜天地……”
红线递到他手里,他才如梦初醒,脑子里“刷”地飞过一头长了翅膀的猪,好肥!
光怪陆离的感觉硌得他心头猛地一个机灵。
他战战兢兢地侧头一细看:“妈呀!”
吓两眼一翻。
顾二公子失态,差点站着大厅广众之下尿出来。
高堂红烛,魅影如画,金屑挥洒,满目芳华,可是这纭纭众生之间偏人立着一头大肥猪。
猪。女猪。
双眼皮儿极端庄,唇红齿白两把腮抹得像猴子屁股一样样,一身挂红喜庆得骇异。
它迎着他丰神俊朗的脸盈盈一笑,白牙两排,比屠刀还闪亮,朝天鼻插得进两管大蒜,此情此状,令人过目难忘。
“猪!啊猪!”
我真的娶了一头猪!
顾二公子魂飞魄也散,冷汗一出,醒了。
眼前依旧是丝罗帐顶,轻纱摇荡,好可怕的梦,好真实的梦。
顾二公子给自己添了一杯冷茶压惊。
凉水下肚,小心思也便荡漾开了去。
“不会真是一头猪吧?不行不行,失节是小,面子是大,娶个无盐女回家对不起列祖列宗。得去看一看,要是看得不顺眼,我就逃我就装死,大不了离了京城,回去金陵的乡下。”
顾玉麟别手别脚地套上袜子,又吃力地穿上了靴子,可怜右手抬不起来,扎不起头发,但也顾不上那么多,一径披头散发如同野鬼般飘出了双禧园。
别看顾玉麟生得阴阴柔柔,顶着一副大妖大祸的脸,为人处事却是快手快脚,雷厉风行。
他手脚要比脑袋快,后果没想清楚,断掉的那条手也没顾虑到,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出了门。
怪也怪今天吵得太卖力,丫鬟婆子小厮一个个睡得酣黑。
缺了胳臂的二公子翻出了自家的院墙也没人知晓。
顾玉麟顶着一颗不见黄河不愿死的决心,鬼魅般地飘荡在大街上,不多时,就到了慕府的后院门口。这条路,要经过户部尚书田大人的府邸,他熟门熟路,对哪儿有墙缺,哪儿有狗洞,都记得清清楚楚。
墙根底下搓搓手,顾二公子心想,要进这园子,似乎不难。
二公子荒唐,荒唐起来那是驴吃了熊心豹子胆,为了终身幸福,真是什么也不管。
慕府后院挨着牡丹园就有一个不起眼的狗洞,平日都是青砖码着,乱石堆着,今时半夜却是门户大开,像是知道他要来似的。
顾玉麟兜起断手转悠了两圈,自我安慰:“钻个狗洞不算什么,大丈夫能屈能伸,能直能弯,韩信还受胯…下之辱,本公子这啥大不了的。”
来之,钻之!
可是,墙内三声狗叫,一长两短,听得有点没拧�
他四脚爬爬地比划了一下,洞的大小刚刚好,量身订做的一样,刚好容得他一人经过。
然而——
堂堂阁老府邸,为何会有个这样的狗洞长年没人管?
顾二公子心头一朵朵疑云飘过,最后却是一咬牙。
管它,且钻!
看拎清了再作打算!
美人如玉,披发盖脸,能有多好看?
顾二公子最疯癫,如此潇洒地钻狗洞,早已不是第一回,凭着十几年钻狗洞的独道经验,转眼胜利在望。然而——
顾二公子欢欣鼓舞,兴高采烈的撞上了面前的一堵墙。
软软的,温温的,极有弹性的一堵墙。
借着庭中微光,顾二公子略略抬头瞟眼一看。
这啥情况?
前面跪爬着一个人,四肢着地,如狗,亦如他。
顾二公子心里一咯噔——
完鸟!慕阁老的后院起火鸟,阁老夫人居然敢夜半会情郎!
可是再细细一想,不对啊,阁老夫人现在少说也有五十有余了,再是风韵犹存,也不至于这般猴得慌,竟然赶在妹子出嫁前偷出墙!难道是……慕家大小姐有猫腻?
这下可不得了哇,夫人未过门,绿帽子就噌噌地亮。
这门婚事要不得,得赶紧回家收拾行囊滚儿蛋。
顾二公子蹬蹬地往后退,准备脚底抹个油遁了算。
“谁?”
前方那人感觉后门儿被人紧一顶,全身都绷直了,猝不及防地回头一望。
“是我。”顾二公子倒后两步,无奈何没对准来时的洞,腿脚磕在了院墙上,咋办?
“你是……”夜色凄凄迷迷,朦朦胧胧,因着刚下过雨,天上无月亦无星,贸然回头一觑,顾二公子乌发飞扬,遮住了五官,只露出一小片雪样的肌肤,吓死了前方的主儿。
“是我……同是夜路人……”二公子媚眼幽暗,一把好嗓抖成了一圈波浪。
“咕!”喉咙里吞了吞口水,两相定睛一看。
“鬼啊!”那人赫得头发竖起,扬声怪叫。
“哇啊别慌!”顾二公子赶紧扑上。
“汪汪汪!汪汪汪!”两条大狗腾空飞起,喷着口水往这处扑来,獠牙在微光中忽闪。
“我命休矣!”顾二公子一转头,狠狠地磕上了西墙。
“有贼啊!”
“抓贼啊!”
“在那边!”家丁护院们一起抄家伙上,火光冲天,灯笼游走,那动作迅猛整齐,令人乍舌,顾二公子还在傻乎乎地想,天子相中的人家,就是特么不大一样。
再看面前那“情郎”,锦衣玉带,俊颜雄姿,一派适然,绝对是出身非凡。
有此情郎,夫复何干?
“大胆登徒浪子,竟敢半夜闯进小姐的花坛?”家丁们一拥而上,绕过了情郎,直奔向院墙,“哪里逃,看打!”
一记五狼八卦棍迎头砸过来,连带着大狗尽忠职守,汪汪汪……
顾二公子抱着脑袋,心想,举不起手也遮不住脸,好惨好惨!
(可劲儿押韵,作者作死中……)
“他也钻狗洞,为什么不打他?”顾二公子急了,顺手搂过一盆花,挡住了如花似玉一张脸,这面子可丢不得,至少不能丢在了这边厢。
夜来掌灯,院子里闹得鸡犬不宁,慕丞雪睡得不安稳,叫丫鬟起来观望。
流风站在院子里,粗粗一看,惊道:“小姐,家里好像进贼了。”
“进贼?今天不是二哥回家的日子么?他可不是贼。”丞雪入座,芙蓉面泛出淡淡柔辉。
“二爷是回来了,可是背后还跟了一个人,那人不知拿什么顶了二爷的后…庭,把二爷吓得直叫唤,现在院子里正在闹呢,闹得可真好看。”最管事的流花从月亮门里蹿出来,不紧张也不慌乱,语声还幸灾乐挺欢畅。
这慕府,多久没这般热闹过了。
“那结果呢?”慕丞雪扬起螓首瞅一见窗外守着的婢子彤影,心下稍安。
“结果,那小贼抢走了小姐最喜欢的那盆魏紫姚黄……”
慕丞雪红唇一勾,眸中波光乍寒,原来啊,竟还是个不长眼的采…花郎。
作者有话要说: 他排行第二,横竖都是二。
☆、小姐失窃公子逃婚
庭前芍药妖无格,池上芙蕖净少情。
惟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这诗,咏的是牡丹。
咸古以来,牡丹艳压群芳,不枉称人间第一花。
国色芳华,娇掩秀煌,为士人所追捧。
近来,京城贵胄多有互赠牡丹的奢靡之风。但凡王孙世家谁家没有个一两株拿得出的家当。
人都知洛阳纸贵,花更贵,而这牡丹十大名种更是万金难求。
十大名种为谁?
一魏紫,二姚黄,三赵粉,四二乔,五而洛阳红,六数御衣黄,余下尚有,酒醉杨妃,青龙卧墨池,白雪塔,豆绿,相持相望。
慕小姐丢的那一盆是什么?
魏紫并姚黄。
好看,而且还很贵。
这盆花乃是慕小姐亲手嫁接而成,说白了就是魏紫和姚黄开在一个盆里了。
若说这魏紫、姚黄两品名花在京师不过六七之数,慕小姐园子里的这一盆便是万中挑一。
这样遗世罕有,你说贵是不贵?
只可惜,那小贼眼光忒好,红芍月季不去碰,偏就捋走了慕小姐心尖尖上这株宝贝疙瘩。
慕小姐看着盈盈烛光,恨不得将银牙咬碎,连阁老府上也敢闯,果然是土狗吃了豹子胆。
慕府后院的西墙,大剌剌地留了一串脚板印,那盗花的贼子还有些本事,居然抱着个那么大的花钵,还能身轻如燕地越墙而出,端地是绝世高手。
不过却从另一个角度说明,慕大小姐的院子也不是那么固若金汤。
丫鬟彤影带着一队家丁去追盗花飞贼了,剩下风、花、雪、月四个大丫鬟陪慕丞雪坐着干瞪眼。慕小姐此时已移步书房,隔着书案翻着一幅长卷,粉面含霜。
对面坐着个颜若冠玉,貌比潘安的美男子,俊脸无须,星眸朗朗,一身锦衣穿得合体,可惜有点脏了。
“江湖上有个飞贼名叫‘我来也’,皇帝帽子上的明珠也敢偷。”男子徐徐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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