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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想不透,对着李知远眨呀眨眼睛。
李知远微笑道:“杨家和你外祖家,不也是看好他么。”
“柳家是只想有碗安稳茶饭。”英华拿不准杨家是什么意思,遂避而不谈杨家,笑道:“当着赵恒的面我不好说什么,其实我心里是觉得,这是个坑潘菘的好机会。”
“潘大将军是人家养的猪呢,还没到杀的时候,我们不能太早动手。”李知远也眨眼睛,道:“先给他添点堵倒使得,正好给赵恒赚点名望。”
“怎么做?”英华乐不可支的撸袖子,“只要能出气,我这里要人有人要钱有钱!”
“潘大将军胡闹的紧,只怕天暖和了就有病疫。做官儿的要一层一层报上去,却是慢的紧。咱们在县里弄个施药的地方,再弄两个郎中坐堂,”李知远笑眯眯道:“有赵恒公子坐镇,再管的严些个,必能活人无数,声名远扬。”
“咱们累的半死,好事都让他占了。”英华恨恨的把衣袖拉下来,脸上却带着笑,歇了一会,道:“要替赵恒办事,你那几十车药怕是不够舍的,我五姨正在杭州暂住,我写信央她再收些药。”
李知远点头,停了一会又道:“我爹说这事就是咱们几个帮着赵恒胡闹,回头他是假装不知道的,若是人家查问起来……”
“说不定还要打你板子,对不对?”英华笑的跟偷偷摸进鸡窝的小狐狸似的,“我家都是我二哥替赵恒挨板子。”
王翰林和李知府果然是多年同窗、至交好友,家教都是这般。李知远快活的叹一口气,伸了个懒腰,道:“累的很,我先回去睡一觉。明儿再找赵恒说这个事,可好?”
“咱们出钱出力替富春百姓谋实惠,他赚名望还敢不依?看我揍他!”英华笑着磨牙。
李知远哈哈大笑,站起来把杏仁送上来的温茶一饮而尽,甩甩袖子道:“小生去也。”
英华跳到门边,对着李知远的背影啐了一口,自回去给五姨柳五娘写信,第二日清早请安时拿给母亲瞧。柳氏看女儿写的药名,晓得是要防时疫,笑道:“这个事儿做好了很赚名声,你们打算扯恒儿做虎皮?”
“嗯。”英华轻轻应了一声,又问:“二哥怎么还不来家?”
“庄上的人手不够,你二哥忙的紧。”柳氏提到二儿子眉眼都带笑,“把信给玉薇罢。”
英华忙把信收起来,笑道:“她今日在县里呀?我亲自送去。”
玉薇两口子也才到县里,玉薇在帐房看帐,耀文在她身边的一张方桌上正写儿,看见英华进来,耀文先笑道:“妹妹来的倒早。”
英华忙万福问过哥嫂的好,又问大伯和大伯娘安。耀文回了礼,说父母尚好,又问二叔二婶的安,又问大堂哥和大堂嫂。玉薇看他兄妹两个请安就闹了半日,笑道:“幸好不在一块儿住,不然每天吃饭不要半个时辰,请安问好倒要两三个时辰。”
英华笑道:“一块儿住也是各有各的宅院,安能天天如此。玉薇姐,我是有一封要紧书信要送到杭州去,你这里可有便人?”
“有,咱们五日派人过去一趟的。今儿就是日子,信拿来。”玉薇就从柜子里取了个竹筒出来,拧开盖交给英华。英华便把信从袖子里抽出来卷成小卷塞进去。
耀文还是头一回看见用竹筒送信的,好奇的探头过来瞧。
玉薇笑道:“咱们都是走的水路,这个是防水的。”就把盖子拧好,用现成的油纸包好,自亲执着竹筒出去了。
英华便笑道:“哥哥看书罢,这里我常来的,我去后院瞧瞧,煮壶茶来大家吃。”
耀文正待摆手,就听见外头一阵吵嚷,里头有个大嗓门像是王家族人。他忙道:“不好,怕是家里有事,我出去瞧瞧。”忙忙的就到前头去了。
大房有事,不晓得还罢了,晓得了岂能坐视不理。英华悄悄儿跟在耀文后头,看耀文进了前头的铺子,她就藏在屏风后头听。
“耀文,不好了,不晓得哪里来了一群强人,说书院是他们的,把我们都赶出来了。你爹正在县衙击鼓告状呢。”
书院成别人的了?大伯告状?这事必要让爹娘晓得,英华扭头看见玉薇提着裙子跑来,忙道:“大伯要去县里告状,玉薇姐,我先回家送信。你这里安排几个人,有什么消息流水叫人捎回家。”
玉薇扯住英华,道:“你别急,先说说是怎么了,便是有天大的要紧事,使人送信回去也罢了,你这样急,磕着碰着了怎么算?”
“外头在吵,说书院被人占了,大伯要去县里告。”英华笑道:“既然嫂嫂留我,我就不回去了。”
玉薇一笑,也不到前头去,拉着英华的手掉头回帐房,使人去吴家村送信,又使人去县里打听消息。她自煮了一壶茶,让英华吃茶吃点心。
柳家的管家使了钱,不多时就打听得明明白白,回来禀报。原来大房的王耀芬在金陵欠了赌债,人家押着耀芬、拿着欠条来收书院。
玉薇冷笑一声,对英华道:“金陵哪个晓得我们家只有书院还值几个钱,必是常和大哥一起吃酒耍钱的那几个人设的圈套。”
就是英华也听人讲过,和王耀芬一起耍的那几个人里头,很有几个是枫叶村王家的同族,是以她皱着眉从小荷包里摸出一锭银子与那管家,吩咐他:“你再去耀芬大哥在县里常吃钱耍钱的地方打听打听,他和哪几个最要好。你再去那几个人家附近打听打听,他们最近可出门了。速去速回。”
王翰林听得兄长在县里打官司,本待亲自去,又是因为富春书院,他若是出头,怕人家以为他存着谋取书院的心思,只能不去。然这个事又不能不管,偏大儿子还在床上病着,二儿子又不在家,只有李知远又是学生又是女婿,衙门里的事熟的紧,是以王翰林便和李大人商量,叫女婿去县里走走。赵恒正闲的发慌,偏要跟着去,便是他们三个,带着十几个随从到县里看热闹。
到得县里,赵恒和杨八郎自去衙前看热闹。李知远在县衙后门口站了一会,看他后门关的紧紧的,琢磨着这事必是有人做的手脚,倒不忙先下手,他带着个小僮慢慢走到柳家商行门口,管事的看见,忙引着他到里头见二小姐。
63、果断打脸
早前有人出好几万两买富春书院,王山长都没舍得卖,虽然这几万两有很大的水份,然富春地价早打着滚儿翻了几倍,就是把水份拧干喽,二三万两是真能卖掉。王耀芬拿价值二三万两银子的书院抵了六千两的赌债,这个败家子的名声儿只怕要传几辈子。
还好早分了家,也不曾分过祖产,金钱上和大房再无瓜葛,二房不会再有机会填大房的无底洞了。英华如释重负的吐了一口气。李知远看英华纠结的那个小模样儿,好像吃了一盘苦瓜之后又偷吃了块蜜糖,极是好玩,生怕自己笑出来,只能板着脸不言语。
玉薇心里却是有苦说不出,公公被大伯气死,大伯哪里还有做官的机会,名声坏到这个地步,办书院也是不可能的,休说他不肯经商,便是肯去做个小商人,也无人敢和他做生意。大房以后还能指望哪个?脱不了还是她丈夫,可是婆婆又偏疼的是大哥,她们两口子的日子从现在开始就要难过了。玉薇越想越难过,伤心的眼泪一直在眼眶打转转。 ‘
耀文在人群中看见新婚妻子泪眼朦胧,大觉安慰,再看英华和李知远就在玉薇身边,忙招手喊:“李世兄,我在这里。”
李知远护着英华和玉薇挤到王家大房那边去。除去大夫人抱着老山长哭的正伤心不曾理会,几个女婿上回分家时都见过李知远,情知他是代表二房来的,都对他拱手做礼。
李知远和英华一齐回礼。
老山长身边还有大夫人痛哭,额头青肿晕倒在一根柱子边上的王耀芬身边却是空着老大一块白地,孤零零的连条狗都没得。
虽然不晓得他是真晕还是假晕,到底他是英华的堂房兄长,李知远摇摇头,排开众人过去把人扶起来,喊:“劳驾大家让让。”他力气却是不小,也不要第二个人来扶,就把王耀芬半抱半拖出来扛上英华的马车。请的那个郎中忙过来号脉,留了一贴清火消肿的药,连开箱钱都不要就摇着头走了。李知远便叫小僮去问王耀文,把耀芬送到哪里去。
耀文还不及回答,倒是大夫人回过神来,泣道:“我儿在哪里?”弃了老山长,摇摇欲坠爬起来。
耀文心酸地扶住母亲,小声道:“在英华妹妹的马车里,妹夫问咱们,是不是先回书院去?”
大夫人啐了耀文一口,骂道:“不回书院去回哪里?速回去!”
大家七手八脚把老山长挪到玉薇的车上,一起哭起来。玉薇哭的最是伤心,一边哭一边悄悄儿推英华,小声道:“二小姐,书院怕是住不得了,烦你回去求求我们太太,看可能借几间屋与大房住。”
英华会意,慢慢落到人后,寻了一个人少的大树底下站定,等跟着她的几个人走过来,问:“八郎和赵恒呢?”
八郎不晓得从哪里跳出来,道:“赵恒被潘晓霜缠去了,我在这里。英华妹妹,我送你家去?”
英华点点头。八郎就叫随从让出一匹马给英华,赶着回吴家村。
王翰林听讲大哥被侄子气死了,也是又恼又怒,恨不能亲身去县里教训败家的侄儿,走到前门被柳夫人拦住。
柳夫人劝:“大伯已是不在了,你便是把耀芬侄子打几百板子又有何用?他是大嫂的倚靠,你和耀芬过不去,就是和大嫂过不去,你是想族里人骂你欺负人家孤儿寡妇么?”“分家时明明是他们欺负我。”王翰林气得胡子无风自动。
“你也是三四品的官,虽然穷了点,从京城到地方,谁敢不给你面子?”柳氏搂着丈夫的腰,苦劝道:“老的已经不在了,小的还要生活。你发落了侄儿,旁人不是更要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