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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之北地枭雄-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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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远脸色阴沉到极点,握住缰绳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隐隐颤抖。
    张预与其他游侠儿虽是恼怒,但一时半会儿全然无可应对。若换作寻常之时,他们必然不会太多废话,直接便会大打出手。可这会儿有众多祖家子弟在场,而且既然是切磋比试,或多或少都应该讲一些道理,否则于道义于情面上是讲不过去的。
    祖昭倒是真心佩服这个“无名村夫”,看来对方当真是一个擅长弓射之技的人。正如所说,他从一开始瞄准的便是酒葫芦的绳套,自己对射酒葫芦并没有太大的把握,索性搏一把更大的,尝试着射出惊人的一箭,一举搬回几分颜面。纵然不成功,大不了诚恳的认输,一方面彰显个人品性,另外一方面也能借机抬举张远。
    张远这样的游侠儿不外乎好面子,对症下药即可。
    早先他并不知道前两箭是射到绳套的边缘,也许是箭风刮过所致,又也许真的是险些射中,或多或少都有一些侥幸的成分所在。但归根结底,好在还是能体现一定的技法含量。以张远、张预两兄弟的见识,恐怕很难看出其中的玄机,正因为如此,他才会选择最后一箭用重弓直接击碎酒葫芦,展露一手来保证一份颜面。
    “无非是擦了一个边儿,这有何为难?何况你凭什么咬定这擦破绳子的两箭都是出自他之手?”张预蛮横的说道。
    “张预住口,少丢人现眼。”张预话音刚落,张远大声的训斥道。
    他虽然好颜面,但也绝不会因为死要面子而不顾道义,连祖昭这样年纪轻轻的少年都能做到看淡胜负,自己若斤斤计较,岂不是更失胸襟和风度?早在比试的过程之中,他已经察觉到祖昭非同凡响,眼前“无名村夫”所言不过是加以印证罢了。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他索性全然放下架子,纵身一跃下马,步行来到祖昭面前弯身抱拳。
    “这位壮士所言极是,张某虽争强好胜,但不至于不分是非。如大公子先前之言,输了技法是小,知耻而后勇嘛。张某五体投地,无半句不服之言。”
    “文义兄长言重了。诚然所至,此番弟与兄长切磋箭法重在交谊,胜负已然无足轻重。”祖昭谦虚的还礼应答道。
    “哈哈,大公子果是气魄之人,张文义愿交这个朋友!”张远故作大声的说道,暗地里也松了一口气,着实感激这位祖家大公子谦逊有礼,让大家都有下台台阶。他不得不服气,看来此子能以寡敌众击退胡马绝非吹嘘、侥幸之举。
    张预见状,连忙跟着跳下马,并且还招呼其他游侠儿一起下马。他脸上有几分尴尬,一边搔着头一边打哈哈。
    “大公子,适才就当在下胡言乱语,一通臭屁。您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哪里哪里,兄台直言不讳,实乃性情中人。”祖昭同样客气的回了一声。
    言罢,他又转向那“无名村夫”,既然早先就对此人大为惊奇,这会儿又因为对方一席言论而彻底改善自己的境地,理所当然要多加拉拢才是。
    “壮士深藏不露,在下诚心再请教壮士高姓大名。”他一边说着,一边躬身施礼。
    “不敢当,小哥盛情某心领了。今日权当一番消遣,就此别过。”面对祖昭的客气,那汉子倒是一点也不客气,一副不愿待见的样子挥了挥手说道。话音还未落定,人已迈出步子。
    众人大眼瞪小眼,有人气愤、有人诧异,任谁都看不透这“无名村夫”到底是什么人,无论是面对张远、张预游侠儿的威胁,还是祖昭豪族的盛情,竟都能做到熟视无睹。人群自动闪开一条道,由着村夫信步离开。
    祖昭望着对方的背影,心绪万千,时下正是大乱将至的前夕,历史上那些赫赫有名的英雄人物们,如今大多还是不知名的小角色。就好比这个神秘的村夫一样。



第13章,光和七年
    光和七年十月初的一天,晌午刚过,如缟如素的浓雾正在渐渐散去。
    徐无县东北外的郊野平原,祖昭与三、四十众祖家子弟,一起驻马在一处些微隆起的土丘上。连同祖昭在内,所有子弟皆是白衣白马,所有白马也都是近七尺的高头大马,如此这般的阵势颇有庄严仪仗的态势。而事实上今天祖昭正是奉了祖父之命,专门在此迎接由玄菟郡前来造访的一众公孙家贵客。
    公孙家的仆骑两天前刚到徐无县,先行递交名刺并告知相关接待事宜,方便祖家上下能够提前张罗打点。尽管身为一家之主的公孙王或因为职务繁忙未能同行,但毕竟贵为一郡太守,祖家上下或多或少都要表现的更为几分殷勤。
    祖昭身为祖家嫡长子,此番公孙家到访又专门是为姻亲之事,他理所当然要亲自前来迎接。对于祖昭而言,眼下在个人感情上他并不很情愿这桩婚事,可一方面有家族长辈之命,另一方面也要考虑玄菟郡太守府的往来利益,归根结底都得做出一些样子来。或许在即将到来的乱世中,说不定还能借助这位公孙太守的帮助。
    这时,随从之一的祖季一边极目远望,一边有些沉不住气的说道:“不是说都已经到令支县了么。令支来咱们徐无不过六十里,怎么这会儿还不见人影。”
    祖昭未及说话,陪同在侧的三叔长子祖湛打笑着说道:“你把人家太守府当什么了,出入少不得要有排场,大大小小十多车乘,男女老少怕是要过五、六十余人,岂能像我等这样任意策马驰奔?再耐点性子。”
    祖季百无聊赖的叹了一口气。
    祖昭只是淡然的笑了笑,并没有多作声。他现在不得不多花点心思想想接下来该如何面对公孙家的这次造访,很多先哲都说过诸如“个人情感是小、大局为重”的大道理,可真正要让一个人完全放下个人情感绝非易事,否则人既非人了。
    没过多久,祖季又打马靠过来,略显迟疑的又向祖昭问道:“大公子,那……今天下午还要去西河桥跟张文义他们一起练马么?”
    祖昭扭头看了祖季一眼,脸上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截了当的说道:“练习贵在持之以恒,岂能有一日没有一日。为了在此等候公孙家的客人,我已荒废早晨念书的光景,总不能一天到晚一事不做。”
    祖季连连点头,很是兴奋的说道:“那真是太好了。昨日我便与张预约好,今日下午再跟他好好较量一次,就担心去不了会让那小子说我怕他呢。”
    祖昭笑道:“切磋比划点到为止即可,切莫为争一招半式而闹得大打出手,记得么?”
    祖季应诺下来。
    自上次在西河桥与张远比试骑射之后,祖昭勇武的名头便渐渐在市井游侠当中传开。张远纵然被祖昭夺了风头,但到底是一个通晓事理又重风度的人,并没有在这次比试的输赢上面蛮缠狡辩。非但如此,他第二天还专程设下酒席邀请祖昭、祖季以示结好,酒后又主动与祖昭会商关于今岁备盗之事。
    虽说眼下备盗尚早,往年县府发布官文都是在十一月中旬,随后方才陆续组织各亭各乡筹备相关训练及防务。不过提前组织训练总不是一件坏事,像祖昭家境优越的公子哥和张远这样闲散的游侠儿,平日无须务农,聚在一起练马习武总比游手好闲要来得正经。
    在过去七八天时间里,祖昭固定每天午后带领本庄空闲的子弟前往西河桥,与张远、张预两兄弟集结的一众青年共同练马。祖家子弟未有定额人数,时而人多、时而人少,能坚持参与的基本上是与祖昭一样的富家子弟。张远、张预带来的人有不少安阳亭张氏的族人,但更多的还是附近乡镇的游侠儿。好在这些游侠儿都有各自座骑,不似那些纯粹的无赖地痞,因而两拨人之间还是能保证一定融洽。
    名义上是“练马”,实际上这几日基本上是在嬉耍玩闹,或比赛骑射,或者摔角争强,全然更像是在郊游。祖昭几乎没有把“备盗”、“操练”这些词汇挂在嘴边,反而还鼓励本家子弟积极参与游戏,以至于连张远都猜不透其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当然,这一切都在祖昭的盘算之内。
    “大公子,看!”
    远处,一名祖家子弟指着东边方向大喊了一声。
    祖昭提了提缰绳,拽着坐骑向前迈了两步,举目眺望。只见东边的地平线上逐渐浮现一行旅队的身影,为首的是六、七名乘着高头大马的骑士。无论是骑士的着装,还是坐下马驹的配饰,无一不是透显着华贵。随着旅队越来越近,可以进一步看到所有马车尽皆是双乘华盖,就连赶车的车夫也都是神气十足。在车队后方,还跟着多达三十余人的杂役,大多是徒步跟行,有少数人负责看护着装载杂物的马车。
    众祖家子弟纷纷打起精神,自觉的在土丘上列出阵型。他们虽不常见这般显赫的排场,但好歹是将门世家,该有的底气自然是少不了的。
    片刻后,旅队总算慢慢悠悠来到土丘前。为首的几名骑士先行赶了上来,一个个昂首挺胸,似乎有意在与祖家子弟争一个高低。
    “诸位可是徐无县祖老将军门下?”领头骑士三十出头,着装与其他人略有不同,多了一件黑色缎子披肩,迎风招展,颇显出三分威仪。从他刚强而又干练的嗓音倒是可以猜出,对方理应是行伍出身。
    “在下祖昭,奉家祖之命在此迎接玄菟郡客人。还未请教阁下大名?”祖昭在马背上抱拳施礼,无论言语还是举止一应潇洒自若。
    “哦?原来是祖大公子亲自来迎,实在客气。某乃玄菟郡太守别驾从事淳于沛,奉公孙太守大人之令护送家人到访徐无。”领头骑士仍然保持着高傲的态度,不过也露出几分对祖昭的礼貌之意。
    “真是一路辛苦淳于大人了。”祖昭礼节性的笑道。
    不一会儿,后方排在第一位的马车上传来动静,一名穿戴华衣的年长者在两名仆从搀扶下走出马车,步履缓慢的来到土丘上方。年长者年过五十,面色清黄,尽管尚有几分精气神,却仍挡不住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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