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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在老爹的画像边上写:“可好?”
林如图笑说:“原来公子担心的是这个……我们出来之前也见过黄先生的,他气色好得很。”
我冲他拱拱手,自己找个安静的地方呆去。对这种人,我向来避而远之。
原来老爹还以为我翘掉了啊……他……一定很伤心吧?
也是,我怎么就忘了给他带封信……
突然后悔得要死。
这次事情一完,我千万得回去看看了。
然后,拿把刀架在老爹脖子上叫他退休。
只不过,嘿嘿,我才不要跟着那四个人一起回去。我要——带欧阳锋去看看如何?
想到这里,心情大好。我可以给家里的人说,来看看,这就是你们少夫人……哈哈,欧阳锋的表情一定会很有意思!
我进来的时候也没注意,这时才发觉原来自己进的是一间厨房。角落里,有个大水缸。
我走过去,看看水里自己的影子。
看了一眼,大约是心理准备做得太好了,看上去,没有……想象中的恐怖。
哼,这些人也太小题大做了吧。
不就是脸上肿了白里泛紫的一圈嘛,过几天就好了。
没事。
不要紧。
不怕。
去他的。
样子变了嘛,又死不了人。
没啥了不起。还省了我易容的功夫呢!
哼!
有人站在身后:“黄药师?你是不是戴了人皮面具?好好玩啊……快拿下来给我看看!”
周……伯……通……
为什么这个人说的话从来都是这样的出人意料……
门口传来一个极不自然的咳嗽声。原来是顾亭之。周伯通还在说:“你这面具要骗人还不行——我一眼就看出来是你了。”
呃……
顾亭之再咳嗽一声,说:“伯通,你师兄找你。”
周伯通两眼发亮:“真的?好。”说完一溜烟跑了。
顾亭之退后,带上厨房门,才走过来,小声问:“你这些天……都是怎么过的?”
我举手,两手拢成一个碗做个喝汤的动作,再并拢两掌放在头边闭眼睡觉,然后喝汤,然后睡觉……最后比着自己的身子划了个大圈——我还长胖了。
顾亭之突然过来,伸手把我揽在怀里:“好了,好了,别这样……我会心疼……”说到最后,声音都哽咽了:“我听说你突然不见了,就叫人回丐帮总舵去,几乎把地皮都翻过来了,还是没找到你……没想到……”
我不能说话,只好拍拍他的肩膀。
有眼泪滴到他肩上,迅速地在他的衣料上晕开。
他越是安慰,我哭得越凶。
他说:“哭个够吧……你这回真是受苦了……”
结果是我自己哭得都不好意思了。
自己停住了,伸手探到他怀里,把他随身的皮囊拿了出来,挣脱他的手臂,扬扬那个皮囊。
他有一瞬间的疑惑:“这是……”
我再做个喝汤的动作。
“这是赵帮主给那些人喝的药?你……要配解药?”
我点头。他还没那么笨嘛。
倒提着皮囊把那些药全倒出来,一样一样的仔细捡开,辨别。再根据我在汤里喝出来的各种药的分量,写了个药方子给王重阳。
顺便,也给自己开了几副药。
王重阳和蓝家兄弟买药去了,顾亭之还是粘在身边不肯走。对了,倒是有个问题,可以问问他。
写药方还剩了几张纸,于是我在上面写上:江峰可好?
顾亭之脸色一变。
欧阳钧……真的对他做什么了吗?
我再写:但说无妨。
顾亭之犹豫了半天,才说:“他……被人发现和杨副帮主夫人有私……现在流烟楼和丐帮都在追杀他。”
第四十章 临安大战
顾亭之犹豫了半天,才说:“他……被人发现和杨副帮主夫人有私……现在流烟楼和丐帮都在追杀他。”
欧阳锋……和江明月……有奸情?
果然好计策——他们是十多年的师兄师妹啊,说他们没奸情江湖中谁信!
我偏不信。
一定是欧阳钧为了叫欧阳锋下决心去杀江友松才这么做的!
出了这样的事,流烟楼必定会加紧追杀欧阳锋,他再怎么不想杀江友松都不行了,只有狠下心肠报仇——
欧阳钧啊欧阳钧,亏你做得出来!
突然想起江明月……这个可怜的女人,欧阳钧娶她,原来只是为了把一个罪名栽给她!
一阵心寒。
顾亭之从身后抱住我,两条结实的臂膀把我紧紧拥进一个安全的空间里,一言不发。我知道他是想安慰我,于是没有挣扎开。
其实每个人的温度,都是一样的。
我忍不住仰后,把头靠在他胸前。没有半点绮思,只是太累了,突然遇到个歇脚的地方,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靠上去休息片刻再说。
顾亭之,对不起。
王重阳他们把药卖了回来——单看马车上堆着的一包包药,铁定会以为他们刚刚是打劫药铺去了。
手腕上的铁环已经用铁钳扳下来了,连着他们从段智闻手上扳下来的那个,被一起丢到火炉里去。结果反而有些不适应手腕上突然出现的空荡荡的感觉。
不知道是谁说的,鸟在笼子里呆久了,都会对笼子产生感情……
把叫段智闻自己起来喝药的法子写在纸上告诉他们,就第一次管用,再往后就只能用汤匙撬开他的嘴给他喂药。两天之后,段智闻开始说梦话,到了第三天,他终于醒了过来。
他的记忆果然还停留在安庆的古墓里,惊恐万状。
我的脸已经恢复原状——也不算是恢复原状,脸上的肿消退以后,两边脸颊顿时凹了下去。喉咙仍是哑的,自己开的药一点用都没有。病者不能自医,还有那么点道理……
我知道我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既然顾亭之能大摇大摆上山去把人劫出来,他也一定会有办法把山上那些人都唤醒,到时候他都不用自己动手,那些人非把赵舜撕成碎片不可。
最可笑的是我。
一心想着要救那些“失踪”的兄弟,其实他们根本就是赵舜事先安插在安庆分舵去做准备的吧?最可怜的,莫过于不明不白地死掉的那些人……
我那几个兄弟……
赵舜,不配做他们的帮主。
然而自会有丐帮的人为他们报仇。我已经太疲倦了,不想再理这件事。
段智闻醒过来的第二天,我自己离开了他们落脚的小院。虽然很想请顾亭之帮忙找欧阳锋的下落,可就是开不了口。我留了封信给林如图,请他们不要再找我,我很快也会自己回大理去。
顾亭之那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所以干脆没说,他会明白的。
宇宙洪荒,人海茫茫。
我也不知道应该到哪里去找欧阳锋,所以我决定先去找欧阳钧。
他既然能放心让流烟楼追杀欧阳锋,想必对欧阳锋的行动清楚得很。
今年里第三次来到临安城,已经是夏末。盛夏里的暑气像是要抓紧最后一刻滥发淫威似的,奇热无比。我手里提着一把在铁匠铺里随手买来的剑,手心的汗几乎能把皮制的剑鞘融化。丐帮总舵的大门就在眼前,本想光明正大地大步走进去,却停在了门口。
因为我看到了江明月。
原本是流烟楼的大小姐,丐帮的副帮主夫人,现在衣衫褴褛头发蓬乱地靠在大门一角的墙根下,行乞。
她眼前摆着一只缺了小半边的碗,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恶作剧,那碗里只有一堆狗屎。
她的周围坐着十几个同样脏兮兮的乞丐婆子,轮流地臭骂她,羞辱她,往她身上吐口水。
在那群乞丐婆子的外围,还站着一群手持兵刃的丐帮弟子。从他们站立的姿势来看,都不是泛泛之辈。
欧阳钧……明摆着是要羞辱她。流烟楼呢?江友松竟然能一边大义凛然地追杀欧阳锋,一边却任由自己的女儿这样被人凌辱?
我没力气愤怒,但是觉得恶心。
整个世界都令我恶心。
我走了过去,对着江明月施礼。这才第一次发觉哑了的好处——不用说话。
一时间,男的女的大的小的所有的眼珠子都转到了我身上——除了江明月,她似乎根本就没看到我。
——难道,欧阳钧也对她施那个什么法了?
最靠近江明月的老乞婆咧嘴笑了,一口深绿色的牙齿上下开合:“哟,想不到老婆子我都这把年纪了,还有这么俊俏的小哥儿上门勾搭……真不枉过了这半辈子!”
旁边的乞婆们跟着大笑:“哪有!他是来勾搭我的!”
“不对,小哥儿看上的是我!”
“小哥儿,别听她们瞎说,还是跟了我吧!我家那口子才被强人杀了,晚上睡觉,也没人给我暖床……好可怜的……”
江明月翘起嘴角,爆出一阵冷笑。
看上去……她还有心智。
我试着比划:你怎么了?
她眼里一片如死水般浑浊的泪光:“滚!快滚!”
好。我当然得快滚。
不过得带上你。
无论如何,我都得把这件事问个清楚。
看看周围那一圈丐帮弟子,从头到尾都一直面无表情地站着,我真怀疑他们是不是无锡匠人捏出来的泥人儿。
我上前一步。他们的兵器顿时全都对准了我。
好吧。
我慢慢地把剑拔出来,剑鞘扔到一边。
嗯,下回买剑应该买把好点的……
我知道如果我不动手,他们是不会主动攻上来的。所以,不客气了。
用的剑法就是我教姬虹的那一套。小时候,爹爹的一个朋友花了几天的功夫把这套剑法传给我,却没有告诉我它的名字。
所以我只好一直称它“无名剑”。
长剑如虹在我手中飞出,剑尖直取最前面那人的双眼。
鲜血如飞泉伴着那人的惊嚎声从眼眶里喷涌而出。我没有理会他,剑身一转,顺势砍向另外一个人。我的剑和他手中的刀撞在了一起。我反手一搅,刺中了他的虎口。手上稍一用力,就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