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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头仔细看看江峰,表情怎样了不知道,反正眼睛至少大了一半。牛头人率先后退,喊了声“撤”,四个畜牲转眼就没影子了。
洪七一下窜到我跟前,“你明明叫黄药师,为什么骗我?”
我——
这还真不好解释。
顾亭之问:“小七?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问:“江峰,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看到顾亭之微一愣。
洪七赶上前:“长老——我是碰巧见到你们往这边来了,就跟来了。”
江峰面无表情,也不说话。
爷爷的,江明月究竟给他吃什么了把他变成这样?
洪七跑去仔细打量顾亭之:“长老,你的伤怎样了?”
顾亭之压根没注意他,只紧张地盯着江峰,又看看我。
洪七再问:“长老?”
顾亭之终于开口:“你就是江峰?”
洪七反应过来,表情极其夸张:“你就是江峰?!”
四只眼睛一齐盯住江峰。顾亭之带着警惕,洪七满是好奇。
江峰点点头,脸上写着四个大字:目中无人。
唉,从前好容易把他教得像个正常人,现在又变回去了。
真是狗改不了吃……那啥啊。
呃,也不能这样说。
还是顾亭之会做人,抱拳说:“江兄近日为我们解围,顾某感激不尽。我们这就先告辞了,大恩来日再报!”
说完了直向我使眼色。
我正踌躇着,江峰突然说:“等等,我说让你们走了么?”
顾亭之脸色一变。
“师父叫我来问问,你们愿不愿意加入流烟楼?”
江峰的师父,叫江友松。
江友松,就是流烟楼的楼主,江明月的爹爹,江峰的师父。
——江峰曾说他是江友松收养的孤儿,至于他原来叫什么,他说他自己也不记得了。
我和江友松的私人恩怨,以后再说,现在先说说流烟楼。
流烟楼分天门和地门,天门司暗杀,地门司搜罗情报。
天门每两个月举行一次比武,所有弟子从最牛叉闪闪的到最锉的都要参加,最前七名组成“日月五星”——“朱炎”、“方晖”、“辰星”、“长庚”、“荧惑”、“岁星”、“镇星”,专门杀那些一般来说不可能被杀掉的人。
“日月五星”之外,所有的弟子都用比试出来的排名作代号,于是虚荣心的恶性膨胀驱使他们变成江湖中练功练得最疯狂最变态的弟子。
想起江峰从五年前当上“朱炎”就一直保持着这个代号,真替他得意……
至于地门……没有人知道他们是些什么人,甚至有人怀疑这个组织是不是真的存在。只知道只要你有足够的银子,就能买到任何你想知道的事。
流烟楼在观云山上,山口的一线峡左边是峭壁右边是深谷路上还布了迷阵——所以除非你想死得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最好不要接近那个地方。
所以,流烟楼很安全。
何况,他们已经知道《九阴真经》不在我手里,不会为难我。
我看一眼江峰。
虽然他变成这样……我还是很想能经常见到他。
三个人都盯着我看,我狠下心:“亭之,我救你一次,你救我一次,咱们两不相干。我去,你不用跟来。”
顾亭之看看我,又看看江峰,一脸的不痛快。
江峰说:“你最好快点,我好决定我是带你走还是杀了你。”
顾亭之脸色很难看。但是他说:“好。我去。这也不关你的事。小七,你回去,这件事小心别跟任何人说——帮主也不行。”
洪七还要说什么,顾亭之看他一眼,他低头说:“长老,你多保重!”说完转身走了。
江峰转身,说:“两位师弟请!”
我斜脸看别的地方。顾亭之不动声色:“请!”
虚伪啊虚伪!我猜他心里一定把江峰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过了!
江峰领着我们出了那个死胡同,拐进一条巷子里。巷子很窄,两旁零星几个小摊,卖的全是小吃。
淡淡的香味一钻进鼻子,肚子里面就开始打雷。
“啊……我还没吃早餐!”
心里想到,嘴里立刻说了出来。怎么变得跟周伯通一个德性。
难不成缺心眼儿的毛病还会传染?天……
顾亭之正要说什么,江峰说:“那些人的帮手就快到了。”
我低头,冲在前面走。
顾亭之赶上来,小声问:“饿得厉害么?”又喊:“我去买几个馒头应该来得及。”
江峰站住看他跑过去,又抱了一纸包馒头回来。
我捏起一个,冲江峰做个鬼脸。
突然眼前剑光一闪,馒头在手里不见了半个。正要开骂,突然手一抖把剩下的半个扔掉了,连着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里面,蠕动着数不清的、通体碧绿的小虫子,有的……还是一半的。
立刻呕了出来。
顾亭之已经一把把纸包摔回去,提起棍子就打。
一打打个空。馒头摊子上还升腾着热气,卖馒头的老太婆却不见了。
江峰人一闪,挡在我前面。
我说:“喂!我几时说要你保护了?”
他的回答很简单:“你不能死。”
我说:“哦,原来你不想我死?”
他不答,举着剑,一步步慢慢往前走。
顾亭之归队,说:“是蚕婆婆。”
江峰点头,不说话。
我依然不舒服。连这种角色都出动了……我能有几条命经得起他们折腾?
还好下面一段路没什么事。江峰带着我们上了条船,一脚踩进船舱,才稍稍吁了口气。
江峰一人钉上船头,也不四处乱看,仿佛在听什么声音,跟着指挥船家沿着某些很奇怪的角度拐弯。渐渐地,船绕出临安城,从小狭窄的水道转到一片大江里。
我凝神细听,终于听到一声声弦乐。说是琴音,太过凄厉;说是琵琶,又没那么婉转。
是铁筝。
全身的皮肤都绷紧了。那种不祥的预感……然而立刻又回过神来,我既然已经答应加入流烟楼,就不再是江友松的敌人。何况,江峰已经变成这样——我再也构不成什么威胁。
我微笑着,看江友松出现在江中一艘大船的船头,手里果然抱着他那把宝贝铁筝。
江友松看上去和一年前没什么两样。四十来岁的年纪,身材板正,一身深紫色的锦袍挺刮得跟铁打的似的。
偏偏我第一个想到的是……对不住,一只被拉直了的茄子。
江友松身旁还站了一男一女两个人。
姬虹,和江明月。
全是旧识。
姬虹居然也把江峰那张千年冰封脸学了个七八分,江明月的表情就好看得很了。
我冷笑。有他们在,以后的日子不用怕寂寞。
第十一章 途中生变
江友松笑吟吟地站在船头,冲我们做个邀请的手势。江峰叫声“师父”,足尖在船头一点,跃到大船上。
江明月不等他站定,一只胳膊已经挽住了他右臂。他慢而坚定地把她的手抽出来。她一甩手,恨恨地看我。
哎,看我干什么?又不关我事!
奇怪哩,江明月不是说过要和江峰成亲么,怎么小俩口看起来这么别扭。
看来……看来……哼,就算他不记得我了,你这小丫头想把他抢过去也没那么容易!
江友松咳嗽一声,冲我和顾亭之说:“亭之,药师,小心些。”
我跳上去。暗自出汗:我也就剩下轻功还能哄哄人了。
顾亭之也跳上来,站在我身边。
我死盯住姬虹。他终于给我看得不舒服,往两旁看两眼,说:“少爷。”
现在还这么叫我?我真怕自己要折寿。
我说:“师兄不用客气,我是新来的,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他鼓着两腮抿嘴不再说话。
江友松笑说:“很好。以后,我们便是一家人了。大家要和睦相处,啊。”
我说:“这么久不见,师父精神还好得很哪。”
他说:“托福,这一年吃得好睡得好,也不怕再有人把我徒弟拐跑,身子骨自然好些。”
我说:“那就好。师父在江湖上赫赫有名,我总担心那些宵小之辈会不自量力来给师父找麻烦呢。”
他说:“那你大可以放心。除去些名门正派的侠士们偶尔会找我叙叙旧,平时倒没别的什么人找我。”
我说:“祝师父长命百岁!”
他说:“祝你在流烟楼武功日进千里!”
然后我们在剩下几个人说不出是什么感觉的目光里哈哈大笑。
我很想问问姬虹,身上的伤好了没?但看他那个样子,估计再活个六七十年都没问题。
他走在前面,带我和顾亭之到船舱里去。
这船不小。姬虹用不自然的口气介绍:江友松和江明月占了最上层,其他男弟子住第二层,底层装着杂物,船工和他们带的仆役也住那里。
下到第二层,姬虹拉开一扇舱门:“少——”
我打断他:“你听着,我和你已经没半点关系。”我冷笑,“我要杀你的时候,手下决不会留情。”
他不说话,用力把门推到底,发出“砰”的一声。
我接着说:“所以,不要再叫我少爷。叫我的名字。”
他哼了一声:“好。这是你说的。黄药师——”他看一眼顾亭之,“你们是新人,按惯例住四人间。这间舱房没别人,你们就住这里。”
我很满意地点头:“好。多谢师兄。请问师兄还有别的吩咐么?”
他居然一副很不习惯的模样:“没,没了。等会会有人送衣服过来,吃饭的时候也会有人来叫。”
我说:“师兄要没别的事,我想先歇歇了。”
他扭头就走。
顾亭之拉上门,笑说:“他这师兄当得还真不痛快!你们以前……”
我拿过他手里已经缩短了的木棍,在其中一张床上仔细敲敲,又掀起被褥看个遍,才一屁股坐下去:“他以前是我随身带的小僮。后来跑掉了。”
顾亭之照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