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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亭之说:“王兄,你打算把我们藏在哪里?”
王重阳说:“董先生家的临政园。保证比你的园子精致十倍。”
顾亭之说:“是么,我倒要看看有没有那么夸张。”
王重阳说:“不行的话只好借皇宫给你住了。”
顾亭之说:“皇宫?我又不是没见过,没意思得很。”
……
没人理我。
我趁他们不注意,一手按上在顾亭之的伤处。
“啊——杀人啦——”
王二麻子杀猪的时候,猪也是这么叫的。
船划到一段白墙下,再往前,就到了临河开的一个小门前。
王重阳抢先上岸,在那个门上长长短短地敲了几下。
门无声无息地开了,我扶起顾亭之上岸,和王重阳一起架着他进去了。
王重阳说:“到了董先生这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董先生。我倒听过的。
他本来不姓董,也没人知道他叫啥名字。
王重阳纠集人马抗金那会儿,董先生一口气拿出了一半家产资助,一举成名。
中原武林中人敬他爱国,颇给他面子。
——他要肯收留我们,今天追着我们的那些人恐怕还不好意思破门进来要人。
现在董先生就坐在床边,亲手替顾亭之把脉。两根修长有力的手指扣着顾亭之的手腕,脸上却看不出是喜是忧。
过了片刻才说:“不妨事,我这就开方子叫人煎药去,少则五六天,多则半月,总该好了。”
王重阳说:“伤中不宜走动,这两位恐怕得在你这里多耽些时日了。”
董先生说:“顾长老和黄公子我都久仰了,能多留些日子我求之不得。”
顾亭之苦笑:“我现在已不是什么长老了,先生叫我亭之就好。王兄,你要到别处去么?”
王重阳说:“有些事,还要接着查下去。”说完看我。
我摊手:“我能说的,都说了。”
他点头。
我和顾亭之就这样留在董先生家。
董先生每天亲自过来看顾亭之的伤。到了第三天,顾亭之就能自己走路了。
这时江湖上已经传开了——
黄药师复活。《九阴真经》被黄药师拿走了。
黄药师再次失踪。
这一下,那个古墓,抑或是在古墓中不见了的人,都会被渐渐淡忘。
人们剩下的目标只有一个:杀了我,抢《九阴真经》。
第九章 夜半私会
人们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因为从前这本武功秘籍就是这样流转的。
我真是冤到家了。
赵舜这个王八蛋,让我找出证据来,非扒了他的皮切了他命根子喂狗不可。
在董家又窝了一天,我终于受不了了:我能在人家家里躲一辈子当缩头乌龟么?
董先生劝我别着急,就是要有所行动,至少要等顾亭之的伤好了再说。
到了第五天晚上,我决定出去探探风头。
没有夜行衣,只好捡一身藏青色的衣服,再撕块布蒙住脸。
可惜我易容用的家伙都丢了,不然“换”张脸,我就是光明正大地从大门出去也不会有人认出来。
沿着进来的路出去,翻过墙就到了那条河边,河上不要说船,就是半个人影都没有。
只好自己跑路。我打算先潜回丐帮总舵去看看。
走了几步就停住了。
来的时候藏在船舱里,根本看不见外面的路——
说什么我也不认:堂堂黄家大少爷我竟然在临安城里迷路了!
只记得丐帮总舵在城南,我看看天上的月亮,算算时辰,选了条往南的大路走下去。
尽头果然有一片黑压压的宅邸。虽然并不是见过的那个门,我还是吁了一口气。
悄无声息地潜到墙下,找了个偏僻的地方翻进去。
还好轻功还没废掉。
不知道赵舜住在哪里?
以我的经验,往最中心的地方去总没错。
天才黑了没多久,就已经有人定时巡逻。每当有人过来,我只好伏在暗处等他们过去。结果闹了半天,也没进去多远。
但是越往里面,巡逻的人就越少。
整个总舵静静的,像是黑暗中酝酿着什么阴谋。
我突然听到有人舞剑的声音。
利器破空,衣袂翻动,如清风流水的声音交响。
我忍不住潜行过去,偷看。
江峰。
长袖起落,手中的长剑在月光下起舞,划出一道道绝美的弧线。
这不是可以用来杀人的剑法……
我一下子被击中。
脑子一片空白,根本来不及想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仍在起舞,整个人仿佛和他的剑合而为一。
舞剑的姿势是那么的熟悉,而脸上的表情却那么陌生。
仿佛在江峰的躯壳里,住进了另外一个灵魂。
不是从前那副冷如冰山的模样,也不是后来的那种气定神闲。
而是……茫然。因为遇到无法理解的事,或者记忆被挖去了一角的那种茫然。
我叹息。这还是我再见到他之后,第一次能这么近地仔细看他。
我还是不相信,他就真的不认得我了!
我站到明处,一把扯掉脸上那块破布,说:“一个人练这套剑法不觉得无聊么?”
他停住,转身向我,“锵”地一声,剑尖直指我的喉咙。
我看到他脸色微微一变。
但是他没有再动。
四处看看,左边靠墙的地方有个兵器架,我直走过去,脚尖一挑,踢起一把剑。
长剑出鞘,剑光犹如一泓月光下的清泉。
我平剑,起手,剑身在身前划了半个圈,斜飞向前。
这是“落英神剑”的起手式“空涧”。
好久都没练过了,手上有些生疏。
其实以前应该多练练的。比如说想他想得厉害的时候,手里有点事情做总会好受些。
长剑已到了他跟前。
他稍一迟疑,举剑斜挡,转个圈压住了我的剑,又往旁边一弹。
“斜风”。
我及时收剑,借势右滑,再刺——
“熹月”。
“铛”的一声,两把剑斜对着碰在一起,撞出一小串火花。
“飞花”。
我收手。
他的长剑仍举在半空,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
我也奇怪得很,他怎么还记得这个。
心里突然燃起一丝希望。
我问他:“这套剑法……叫什么名字?”
他茫然摇头:“不知道。为什么你会——”
老天爷,您老人家没事别这样玩我……
我苦笑:“这套剑法是我和我喜欢的人一起创的,怎么不会?我倒要问你,为什么你会?”
心里一阵酸楚。
那个时候我们闲得无聊,于是突发奇想,干脆我们自创一套剑法吧!
不为伤人,只为舞起来好看,能让人消除烦恼。
最纯粹的剑法。
于是我们在灯下,一招一招地把这套剑法谱出来。
每一招的名字都经过无数次的争论,最后才定下。
然后在桃花岛的沙滩上,吹着海风一遍遍修改练熟。
双双起舞的时候,眼里只有彼此。
那么默契。
但现在他看着我,眼里没有半点波澜:“我不知道……我今晚突然觉得有些——有些——就出来练剑了,不知不觉就使出这套剑法来。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一而再地找我?”
原来他还记得我找过他。
那个灰头土脸的小乞丐?
把我当一个陌生人记得,有什么用?
我说:“我不过是个丐帮的普通弟子,想问你些事……你在安庆府,去过那个古墓吧?”
他立刻警觉起来。
我接着说:“我有几个朋友,是安庆分舵的丐帮弟子。虽然有传言说他们全都死了,我总不信……我那时去找你,就是想问这件事。”
他冷冷地说:“我是到过安庆,但是没去过什么古墓。你找错人了。”
说着眨眨眼睛。
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说谎的时候眼睛就会眨得很快。
哼,你不说,我自己也会查。
要我背黑锅,不要说门,老鼠洞都没有!
我一早就想流烟楼可能有问题,刚刚怀疑上赵舜就看到他在这里,这不是明摆着这两个门派勾搭上了么。
我就先不露馅了。收剑回鞘在兵器架上放好,抱拳说:“打搅了。”说完就走。
他急叫:“等等!你叫什么名字?”
我回头,问:“那套剑法叫什么名字?你能说出来,我就告诉你。”
他怔住。
我头也不回地走掉。
想到这回是他在看我离开,突然觉得有种恶狠狠的痛快。
回到董家临政园,先去看顾亭之怎样了。
敲门进去,就看到他黑着脸坐在桌前。桌上燃着一根白蜡,烛泪凝成一个小山。
“亭之这么晚了你还没睡?”
——他说他已经不是长老,坚持着要我叫他的名字。
“你突然就不见了,叫我怎么睡得着?”
我正要还嘴,他突然向我努努嘴,看了看一边的墙壁,又指指自己的耳朵。
呵。原来董先生也想来个近水楼台么。
还好我出去的时候很小心,没给人跟上。
我笑说:“早知如此,我直接给你带个妞儿回来得了,省得你整天挂念我。”
说完就后悔了……说给外人听也不用这样吧?
“你去哪了?”
“一个男人大半夜的睡不着,还能去哪?去找老相好呗!”
后面那句倒是真的。
一想起江峰,心里就一阵难受。
顾亭之一直看着我:“怎么,不舒服么?”
我伸个懒腰打个呵欠说:“大概放纵过头了……我先回去睡了。”
话音才落,就听到房门外一阵极轻微的响声。
顾亭之手指沾了茶水在桌上划着什么,嘴里说:“你没事我就放心了。快回去歇息吧。”说完往桌上一指。
水写的三个字:“明日走。”
我点头:“那我走了。”
连这里都呆不下去了么。
回到自己房间仔细一看,果然床上、橱柜里都有动过的痕迹。
我冷笑,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