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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生们弄了一路的老师,终究还是师徒。
道门的师徒,却是天然堪比父子。
“到了那时,”壶中子摇头道,“宫观之间尽是求术之人,谁还与你情同父子?”
“道友,”青锋也觉得厚道人实在异想天开,“道不轻传,法不轻授。我入门十八年才得以闻道,若是照你说的那个世道,去书坊里买本书就能自己修了,谁肯耐烦砍柴挑水十几年?你坏了这个大风气,引得人心浮华堕落,岂非断人慧命么?”
“青锋严重了。”将岸见青锋说得痛心疾首,连忙出来打了个哈哈:“道友想弘教自然是好事,但法术还是不能普传轻授,否则后患无穷,对道友自己也绝没好处。”
——莫非我设想的灵xìng文明压根就没有可行xìng?
钱逸群心中颇为动摇,一一思索三位道友的话,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见识还是肤浅了些。他又想到了《x战jǐng》里的善良变种人,虽然他们在光头教授的带领下很希望与普通人和睦生活,用自己的力量帮助其他人,但终究还是受到了主流文化的排斥。
可以想见,若是自己真的推广这股强大的社会新力量,最后的结果八成就是内讧连连,再被外部的敌人一一击破。说不定到了最后,自己这一脉里也会出现个“董仲舒”,自我阉割,投入朝廷的怀抱,安心地做一个掌管典乐的道人。
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模样。
只是在这个循环中,底线会被一而再再而三地突破,jīng神传承会被打断。
“唉,是我异想天开了,”钱逸群叹道,“若是可以,恐怕那么多祖师早就做了。”
“话虽如此,”将岸笑道,“但并不妨碍我等取了此番的功德,为将来证道之路多一份保障。壶中子师兄,还是一同去凡间走一走吧!”
壶中子本来在两可之间,想见了厚道人之后再做决断,如今见厚道人的天命似乎有些受挫,却是隐在山中的心思多一些。
“原来如此!”钱逸群突然叫道,“我知道为什么天意要我承祧神宵一脉了!”(未完待续。请搜索,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四五章 女真汗退兵大辽河;大明军重筑广宁城(三)
无论是青锋还是壶中子;抑或是将岸;说的都是智慧之言;其中更有对世事人心的深刻见解。然而钱逸群的劣势在于阅历不足;优势却是见识广博。
“你们放眼看去;好像前面被一堵墙堵死了。”钱逸群看着两人的诧异神情;笑道:“但是换个视角看看;却仍旧是海阔天空。”
“还请道长明示。”三人并没有觉得钱逸群发疯;他们更相信钱逸群并非蒙昧之徒;肯定是看到了自己未能所见的地方。
“三位说的固然不错;却仅仅局限于这个世界。”钱逸群道。
青锋道人与壶中子面面相觑;暗道:这道长难道疯了?难道还能有另一个世界不成?
钱逸群还真的有另一个世界。
玉钩洞天。
郭璞留下的这个人间仙境;现在完全就是掌握在钱逸群手中。虽然看似钱逸群到处乱跑;将这洞天抛诸脑后——实际上他也几乎忘记自己还有那个产业——然而;现在住在七宝楼里的可是钱门开山大弟子;又有狐族派遣的人手保护;这就是玉钩洞天的法统所在。
而且那些江湖豪客见识过了鲜血淋漓的七宝楼一战;对“厚道人”充满了深深的恐惧。钱逸群可以忘记他们;但他们住在洞天之中;无时无刻不会想到厚道人。
玉钩洞天之中良田无数;森林无尽;能够沟通畜生道;时不时出现一些奇珍异兽。除了没有昼夜交替;四季循环;其他就和人间完全没有区别。而且又因为没有昼夜交替;四季如chūn的缘故;对庄稼生长更加有力。在外面三天两头大灾大害的时候;玉钩洞天简直就是世外仙境。
钱逸群将这玉钩洞天的优势细细跟两位道长说了;又道:“我便在这洞天中立下到道庭;收罗天资足以修道习法的弟子。讲授正道;传以法术。但凡要想入我门中;自然要听我号令;不可擅自搅乱人间。”
“你这就是想避开官府么?”青锋忧虑问道。
“自然的;”钱逸群点头;“他们怕我们;我们何尝不怕他们?虽然法术厉害。但终究人少。真的到了不能调解的时候;必然是两败俱伤。不过我有玉钩洞天;随时可以缩回去;他们想跟我鱼死网破却没半点机会。”
“我便要在玉钩洞天里立下玉清宗坛;重祧神宵法脉;将秘而不宣的法术传播开去。以百十年的功夫;慢慢渗透进人间。”钱逸群认真道;“这份功德;却比朝代更替又如何?”
三位道人细细想了;也觉得这种法子能行。只要修士能够避开人数的劣势;不被世俗之人分而灭之;只需要几代人。修士就能重回人间;被人们所接受。到底传送阵、乾坤袋之类的法宝;对于普通人来说也实在是太便捷了;绝难抵御这种诱惑。
“更何况;我们还有狐族作为奥援。”钱逸群说罢;松了口气;好像摸到了自己未来的道路方向。对于天命有了更深的一层感触。
“若是真能行此事;”壶中子也不免动了心。“这份功德的确要比改朝换代强上不知多少倍了。”
“下山!”将岸激动道:“有这样的功德;无异于是开天辟地之亚流;重塑山河之拾遗。”
钱逸群看了将岸一眼;暗道:跟你之前那么胆小怕事的风格很不符合啊……不过这话倒是一语中的;我等于将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大幅度改动了。原本你们只能过历史小说中的生活;现在一跃成为玄幻小说了!这种变化应该算是飞跃吧;起码从这两个题材上来说就很明显。
“既然如此。”壶中子看了看青锋;“愚兄也跟你们一同下山吧。”
青锋道人更是早就有下山的决断;自然不待再说。唯一的问题就是那位云中客尚且在闭关之中;又不便打扰。索**代道童好生看好家门;又留书一封;等云中客出关之后决定行止。
龙空谷虽然不像玉钩洞天那般dú lì;却也是个凡人难以寻到的妙境。钱逸群一行四人修整几rì;带好了需要带的东西;出谷下山;真正踏入了红尘之地。
钱逸群已经通过传讯阵与以琳联络;辗转知道了眼下的局势。大凌河仍旧在建虏的围困之中;不过好在钱逸群送去的粮食;索xìng城里还熬得住。另外又有一些巫师萨满在明军的救援之路上布下了阵法;一时难以破去;以至于救兵迟迟不能赶过去。
钱逸群知道大凌河之战的结果;也知道皇太极是有心要围城打援;所以见援兵冲不过去也觉得是件好事;否则这些明兵能否活着走到大凌河下还是个问题。
一行四人之中;青锋能够御剑而行;将岸也可以土遁;钱逸群的赶路能力自不必说。唯独壶中子没有赶长路的法术;就连匹坐骑都没有。钱逸群索xìng让出了老鹿;为壶中子的代步;这样速度方才提了上去。
这四人在林海雪原中穿行;沈阳派出报信的快马也没有耽误片刻耽误。
当消息传到了大凌河城下金帐中时;皇太极只觉得胸口绞痛;十分痛快地晕了过去。
后路被抄;屯粮被烧;老家被捣;祖坟被毁……皇太极知道有只“老鼠”窜到了自己身后;也知道这只“老鼠”杀了他儿子;给他添了极大的痛苦;但没想到这“老鼠”竟然连他父祖之坟都没有放过。
“退兵。”
皇太极醒来之后;并没有喊出梦中喊了千万遍的“此仇不报誓不为人”;只是神情淡漠地吐出了这么两个字。
女真大兵很快就以部族为单位;离开了营地。
皇太极骑在马背上;看着士气大落的手下兵士;心中痛得如同刀割一般。他原本希望通过打击明国来奠定自己作为女真统领的声望;消耗不肯听从自己调遣的部落;最终取得一石二鸟的战果。
然而此刻;非但没有进一步从八旗中摄取权力;更加是连自己的老底都漏光了。非但无功而返;更要准备应对无休止的内乱。
——这一切;都是因为明国的那些修士!为什么我们的萨满就那么没用!
皇太极心中无奈。
他又想到那个以山岳为名的老萨满。想到了他只是不动声sè便让自己最jīng锐的卫兵无法动弹……既然这么厉害;为什么不能杀了那个“厚道人”?难道那个厚道人就那么厉害?
皇太极后背一阵发冷;旋即打消了这个令他恐惧的念头:若是厚道人真那么厉害;早就可以来刺杀自己了!
他很快就想起了那个厚道人闯营的事;似乎那道人并非没有暗杀之心。
“大汗。”
一个在皇太极耳中略显怪异的声音响起。
皇太极转过头;木然地看着自己的谋士。
这位谋士并不是女真人;而是归附的汉人。虽然他身穿女真人的服饰。也与女真人一样梳着小辫子;但是任谁都能看出他与女真人不同。
——果然是非我族类。
皇太极在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脸上却没有丝毫显露出来。他道:“宁完我;你有事么?”
“大汗;”宁完我打马上前;“这不是征战的失败。”
皇太极觉得这句话倒是有些令人宽慰。但并没有用处。
——汉人就是喜欢说些没用的废话。
皇太极心道。
宁完我见皇太极不说话;只得继续道:“大汗;当下之计;大金得收罗能够与之匹敌的异能之士啊!否则军心不稳;rì后如何打西边?”
“哪里去找那些异能之士?”皇太极越发不耐烦起来;双眼渐渐眯成了一条缝。
“何不问问那些喇嘛、法王呢?”宁完我上前道;“那些人一个个自称虔诚修行。拿了大汗那么多香油钱;难道就没一个能够出阵为大汗解忧的么?”
皇太极一愣;转而心中开阔:对啊!那些喇嘛成天念经诵佛;一个个都像高人一般;难道上万喇嘛之中都找不出一个能够与道士相抗的人物么?
“穆安利!”皇太极叫道。
当下一个身穿白甲的侍卫打马上前;行礼道:“大汗。”
“你带着人速速去将国内的所有法王、活佛请到沈阳;我有事与他们说。”皇太极想了想;补充一句:“要客气些。”
“嗻!”穆安利没有下马。直接行礼而去。
一队十余骑的人马很快就离开了大队。
“宁完我;”皇太极的兴致很快高昂起来;“还是你有见识。”
宁完我埋下头:“奴才只是为主子办事;不敢不用心罢了。”
皇太极高声笑着打马前行。
宁完我看着皇太极的身影;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