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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最终,圆觉被罚闭门思过三个月,同时抄写经书八百遍,而清昙作为与圆觉一同出生入死后结下了深情厚谊之人,也成为了清凉山的贵客,只要他愿意,便可以在清凉山一直滞留下去。
同舟被关入了清凉山的地牢,但是由于其上还有清瑶这么一个受害者,所以看在清昙和中桓山的面子上,清凉山也不好对同舟真做些什么,加上傀儡符的作用,只能说是略加看管而已。
于是那位昏迷不醒的蓬莱执法人,就成为了清凉山那几个核心的长老最为在意的事情了。
……
“万民归心,说的不过是民愿,而这片陆地之上,又有哪一家收集的民愿有清凉山多呢?”
“清凉山有一件镇山法宝,叫做佛光塔,其中承载的是清凉山成立之后便聚集而来的民愿,莫说是万民归心,便是几生几世的民愿,都不在话下。”
“圆觉虽然修为不错,但是在清凉山中地位还是太低,偏于外围打手,想要接触到佛光塔,不使些非常手段,总还是有些困难,特别是以我如今这副躯壳,稍微过界的力量便会四分五裂。”
“清凉山这功法颇有些特点,稍不小心便会着道,同时傻憨但是实力强大之人也不少,甚至比黄天岭那些大力士还难缠,少不得得一一清除。”
“所以,或许需要迂回一下。”
“从内部开始清理,总是比较容易一些。”
“那么,这位清昙道友,你决定好自己要走的路了吗?”
……
同舟与圆觉的商议仍在清昙的耳边回荡,故而他的心里,对那条一直存在于中桓山宗主口头上的,虚无缥缈的升仙道,也终于有了一丝期待之意,更何况,在言辞之间,他知道了圆觉的本尊,仍在胜阳——这让他多少有了些联想。
眼见着夜深,清昙微微咳嗽了一声,单乌从房间的角落里,缓缓地站起身来。
在这之前不久,他一直是死亡或者是接近于死亡的状态,并被清昙装在乾坤袋——也就是当初李天师想要给单乌收尸的那种袋子——里面,直接夹带上了清凉山。
——在真正开始动手之前,谁都不能沾上嫌疑,所以这些扫清障碍的任务,便落在了单乌的头上。
“知道自己的目标么?”看到单乌已经整理好了自己身上那一片漆黑的衣物,清昙开口问道。
“今天晚上是慧字辈的几个和尚。”单乌点了点头,回答道,那几个和尚的住所以及弱点清昙都已经告知于他了。
“很好,不要留下手尾。”清昙点了点头道,“完事后也不需回来,直接等着杀第二批。”
“知道了。”单乌点头应道。
“去吧。”清昙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单乌后退的动作,莫名觉得单乌的模样开始变得有些飘渺了起来,忍不住眨了眨眼,终于确定单乌的身上的确是弥漫开了一层薄薄的黑雾,这层黑雾让单乌退到墙角阴影处的时候,几乎完全地与那片黑暗融为了一体,不用神念探查,根本发现不了他的存在。
“这人……真的已经被我炼做傀儡了么?”清昙只觉得自己的后背上窜起了一层倒竖的寒毛,隐隐的后怕之意让他有些坐立难安。
——如果单乌不是傀儡的话,那么自己的小命,还能在这世上留多久?如果哪天单乌突然突破了桎梏想要反杀,自己是不是会一声不吭地直接死在某个角落,甚至连回想一下自己这辈子都来不及?
——那些控尸之人,是怎么才能心安理得地操控着那些一根指头就能摁死自己的生出了灵智的僵尸的?难道这控尸之术中埋下的那点好感,竟是真的无法破解?
……
骰盅之中。
那条毒蛇依旧在单乌的身旁转来转去。
“感受到了么?他在怕你。”那条毒蛇嘶嘶地吐着信子,“他已经不是你的对手了,只要你愿意,现在回过头,反身一刀,便能要了他的性命。”
“是啊,现在的机会是多么的好。”那个一直盘桓在单乌身边的莫名声音也开始搭腔,“你还记得你当初的话么?要让中桓山上下血流成河,来偿还让你死去活来的账。”
“现在你可是在他手里死去活来这么多次了,而且看起来,接下来的日子,你还是会继续死去活来。”那条毒蛇紧跟着开始一唱一和。
“是的,你现在最大的价值就是去送死,无数次地送死。”
“而每次你死去的时候,他们都会拍手称快,说你死得好死得妙,又死出一个新的境界。”
“你的心里,难道一点怒火都不存在了么?”
“你还是要认命?”
……
一串咯咯的木鱼声在夜色里远远传来,偶有虫鸣鸟啼,反而显得这清凉山的夜色越发地寂静了。
单乌伏在草木之中,向着那处孤立着的僧舍缓缓移动,动作轻柔地仿佛不忍惊动这清凉山的夜,所过之处,竟是连一棵小草都未颤动。
只有一只肥硕的耗子,在自家的洞口偷偷摸摸地探出了脑袋,似乎查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第二百一十九回 清凉山的霉运(中)
“我觉得你们不该让单乌介入得太多,他这个人,就算有清昙的傀儡之术控制……感觉也实在是太说不准了。”清瑶开口说道,她正是清昙用在同舟身上那傀儡术的破绽所在,此时,这破绽正由她而始,逐渐扩展,使得同舟的那张脸,也恢复了自由动作的能力。
“这世上很多事情,都是试着试着就出问题了。”清瑶反驳道,“特别是忠心这种东西。”
“嘿,原来你也知道这一点啊。”同舟笑了起来,“所以你也应该看出来,不管他到底有没有那份忠心,对陛下来说,他都只是为了满足‘不死之死’这个条件而存在的某一件稀罕物罢了,如今只是用他来杀人而已,真正的关键,他无法接触——他要是真的忠心耿耿了,反而会成为一颗潜伏的雷火弹,还不如趁早引爆了,也好就此心安。”
“这一回,陛下想试的人是清昙,以及我——毕竟我早已不是当年的忠心臣子,到底安了什么心,可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让人相信的。”
“但是为了你,这份信任,我是要拿到手的。”同舟轻声地对着清瑶说道,“我知道你仍放不下升仙道,我也同样,毕竟这百多年来,都是我一个人在为此辗转人世,几度更换肉身,以至于遇见你时,已无人形。”
“他的强大,你也已经体会过了,虽然现在你我加起来都完全不是对手,但是我能感觉得出来,他已经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浪费了。”
“不知道是他的本尊出了什么问题,还是因为有什么外力在逼迫着他,明显他是想通过非常的手段凑齐全升仙道的要求——而这,就是你我的机会。”
“我向你保证,最后站上升仙道的,还是你我。”同舟的声音甚至变得温柔了起来。
“至于单乌,根据陛下的意愿,估计在这清凉山上,他就该陷入所谓的不死之死了吧。”
……
单乌已经摸到了这一排僧舍的墙边。
不知是为了摆出那一副心怀慈悲的模样,还是真的清心寡欲有助于修行,这一排僧舍都只是普通的青砖累就,墙角青苔屋上茅草,薄薄的木板门半开半掩似乎稍稍用力便会粉碎,其简陋程度,让清昙所居的那处普普通通的独门客舍都显得豪华了起来。
呼吸声让单乌判断出了其中僧人的数目,有两个修为还比较可观的,估计应当是慧字辈仅存的那两位长老,其他的则是普通弟子的水准,这些僧人此刻正集中在这僧舍院子中央的禅房之中,其中一位长老一边敲着木鱼一边带领着诵经,那些小和尚们也跟着一同喃喃,而另外一位长老则走来走去,似乎是在检视这些小和尚们有没有偷懒摸鱼。弑仙
这一处僧舍的位置较为偏僻,虽然时不时也会有一些巡山的僧兵从不远处走过,但是或许是因为信任两位慧字辈长老的实力,这些僧兵并没有往这个方向查探过哪怕一眼。
单乌在门口以神念探查了片刻,手在旁边的墙壁上一按,整个人便已经轻巧地跃上了屋顶,稍稍移动了一段距离,便匍匐在了禅房的屋顶之上。
瓦砾的缝隙之中有微光透出,而那诵经之声亦显得愈发清晰。
一根纤细的银线从单乌的手腕之上探出,贴着这禅房的屋檐四壁,无声地盘绕了几圈。
……
慧能敲着木鱼,莫名有些心烦意乱,似乎自己的头顶上正有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只要自己敲击的节奏或者呼吸的节奏紊乱了那么一下,立即便会有雷霆一击从天而降。
他并不知道,他的直觉其实完全没有错,单乌等着的正是这么一个动手的信号——不管是敲击木鱼的节奏还是他的呼吸的节奏的改变,都意味着单乌的存在已经被下方这些和尚所察觉,那么下方的这些人,便只能一个不留。
慧真倒像是全无所觉,他的手里拿着一根戒尺,正轻轻地敲在一个低着头有些打瞌睡的小和尚头上,脸上甚至还带着颇为慈祥的笑意,似乎这些小和尚都是他的孩儿,哪怕有些顽赖,在长辈的眼中,也是极为可爱的举动。
烛火昏黄之下,一室的祥和,让匍匐在屋顶之上的单乌,似乎都有些遗忘了自己前来的目的。
他当然不会真的忘记。
就在慧能的木鱼敲下,一篇经文刚刚诵完的时候,有那么一朵烛焰噼啪一声,轻轻地爆裂开来。
爆开的烛焰并没有消散,却是一分二,二分四,转眼之间,一颗形状有些散漫的火球生出,漂移,继而扑上了一个小和尚的背心之处,甚至都没有给那小和尚留出呼喊的时间,便已从内到外,将那小和尚给烧成了一团灰烬。狼族盟约
这些灰烬并没有熄灭,反而带着那星星点点的火苗,如同瘟疫一般向着四周飞速地扩展,那些正沉浸于诵经之中的小和尚只是于慌乱之中抬起了头,迎接他们的,便是一片让人窒息得一句话也喊不出来的火海。
最多只有一些咳呛之声。
几乎是同时,这处禅房的四壁,墙面上突然就弹出了一根根带着火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