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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端到自己手旁的那些茶水之中,茶香悠然,并无异样。
“看起来是在那些人的杯盏之中。”厉霄抿了一口茶水,暗暗想道。
“看来李天师的所谓叛逃,果然只是一个幌子而已。”观天道人吃了暗亏,嘿嘿一笑,率先开了口。
“虽然我不知你等来此所为何事,但是我中桓山哪怕是弃徒,也不是可以随便外人欺负的。”昆霆又一次发出了恳求,于是厉霄冷哼了一声开了口,撑起了中桓山强势霸道的门面。
这种事情让厉霄这个剑修来做简直是无比合适,那种以心事剑行事但凭本心于是一言不合便会拔剑相向剑修传闻,配合厉霄身上时不时迸发出来的剑意,直接便堵得观天住了口。
“你们中桓山内部的事情我们不过问,也不想知道,我们来此拜见李辰道长,只是为了打探那传国玉玺之事。”段刀粗着嗓子开口说道,巨大的声音在这略显空荡的大厅之中仿佛隆隆的雷声。
“可我看诸位这气势汹汹的,不像打探,倒像是逼问。”厉霄斜眼扫过那两个盘坐地上仿佛两座小山一样的力士,表面上满不在乎,心底却有所警惕。
或许是因为彼此之间的功法差别太大,一个着重于肉身一个着重于识海灵池,所以厉霄根本无法查探出那两个力士的真实的修为水平,这让他多少有些不那么踏实。
“我们师兄弟都是粗人,如有得罪,多多包涵。”胡烈倒是不像他的外表看起来那么刚硬固执,轻描淡写便揭过此事,“李辰道长在这凡人世界中经营多年,想来早成手眼通天之人,却不知李辰道长可否将那传国玉玺骤然现世的来龙去脉告知我等?”
——先捧一句,再问自己想知道的问题,胡烈的从容自如,除了外表,又哪里看得出“粗人”二字?
——只不过,如果没有厉霄等人突然出现在此镇场,这些力士高士的所作所为,只怕真的会连粗人都不如。
李辰微微迟疑了片刻,便将那传国玉玺的来龙去脉细细说来,事情居然从蓝公子受封胜阳王之后带着自己的护卫进入了胜阳这妖邪盘踞之城开始说起,这些事情别说黄天岭紫霞山的那些人,就连厉霄等人也都是第一次听说,于是不由自主的,几个人的视线便落在了木宛的身上。
他们这几个人当中,只有木宛跟着石泉上了战场,也只有木宛是真正近距离的见识到那金龙现世之景的。
木宛被自己身边的这几个人看得有些不安,于是在李辰将金龙现世的表现描述了一番之后,开口补充了一句:“那传国玉玺之中的金龙虚影,的的确确是一条龙魂。”
“所以,便如李辰道长所言,金龙现世之后,道长做法唤出的雨龙,转眼便被碾压成了齑粉?”指地道人也开口问道。
“正是如此。”李辰点头确定。
“如此说来,传说是真的了。”承泽道人长叹一声,开了口,“传国玉玺既然现世,我等修真宗门便必须团结一心,将那传国玉玺从凡人的手中夺取过来,重新封镇在无人知晓的地方才行。”
“承泽道长何出此言?”李辰做出了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单乌自己也弄不清传国玉玺真正的效用,故而命李天师接触意图谋算传国玉玺之人,好将那玉玺对修真之人的效用打探清楚。
“看起来你也是不知传国玉玺真正的来历,这才放纵那凡人将传国玉玺带回了龙脉重地。”承泽道人摇头微叹,却同样开始讲起了故事。
在承泽道人的讲述之中,这片陆地上在很久之前曾经出现过一个无比厉害的皇帝,那位皇帝不但第一次将这片陆地上能让凡人居住的地方都纳为了自己的疆域,更是直接将矛头指向了各处洞天福地之中的修真宗门——因为这位皇帝想要长生不老,长长久久地将他的这个皇帝当下去。
原本那些修真宗门并不在乎此事,毕竟凡人若无天赋机缘,不管怎么蹦跶,都不可能触摸到修道成仙的边,更不可能会是那种种道法仙术的对手,然而,就在这些宗门麻痹大意的时候,这位皇帝请出来了一样极为可怕的事物——一方封印了龙魂的玉玺。
这玉玺可能咋看之下不过是一方普通的印玺,圣旨诏书之上盖上一盖,便算有其存在的价值了。
没想到的是,龙魂出世,天地齐喑。
那方玉玺之中封印的龙魂,可以说是几乎所有的道法仙术的克星,只要有灵力波动产生,那龙魂便会自主出现,将一切并非天然的灵力悉数化为弥散于高天厚土山川河流甚至花鸟虫鱼之中的那点点灵性。
除此之外,那龙魂甚至与这片陆地之上的龙脉遥相呼应,双方互为加持,竟是永远也不用担心这龙魂有朝一日会魂力耗尽魂飞魄散。
据说,没有一个修士能够在这传国玉玺之前,依然拿捏住自己身为神仙的高傲与自得。
所以当时的那些个宗门,接二连三地便倒在了这凡人皇帝的百万大军之下,所有的洞天福地都被搜刮一空,甚至门人子弟也流落四散,直到百年过去,这皇帝化为了一抔黄土之后,才零星又有一些幸存之人重开山门,传到如今,便是中桓山黄天岭紫霞山,以及其他的一些更加短命的宗门。
“所以又有说法,这传国玉玺,正是天顶上的那位,为了保障‘修真之人不得以超凡之力介入凡人世界’这条规矩,而特意赐下的法宝。”承泽压低了声音缓缓说道。
“换句话说,是不是只要封镇起了这传国玉玺,那条规矩,便可算是心照不宣地被破除了?”木宛听出了承泽道人的言下之意,微微地皱起了眉头。
第一百三十六回 禅位(上)
“心照不宣这词用得可着实微妙,不过事实正是如此。”承泽对着木宛微微一笑,点头道,“太过嚣张放肆光明正大容易引起那些执法人的注意,但是只要表面上做得好做得足够太平,从这凡人世界中取些东西,又有谁能有底气出来说话呢?毕竟,定下规矩的那个人是如此高高在上,甚至都没有人敢于说出他的名字,虽然无人敢于挑衅,但是他也管不了如此细节的方方面面。”
木宛的心头有些不安,她想到了中桓山一直以来谋取龙脉之气的意图以及前前后后的作为。
很显然,虽然传国玉玺始终没有出现,但是那些上师们一直顾忌着那条禁令,想来正是害怕事情万一发展到失控的境地,中桓山便会再度面临灭顶之灾。
如此一来,倒不如小心谨慎些,只派些可有可无的低等弟子,一旦出事,便可直接抛弃。
木宛有些同情地看了李辰一眼,觉得自己已然明了了李天师这十多年中所承受的苦楚,甚至觉得李天师哪怕真的背叛中桓山,那也是情有可原。
那么,黄天岭紫霞山的这些人,是不是也是如此呢?
“既然这传国玉玺如此重要,为何你们不直接过去抢了便走呢?”厉霄仍有些难以理解这些人的谨慎,毕竟除了单乌之外,他在这凡人世界中,还没有遇到能让自己吃亏的。
“没有灵力,使不了仙术,你觉得你能从容出入万军之中,龙脉之地,将那传国玉玺安然带出么?”观天终于开了口,“是了,你眼中只有那柄剑,想来的确是不清楚此事可能的影响。”
“传国玉玺与天下龙脉隐隐相合,而永安作为都城,更是龙脉汇聚之地,如果贸然前去,很有可能引发异变,得不偿失——毕竟我们希望的是彼此宗门的绵延长久,而不是一夕覆灭。”指地拦下了观天的话语,颇为客气地对着厉霄解释道。
“这话里意思,莫不是没了灵气仙术,你等就连凡人也不如了?”厉霄轻笑了一声,视线转向了胡烈段刀两人。
这两个一身横肉的汉子,可不像是连凡人都打不过的。
“此事的确需要万无一失,否则对天下修真宗门又是一场浩劫,黄天岭的两位力士想来也是为了大局考虑,才没有擅自行动。”承泽出头,又说了一句,而胡烈与段刀纷纷点头,表示正是如此。
“其实我有个问题想问。”李天师突然开了口,视线扫过了场中众人,“这传国玉玺,如果弄到了手,怎么看管,封镇于何处,又是如何封镇?”
“毕竟,这传国玉玺的功效,看起来不但可以让凡人们来克制我等修真宗门,同样也可以用于你我宗门之间的争执。”
……
魏央与蓝公子之间仍在对峙。
单乌在服下一颗大还丹后,药力还未化开,便是反手一刀往背后削去,刀锋贴着小太子的耳朵扫过,惊得小太子一个踉跄竟跌进了蓝公子的怀里,而待到所有人回过神来,一只断手擦着那小太子的肩膀落下,在地上翻滚了两圈,而那只手的主人跌跌撞撞地后退,断臂维持不了身体的平衡,甚至连脸上的面具都被晃得松落了。
面具之下是一张惊骇难言的面孔,颇有了一些岁数,但是依然面白须净,因为疼痛而发出的嘶声尖锐仿佛女子,竟是一名太监。
“你……你怎么发现我的?”那老太监尖着嗓子,用完好的那只手指着单乌问道。
“你身上一股太监的骚味。”单乌轻轻一笑,欺身靠近,短刀出手,直接就将那老太监给捅了个背心敞亮,而那老太监的垂死一击,也将单乌给整个儿打趴在了地上。
魏央的神色微变,复又后退了一步,低声说了几句,他身边的一团影子便渐渐淡了下去,继而单乌察觉到了自己身旁越来越重的杀意,却连身都懒得翻一下。
而蓝公子搂着小太子,做出了一副安抚的姿态,附在那小太子的耳边低声说了一些什么,那小太子脸色微变,不由自主地就抬起头来看向四周,似乎想要寻求一个依靠,却只能远远地看到自己的父皇躲在侍卫的身后,甚至还在不断地后退,似乎就想要逃离此间一般。
“死心吧,大难当头,父皇也顾不了你了,唯一一条生路,就是顺从你这位兄长的话。”小太子的心里突然响起了这么一句话。
声音很是陌生,微微带了点童稚,但是仔细回忆一番,却又觉得似乎是自己的语气。
“父皇顾不了我了……”小太子茫然抬头,已然将那句话当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区区皇位算什么,没有小命,我便什么都不是了。”那个童稚的声音又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