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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道菜不知如何下手,我完全把它同“米基虾”和“科勒曼炸鸡”混淆在一
块,最后还是决定她动哪块我就跟着动哪块。
“我相信你一定听到过一些关于我的可怕的传闻——说我年老色衰,说
我酗酒、傲慢、粗鲁,但是让我告诉你,人们都爱我。”她把酒一口干完,
又继续说,“人们都爱我。”她过于强调了,所以我暗地里猜想是不是那一
杯鸡尾酒已经使她醺醺欲醉了。
“今天晚上真是棒极了。”当我们开始享用我们的乳脂面条时我说,“但
是这与我们办理阮德尔·依贝哈特的案子有什么关系吗?”
她合起双掌搁在桌布上,手镯露在外边,金光耀眼。“这就是为什么我
如此震怒地要把这个男人带上法庭。尽管我已经学到了许多东西,可仍然对
这头雄性野兽着了迷,阮德尔·依贝哈特又完全地凌驾于我之上。我挣扎得
十分辛苦。”
她重新要了一杯苦艾酒:“我相信你很聪明,不会掉进这类的陷阱里。”
“未必如此。”
“你是怎样对付男人的?”
“我根本就不和他们打交道。”
简娜把头向后一仰,笑了起来,“噢我亲爱的,我们没有想要那样做啊。”
“这十分有效。”
她好奇地盯着我看,然唇把白色的纯棉夹克披在肩头上,继续把话题转
到了维尔·约翰尼·卡森的身上。
“我的第三个丈夫,从前的汽车大王,有一次秘密地拍摄下了我们做爱
的镜头。不少人都知道这件事了。你明不明白呢,要找一个值得你信任的人
是多难啊?”
“是的,我明白。”
“这些年来,只有玛格达在始终支持我。为了她还有我的孩子们还有我
的孙子们我要感谢上帝。我曾经有过很艰难的日子,但我仍然相信罗曼司。”
她从我的笑容里找到了我的入迷的神情。
“我可以打赌你一定在想,穿着一身戏装多傻啊。我并不是穿给男人们
看的。我穿上它是为了我自己。我早晨醒来看看镜子,就把它穿上,一直穿
到我看见某些东西过于陈旧为止。”
她笑了起来,我也跟着她笑,尽管我得努力理解她的话语中越来越忽略
我的婉转的成分。
“在文森特尔·明内尼的导演下,我主演了一部音乐喜剧,它是一部用
彩色印片法制作的色彩艳丽的狂剧,有一幕里我穿了一件狐皮斗篷,是啊,
明内尼先生后来把它送到了纽约,专门配合我的眼睛进行着色。为什么?因
为这才是罗曼蒂克。”
“我想我看过那片子。”
“路易斯B·迈斯尔总是告诉我他的哲学是为漂亮的人们留下漂亮的形
象。”她带着一股扫荡一切的决心继续说道:“我们都需要罗曼司,甚至你,
安娜,亲爱的。你是严肃的年轻女人——我能够清楚地看到这一点——但是,
你的某个部分要更加活跃起来。”
她几乎撑在了桌子上,用一双矇眬不清的蓝绿色眼睛注视着我。瞳孔却
是黝黑的,张得很大,也许是落日般的桔红色灯光照射下的结果。
“给你自己一点魅力吧,安娜。”
就好像她能看透我的灵魂一样,她知道我丢失了什么,就为我提供了什
么。我感到我自己被触动了,被软化了。我点着头。我想说,谢谢你。
当我们走出餐馆时,汤姆·保罗伊已经在那里为我们打开了车门等候着。
“晚餐如意吗?”
“令人愉快,汤姆。”简娜微醉着说。
在大轿车里她又继续解释说:“我谈到罗曼蒂克的时候,不是说这种事
情一定要发生在六十岁的老司机和二十一岁的女服装保管员之间,当然我也
不认为这里边就有什么天生的错误,天知道,那时候约翰·巴里莫尔已老得
可能做我的祖父了,但是我确实感到需要保护我的人民,我担心这两个想法
都会导致灾祸。”
“所以汤姆和莫瑞森就是一个例子。”这证实了我在海滩上所见到的。
“是的,但是在那个城堡里一切难如人意,”简娜叹道,“一切难如人
意。”
保罗伊已经把轿车开进了交通潮之中。
“拿着这个。”她递给我一个鸡头水罐,这显然是她从餐馆里顺手牵羊
带出来的,而且就在我的眼皮底下,“为了记住这个晚上。”
我接过来。它的形状逗人喜爱。在电影之后,在“多尼·帕顿”和小牛
肉和乳酪饼和咖啡之后,我感到心满意足得像一只贪睡的小猫,伸伸腰打个
呵欠,希望简娜·玛森又开始唱歌。
像阮德尔·依贝哈特一样,我已经彻底迷失了自己的方向。
芭芭娜看着我走进她的办公室,抱着一个又大又沉的玻璃容器,里面足
足装有两打黄玫瑰。
“给我的?我们订婚了吗?”
我把花瓶放下。
“简娜·玛森送来的。今天早晨放在我的办公桌上。”
“为什么?”
“因为我太善解人意了。”
“你么?”
“她的便条里就这么说的:‘谢谢你的理解。’我们一起去看了电影,
然后吃了晚饭。她对我讲了许多她的人生哲学。”
芭芭娜白皙的脸上泛起了兴奋的红光:“你和简娜·玛森共进晚餐?”
“就我们俩。她喜欢我。”我坐下来,把脚翘到了她的桌子上。
“一生一次的经历。”芭芭娜妒嫉地嘟嚷着。
“相当令人惊异。”我承认,仍然回味着豪华大轿车里的温暖舒适。“‘生
命瞬息而过,死在风华正茂之时,留下一具美丽的尸体。’她在她的一部戏
里这么说。我告诉她,嗨,亲爱的简娜,你正是在说我呢!”
“关于她的人生哲学,她还说了些什么?”
芭芭娜不再用手指抚弄那些黄色花瓣,她的笑容很不明确。
“噢,她讲了许多伟大的好莱坞的老故事,你一定会喜欢听的。像那时
候那家伙为了配合她眼睛的颜色专门把一件狐皮斗篷送去重新染色——”
“谁干的?”
“利萨·明内尼的父亲。”
“文森特·明内尼?那位导演?”她表示怀疑地问。
“是啊,她演了一部他的片子,他把狐毛送到纽约去染色。。有什么问
题吗?”
芭芭娜的嘴紧闭着,她的兴奋变成了忧虑。
“那是诺玛·希尔若在《玛丽·安托万内特》中的事儿。”
“不可能。”
“那是有史以来最过分的影片之一。他们花了一大笔钱制作古式的家具
和难以置信的服装,那个服装设计师,吉尔伯特·艾德里安,甚至定制了一
件狐皮斗篷以配合诺玛·希尔若的眼睛。而奇妙的在于,为了省钱,他们甚
至是用黑白胶片来拍的片子。这是一个很出名的故事。”
“但是简娜·玛森说这件事发生在她身上。”
“不是。”
“也许是她喝醉了。”
“还有那句台词‘生命瞬息而过,死在风华正茂之时’?那是约翰·德
雷克在汉弗莱·伯加特导演的《鬼敲门》中的台词。”
“你能确定吗?”
“我确信。”
我知道对“电脑”的任何记忆和其准确性表示怀疑都是徒劳的。我想起
那个鸡头水罐和她亲密的举动,这都是特意为我的。我的脚从办公桌上滑落
掉在了地板上。
“怎么啦?”
“她耍了些花招。”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如此沮丧和手足无措。
“也许她是在做戏。”
“嗯。”
“也许她有点疯了。”
“她没有。”
芭芭娜也非常的沮丧。甚至连“电脑”也不能猜透其中的秘密。
“我不明白。这都是事实。她公开撒谎。多么令人难以置信的冒充。”
但是很快我就完全清楚整个过程的真相了。
“在这件该死的事情上她一直在说谎。”
“医生?”
我点点头。我想我快要哭出来了。
“把他查出来。”芭芭娜轻声地建议道,“你必须这样做。还有高罗威。
多去几次。”
(十七)
我在底楼的自助餐厅里找到唐纳多。他坐在一根柱子后面所以人们很难
发现他,他刚刚消灭了一块“浆果派”,正在读一本《瓦街的旅行》。
“我现在是进退维谷。”我告诉他我的麻烦,一面毫不客气地把他剩在
盘子里的一块面包皮吞进了肚子。“我需要拿点成绩给高罗威,可我不能回
去说,到波士顿的那趟是英雄白跑路,而且从那以来我一直只是在捉自己的
尾巴。我自己都已经弄不明白,医生是否真的有罪。”
一个穿着黄色丝质束腰长袍的印第安女人缓缓走过来坐在我们旁边。有
些倦怠地放下一个托盘。另一个文职人员正在为他的周末度假作准备。
“现在是我找出事情的根源的时候。我认为我应当暗中进行。安装上一
个窃听器,然后装作病人到医生那儿去,问他要止痛药看他是否会给我。”
“为什么你以前不用窃听器?”
“我没有理由要让高罗威批准一套秘密行动方案。”
“你仍然没有。”
“对,但是现在不管怎么样我都得这样做了。”
“不经批准?”
我点点头,把像酸性呕吐物一样沿着我的喉管升起来的忧虑咽了下去。
“我知道这是有一点越界。”
“界限以外的方法。”
“你会配合我吗?监听窃听器?”
“自行其是的行动?如果搞砸了怎么办?”
“不可能搞砸,这太简单了。你跟我每个人都这样干过上千次。”
唐纳多把胡子拨拉得根根直立,这和他平时耐心的性格格格不入,每当
他想要对付什么恼人的事情时就会有这番举动。
“这是冒险。”
“有节制的冒险。”
唐纳多摇着头:“不关我的事。”
“我明白了。”我觉得一阵燥热,自己好像很愚蠢,而且突然像是失去
了什么。“算了,我用微型录音机,放在我的手提包里。”
唐纳多喝完了他剩下的柠檬水。
“帕姆金开始上法律学校了,我告诉过你吗?”
“她真好运。”
“我本来希望她等到杰里米读进高等学校再说的,但是那需要两年多的
时间。”
“他学得很艰难吗?”
“现在跟一个家庭教师学,但是注意力总是严重分散,他们说这是他新
添的毛病。事物总有个不断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