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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湿的空气,令人心碎的哀伤散布其中,一条条雨丝,流不尽,散不开,在地平线上划过一道又一道透明的伤痕。
雪依执拗摇了摇头,心中浮现隐约的酸涩,她轻声宣布。
“不要再悲伤了,不要再哭泣了,我心意已决。”
雨,在风中绵绵不断的飘落,湿凉了心,湿凉了眼,湿凉了衣衫,湿凉了万物。
她勾起唇角淡笑,目光哀伤如夜晚的雨丝,脆弱透明得像随时都要融入雨幕中,消失在这深幽深幽的暗夜里。
白袖轻扬,莹光再起,映亮了她容颜,满脸的雨水流淌如连绵的泪。
雪亮璀璨的光华,明亮纯净得仿佛正在燃烧她生命中最后火焰,划破了这伤感的夜,悲寂的雨,融入一片汪洋似的雨雾中,为无边的暗夜,点燃了刹那的光华,璀璨绚烂却充满了绝望
六魄隐约挣扎悲鸣,却在碰触光芒的最后一秒,其其投身飞向冥天的身边,无论喜怒哀乐,爱恨痴嗔,消失的瞬间都想投身在他的怀里,不愿离开他的温暖,他的气息。
可惜!
六道晶莹透明的彩色光球,始终还是未能来得及靠近他。
萧萧的风,凄凄的雨。
“轰”地一声,悲伤的六魄在寂静中,就一并碎裂在流淌的光华中,轰然爆碎开来,一片变两片,两片变百片,百片变成千片万片,琉璃般的七彩光球迸裂成无数细细绝美的碎光,朝雨幕四周飘散。
闪烁的晶芒在雨中滴溜溜的旋转着、盘桓着、犹豫着。
飘飞徘徊在冥天四周的七彩流光闪耀着、踌躇着,依恋地深凝了一眼,那张永远铭刻入髓的容颜,千般的辗转,万般的不舍,六魄残存的意识在清寒的雨滴中轻轻忧伤叹息。
流光溢彩的碎芒在细雨中盈盈闪耀,却颗颗似五彩晶泪,闪闪烁烁的往天边飘去。
最终--。
碎裂的晶芒隐没在天的尽头,六魄俱销在风雨中。
风在雨中流远,悄无声息将她透明得轻薄如烟云的三魂,吹向同一个方向,从此消失无影,再无踪迹。
☆、第二十章 前缘后世尽于此(4)
雨,仍在下着。
像是要下到永远也不会停止。
床头柜上的闹钟嘀嗒嘀嗒地走动,指针秒钟重合,指到了深夜四点钟的时刻。
莲依弯曲着双腿坐在床上,仰头看着窗外发怔。
外面朦胧一片,靠着窗户的树影剧颤着枝头,在暗夜的风雨中时隐时现,丝丝冷意从未关紧的窗隙里窜了进来,弥漫在屋子里,有些微凉。
窗外淅沥的雨声敲击着屋檐,一阵远,一阵近,却搅扰得她辗转难眠,隐隐约约,有人在耳畔悲伤的低诉,一声一声的唤着她娘亲,唤得她鼻梁一阵酸涩,眼泪顺着脸颊慢慢地滑落,淋浸了天蓝色的薄被子,印下一块湿濡的泪痕。
目光望穿着深深的夜色,染上朦胧的淡雾,不安随着雨声在心口上撩动,一层叠过一层,挥之不去。
她失神地望着黑夜中飘洒的雨,忽然窜过一个不祥的念头,今晚好似会永远失去生命中很重要的东西!?好像在久远的时空中,她曾这样失去过同样的东西!?
凝神谛听着耳畔那不知是源于梦还是现实的细碎声音。揪得心,痛作一团,思绪如窗外纷乱的雨丝,理不清头绪,乱糟糟的忐忑起伏。
她扭身为身旁的小之达整理好薄被,然后披上一件外衣掀被起身。
摸黑打开了客厅的灯,她心中惴惴难安,像被蚂蚁啃噬般。不安的猜测着是不是出差的丈夫在外地出了什么事情?
疾步走到电视机旁,匆促的拿起电话。
电话的铃声在响四声后,最熟悉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困意,从电话彼端传来过来。
“老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睡得正香的王景天打起十二分精神,温言的问道。
“景天,你今天没发生什么事情吧?”听到丈夫的声音,她的心已经平定了一大半。
“除了晚饭吃多了些,现在都还有些撑之外,其他的万事顺利,再过三天我就回来了。”淡淡的笑声传了过来:“怎么了?我昨天才出门,今天就挂念得我睡不着觉了?”
……
听到王景天一切平安之后,莲依心神依旧恍惚,不安未曾散去,悬在心间上,丝毫不见消解。
她应付性和丈夫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话儿,说些今天身边所发生的琐碎事,视线却不停的往雨中飘去。
窗外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哗啦啦,哗啦啦……
冲洗着大地。
清脆悦耳的敲打声从地面渐进,窗户的玻璃上,透明的雨痕源源不断的滑落,莹白的灯光朦胧的投影在水痕上,在雾蒙蒙的玻璃表面起起浮浮、跌跌宕宕的蜿蜒而下,像流不尽、哭不干的长泪。
她挂上电话,视线依然锁在暴雨如注的夜中。
心中愈来愈觉得那不安的源头,就在门外的雨幕中,但又不能确定门外有什么?也许是小偷,强盗,劫匪之内的。
反复犹豫之间--。
耳畔飘飘隐隐的细碎声音,又再断断续续的响起。
天地中似乎有散落的鬼魂,在黑沉无边的夜里呼唤着她,要她出去,快些出去,再不出去就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啊!
她全身窜过颤抖,戒慎的望着门咽了咽口水,想朝身后退去,去唤醒张姐和她出去一探究竟。
一道明亮的闪电在夜空中掠过,穿透清冷的雨丝,倒映在了玻璃上,映在了她的面容上,照出她惊悸无比的神情。
她并没有朝身后屋子走去,反而是往门的方向慢步走去。
体内好像有什么异物控制了她的神魂、驱使她朝走向门边,而她像木偶般,无力挣扎、无力反抗,只能六神无主的顺着双腿站定在门口。
手不受控制的放在冷冰冰的门把上。
冷汗涔涔顿时从额际滑落,呼吸一声急过一声,脑中闪过众多可怕的臆测。
会不会有鬼……。
难道真的是鬼……。
不会的不会的……。
握住门把的手一点点用力向下,门锁在极慢的旋转。
心也一点点的往嗓子口移。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再深呼吸。
正欲开门--。
一声惊雷在耳际响过,震耳的响声让她吓得硬生生的打个寒战,浑身一颤惊吓着收回开门的手,吸了一大口气后,怔愣的望着抽回能动的手。
雨丝‘劈里啪啦’的斜倾,敲打着玻璃。
窗外的路灯;在雨水的淋漓下弥散着气若游丝的微芒,奄奄一息得仿佛随时会熄灭。
阴影在暗夜中摇晃,分不清是心魔还是现实。
可是脑海中,如旧的有细碎熟悉的声音在鼓动着,让她开门不要害怕,有人在门外等着她,倾尽最后的神魂等着她,等了好久好久,就快等不下去了……。
半晌之后。
正待她崩溃的想捂住双耳,大声呼叫之际--。
“嗒……”
白色的门被她猛力推开了。
外面的寒气一股脑的冲了上来,丝丝细雨飘斜湿润了她的衣,湿凉了肌肤。因为冷,她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开了门,离了遮蔽雨的瓦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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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嘀嗒嘀嗒顺着屋檐下坠,还未倾落到地面,便被冷风吹得珠花乱散,随风各散东西。
碎散的雨花在屋里透出的微光下,透亮的轻盈旋转,坠地后四散入土,消失无踪。
一片暗暗的夜中。
万千雨丝如帘,在清冷的风里千垂百漾。
一抹游魂般的白影飘飘荡荡在万千飞雨后方,成了一层朦胧的剪影。
白衣缕缕忧伤的轻舞,恍如失魂的雨中精。
透明的雨丝仿佛一层袅袅的银纱,覆盖着她凌乱不堪的发、掩盖了她的面容。让莲依看不清前方雨中的白影究竟是人还是鬼,只是隐约可见她怀中抱着一个初生的婴孩,不哭不闹静得出奇,仿如已死去。
白影仿佛察觉到了站在门口的莲依,将身子挺直,抬起头来,雨丝千缕飘飘落,白影好像透过层层雨幕对着她在微笑。
瞬间,又是一道银电闪过。
电光莹莹,照亮了白影的容颜。
莲依被眼前幽灵般的白影的容貌着实吓得全身狠狠一颤,震慑得无法动弹,只能怔愣的睁大了双眼惊立在门口。
一眼望去。
游魂般的女子在电光掠影下。
白衣、白脸、白唇,就连极淡的秀眉在苍白如雪的脸上,也是惨白无色的两道。
衣如莹雪般渗出冰冷阴寒的银光,冰肌被银电映得好似琉璃般透明,仿佛随时会融入周围的雨夜里,消散在空气中。
白影抱着婴儿,笔直的穿过层层雨幕走向她。
盈盈的白纱从湿润的青草上拂过,每靠近一步,白影全身好像就略微透明一些,雨水似乎沾染上了她的身,淋湿了她的衣,缀满了她的发丝,却又似有似无的穿透过她如影似幻的身躯,直接消失在地面上。
白影像一抹空气般站在莲依的面前,生怕冒失出现在她家门口的自己,会吓着站在屋檐前的莲依似的,轻柔的声音忙不迭的从雨中飘来,惊碎了夜雨的宁静。
“对不起!打扰你了。”
雪依抬起头迎面与她对视。
苍白的脸上,微笑灿烂的漾开,以此来掩饰心中的脆弱和痛苦,清寒的水光在她的脸上慢慢的流淌着。
“我是王雪依。”似怕莲依不记得她,雪依轻声细语解释道:“就在几天前,我们再你家里有见过面的。”
莲依无声的注视着她,面容有些震惊,好像没有反应过来。
窒息般的寂静。
细细的雨静静的飘曵。
飘进绝望得如同严冬正纷飞着冰雪的眸里,浓墨般的黑深里浮现着淡淡的水光。
雪依搂紧怀中的娇小的身子,指尖冰冷冰冷。怀中幼小的冥天此刻也是冰冷如雪,彼此都冰冷得好似断了魂,停了呼吸的残躯。
他已闭上眼深深的沉睡,等待下一轮的觉醒,为此养精蓄锐着。
她望着怀中的他,嘴角苦涩的�